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過後，天空呈現出一種慘淡的灰白。

達蒙就坐在離不到兩米遠的辦公桌後。

“這一季的主打係是極夜微，麵料的質至關重要。”

螢幕那頭，艾米的臉卻有些不對勁。言又止，背景音裡是一片嘈雜的電話鈴聲和員工焦急的走聲。

“老闆……出事了。”

林的手指收：“違約？我們可是簽了三倍違約金的死合同！他們瘋了嗎？貨呢？倉庫裡的現貨呢？”

“十倍？！”

這本不是正常的商業行為。維羅納雖然是頂級麵料商，但十倍的價格足以買下他們半個工廠。誰會做這種賠本賺吆喝的生意？

“查到買家是誰了嗎？”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Softness”的新品發布會定在下個月，所有的設計稿、樣製作、宣發料，全部是基於那款特殊麵料進行的。現在麵料被截胡，意味著林這半年的心全部付諸東流。

林還沒來得及說話，手中的膝上型電腦突然被人從後麵合上了。

剛才的對話，他全都聽到了。

達蒙對著還沒結束通話的通訊冷冷開口。

“告訴維羅納的老闆，讓他現在就開始選墓地。”

他眼底閃爍著暴戾的，“既然不想給我供貨，那就燒了吧。改停車場，我覺得不錯。”

這就是頂級財閥的手段。什麼商業規則，什麼合同法，在絕對的權勢麵前，不過是廢紙一張。他要誰死，誰就見不到明天的太。

“等等！”

林仰起頭，直視著達矇眼睛，語氣堅定：“不許去。”

林站起，雖然高隻到他的口，但氣勢卻毫不弱。抓著達蒙的領，認真地說道：“但是達蒙，Softness是我的品牌，是我的心。如果遇到一點商業競爭，哪怕是惡意的，我都隻能躲在你後，靠你暴力鎮、靠你燒殺搶掠來解決問題，那我算什麼？”

達蒙的瞳孔微微一。

那個曾經在暴雪夜裡瑟瑟發抖、連看他一眼都會嚇哭的小孩，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出了屬於自己的羽翼。的眼神裡燃燒著一團想要和他並肩站立的野心之火。

“我不怕摔。”

達蒙盯著看了足足三秒鐘。

“好。”

他直起，恢復了那副慵懶而霸道的姿態，對著通訊那頭已經嚇傻了的艾米說道：“聽到了嗎？你們老闆發話了，暫時留那個蠢貨一條狗命。”

“三天。”

他瞇了瞇眼，眼底閃過危險的芒，“那我就按照我的方式，把赫爾辛基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你要的東西搶回來。到時候，你可別怪我手段太臟。”

林毫不猶豫地擊掌。

這句話，比任何話都要聽。

這聲甜得發膩的“老公”，瞬間讓他愣在原地，耳可疑地紅了。他看著林風風火火地跑回沙發，重新開啟電腦。

林的聲音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工作室，帶著一破釜沉舟的狠勁，“告訴大家，Plan A死了，但我們還沒死！不想在這個行業混的現在就可以走，留下來的，跟我一起打贏這場仗！”

“可是老闆……”采購主管弱弱地說道，“那個麵料是特殊的混紡，工藝很復雜，全球隻有維羅納能做。三天時間，我們去哪裡找替代品啊？”

林眼神堅定，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調出了全球麵料資源庫的後臺，“既然歐洲的路被堵死了，那我們就往東看。我就不信，還找不出一塊能配得上我設計的布！”

達蒙沒有去睡覺，他就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杯紅酒，靜靜地看著那個在資料堆裡埋頭苦乾的小小影。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林。

達蒙晃了晃酒杯，臉上浮現出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