第11章

懸著,才子的扇子剛打開一半——死寂像塊浸了水的布,沉沉壓下來。

它們的眼睛先掃向地上的灰,再緩緩轉過來,盯著墨塵手裡的油燈。

那眼神裡的貪婪和玩弄冇了,隻剩冰冷的、凝固的怒。

像墨塵毀了它們最珍貴的東西。

工作台上的裂嘴皮影突然動了,裂縫裡的黑暗翻得像沸騰的爛泥,“噝噝”的吮吸聲變成尖嘯,直接紮進墨塵腦子裡,疼得太陽穴突突跳。

一股比之前強十倍的惡意湧過來,空氣瞬間變稠,像浸了水的棉絮,壓得他喘不過氣;油燈的火苗被壓得隻剩一點藍芯,照得影人們的眼睛泛著冷光,像極了墓裡的磷火。

墨塵的心臟快撞破胸膛——他知道,真的惹急它們了。

他盯著門板,幾步的距離像隔著條河。

可他一動,那些皮影肯定會撲上來。

目光掃過工作台,刻刀的幽藍還在,手背的血還在流,疼得清晰。

血能引它們,火能燒它們……那能不能用血再引一次?

瘋狂的念頭剛冒出來,墨塵就緩緩抬起右手,湊到嘴邊。

舌尖碰到血的瞬間,鐵鏽味混著體溫滑進喉嚨——身後的影人們突然集體“頓”了一下,眼睛亮了點。

他猛地把右手按在門板上!

“啪!”

血手印拍在門上,紅得刺眼,像顆剛挖出來的心臟。

血腥味瞬間炸開,比剛纔濃十倍,順著門縫往外飄。

“嗡——!!!”

影人們集體震顫,凝固的怒瞬間被饑渴沖垮!

離門近的幾個皮影瘋了似的撲上來,牛皮撞在門上“啪啪”響,有的用指尖刮門板,有的用嘴蹭,哪怕嘴是縫死的,也在拚命往血上湊;後麵的皮影擠著往前湧,武將的刀刮到木架,“吱呀”響得刺耳。

混亂!

墨塵趁機往旁邊一滾,險險避開隻抓向他腳踝的皮影手——那指尖刮過地麵,竟在木頭上留下道細痕!

他連滾帶爬撲向工作台,抓起那把最沉的裁皮刀,刀柄冰得刺骨,卻給了他點力氣。

身後的惡意突然鎖定他,裂嘴皮影的尖嘯更響了!

墨塵冇回頭,反手把刀扔出去——刻刀轉著圈飛,“咄”地釘在工作檯麵上,刀身顫得厲害,震得台上的顏料罐都“哢嗒”響。

裂嘴皮影的黑暗猛地一滯。

所有皮影都頓了頓——就一息的時間!

墨塵已經衝到門邊,右手抓住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