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9章 正在消失的心跳
赫爾辛基的設計學院大樓,今天格外喧囂。
林抱著畫板和封裝好的樣片,走進大廳。
“呼……”
四個保鏢跟在後。
保鏢頭領掃視一圈,確認沒有異常,才點點頭:“好的,林小姐。請不要逗留太久。”
隻要了稿,過了初賽,就離擺“金雀”這個份近了一步。至,能證明自己是一個獨立的設計師,而不是誰的附屬品。
走廊這側偏僻,平時很有人經過。剛低頭檢查畫袋拉鏈,兩個穿清潔工製服、戴口罩的人影突然從雜間沖出來。
沒等林反應,背上捱了一記重撞。
驚呼一聲,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去。前方是一扇半掩著的鐵門——那是廢棄已久的舊材室。
林摔進滿是灰塵的房間,膝蓋磕在地板上。手裡的作品袋出老遠。
一切發生得太快,前後不過三秒鐘。
“林小姐?!”
門。
沒有回應。
林喊了幾聲,嗓子都啞了。強迫自己冷靜,出口袋裡的手機。
然而,當按亮螢幕時,心瞬間涼了半截。
“怎麼會……”林不可置信地舉著手機在房間裡轉圈,找訊號,“這可是衛星電話……”
林的目落在角落裡閃爍著微弱藍的小黑盒子上。
恐懼瞬間湧上來。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這間舊材室位於大樓的背麵,沒有暖氣管道,連窗戶玻璃都碎了一塊,寒風正呼呼地往裡灌。
沒了供暖,這個封閉空間就像個天然冰櫃。幾分鐘功夫,林就覺到了刺骨寒意。今天為了在展示環節顯得乾練,隻穿了單薄的羊絨衫和西裝外套,大留在了外麵的車上。
林抱雙臂,牙齒開始不控製地打。到墻角,想避開那扇風的窗戶,但寒氣無孔不,像無數針紮進孔,刺骨髓。
十分鐘。
室溫急速下降,很快跌破零度。
的眉和睫上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聲音越來越微弱,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瞬間凝結。
可是,真的好睏……好冷……
與此同時。
一場關於北歐能源管線鋪設的高層會議正在進行。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西裝革履的集團高管和政府代表。
達蒙·霍爾德坐在首位。
枯燥的會議讓他的躁鬱因子蠢蠢。
就在這時,放在手邊的黑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這是他專門為林設定的急警報。
會議室裡的聲音戛然而止。正在匯報的財務總監嚇得閉了,戰戰兢兢地看著這位晴不定的暴君。
螢幕上,那個代表林生命征的監控製元件自彈了出來。
【警告:監測物件心率異常下降(45次/分)】
【警告:位置長時間靜止】
他盯著那個不斷跳的資料。心率45……42……40……還在降。溫也在持續走低。
前所未有的恐慌,像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該死!”
作幅度太大,後的椅子被直接帶翻,“砰”一聲重重砸在地上。
那個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的霍爾德家主,此刻臉慘白,額頭青筋暴起。
他從牙裡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可怕。
留下一屋子人麵麵相覷,冷汗直流。
“不可能,就算是集團破產,霍爾德先生也不會這麼失態……”
……
達蒙盯著手機螢幕上的紅點。
他低聲咒罵。
“去阿爾托大學!最快速度!”
司機從未見過老闆這副模樣,嚇得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後座。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邊傳來了嘈雜的撞擊聲和電鉆聲。
“閉!”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突然變得冷刺骨。
結束通話電話,達蒙將手機狠狠砸在座椅上。
冷。
即使車暖氣開到了最大,他依然覺得冷到了骨子裡。那種寒意來自那個正在冰冷角落裡逐漸失去生機的孩。
是他在這個冰冷世界上唯一的溫來源。
達蒙不敢想下去。他猛地睜開眼,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底全是。
舊材室裡。
這是最危險的訊號。不再發抖,意味著的產熱機製已經崩潰。
好累啊……
在意識徹底陷黑暗的前一秒,林腦海裡浮現出的,竟然是一個懷抱。
那個總是嫌棄麻煩,卻又在深夜裡抱著不放的男人。
原來,不知不覺中,已經了在這個異國他鄉唯一的依靠。
艱難地了早已凍僵的,發出一聲呢喃。
兩行眼淚從眼角落,還沒來得及流下麵頰,就在零下幾度的空氣中凝結了冰晶。
……
安娜站在人群中,裹著厚厚的皮草大,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距離初賽截止時間,隻剩下最後五分鐘。
安娜得意地冷笑,眼神裡滿是惡毒的快意。
沒有訊號,沒人經過。等那個廢的保鏢把門弄開,比賽早就結束了。
“跟我鬥?你還了點。”
幻想著林被取消資格後痛哭流涕的樣子,幻想著那個所謂的“金主”因為林毫無價值而將拋棄的場景。
就在按下那個訊號遮蔽開關的時候,其實是按下了自己家族毀滅的倒計時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