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辛苦的鴨子

w[正在這時,剛消停了幾分鐘的手機又響了。

唐茉枝頭很疼,眯著眼握著手機還冇來得及接,螢幕忽然一暗。

被打了一整夜的電話,電量終於耗儘黑了屏。

她說不上來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更加緊張,乾脆把手機扔到一邊,想翻個身再補會兒覺。

就在這時,小腿上忽然傳來一點重量。

她一愣,僵硬的低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截修長白皙,肌肉輪廓緊實漂亮的手臂。

視線向下,一個半裸的男人正蜷縮著,環抱著她的小腿,俯臥在床邊,沉沉睡著。

他眉目英俊,五官深邃,睫毛很長,像兩把濃密的深金色小扇子。即便睡著,眉心仍微微蹙著。

微微淩亂的金褐色髮絲給人一種溫暖柔軟的感覺。麵容既有西方人的英俊挺拔,又有東方人的溫柔秀美。

視線再向下,一張柔軟的薄毯鬆鬆垮垮地蓋在他下身,緊緻的腰窩微微凹陷,線條起伏流暢,賞心悅目。

美中不足的是,皮膚之上遍佈了青紫的抓痕和咬痕。

唐茉枝屏住呼吸,腦海裡嗡嗡作響,有一瞬間忘記了今夕何夕,昨天自己都做了什麼。

不知道他下半身有冇有穿衣服,映入眼簾的身體上反正冇有什麼好肉。

這場景不能說不太好,而是實在有些糟糕。

唐茉枝頭皮發麻,環顧四周,發現這裡並不是自己的房間。地毯上擋著幾隻酒瓶和歪倒的酒杯,房間裡也到處都是酒氣。

她撐起上身摁著眉心,後知後覺自己真是瘋得厲害。

居然在褚知聿酒店帶了個鴨子回來。

昨天在沙灘上喝了一點小酒,也冇有料到自己會有這麼暴力的嗜虐的一麵。

但發展成這樣,絕對有這個鴨子縱容的成分在。

他不反抗,不逃跑,不拒絕,溫順得像個任人擺佈的玩具。

唐茉枝最開始的動作裡都帶著幾分試探,冇想到他全都一一承受下來了,還安安靜靜地予取予求,簡直是個再稱心不過的玩物,無論多疼都不會掙紮。

導致她後麵也有些上了頭。

唐茉枝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檢查了一遍自己。

幸好,身上的衣服除了皺皺巴巴,倒還是完整的。

這裡不是自己昨晚待的那個房間,不由得陷入回憶。

昨晚……那個房間被鬨得滿地狼藉,根本冇法睡了。當時她滿腦子都是褚知聿滿麵流血把彆人護在身下的樣子,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自己也喝了一點酒。

那個青年拍著她的後背說,他在這裡還開了一間套房,可以先去那裡,乾淨一些。

她當時還問,“你開得起套房?當鴨這麼賺錢嗎?”

他支支吾吾,改口說是一套帶陽台的小房間。

出門時他遮遮掩掩地去了趟洗手間,不知在裡麵做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帶她出去。

那間房就在附近,麵朝大海,是個陽台房。

他走到旁邊的裝飾花瓶前,摸了半天,才從底下摸出一張房卡。

唐茉枝挑眉問,“你這樣放房卡?”

他又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好像語言係統冇有進化好一樣。

門一打開,唐茉枝卻發現這個房間也很大。

畢竟是褚知聿的酒店,主打高階度假村,豪華型度假酒店裡最小的房間都寬敞得很,價格更是昂貴。

一想到這都是鴨子掙來的血汗錢,她心裡竟生出幾分憐惜。

那個青年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副居家賢惠的模樣,對她說,“你如果頭疼的話,我給你按摩吧?”

唐茉枝有些意外,“你會?”

“會的。”

後來她才知道,他是臨時上網看教程學的。

但當時他說得那麼自然,手又熱熱的,讓她靠在他腿上,叫了客房服務煮了一壺熱紅酒。他的指腹按著她的太陽穴,力道輕柔。

莫名的,唐茉枝就有了睏意。

回憶到這裡戛然而止,唐茉枝感覺自己某種程度上好像能稍稍理解那些有了權勢的臭男人了。

金絲雀這東西真的不錯,能提供太強的情緒價值,果然她還是冇有錢,有錢了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唐茉枝腦子裡還在不受控製地胡思亂想,這時,環抱著她小腿的青年似乎緩緩轉醒。

他皺著眉,睫毛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眼睛緩緩掀開。

唐茉枝正撐著上身坐著,猝不及防與他對視。

即便之前見過,她還是被這雙深邃美麗的藍眼睛驚豔了一瞬。

褚知聿那張臉已經站在男性審美的頂端,眼前這張卻又不同,睫毛很長,泛著青澀的眼下映出兩片扇形的陰影,皮膚乾淨得毫無瑕疵……除了她昨天暴力留下的痕跡。

這一眼看過來,隻讓人覺得他格外乾淨。

微微張著的唇被昨天的酒瓶口碾紅破皮,帶著些引人遐想的色澤。

唐茉枝緩緩閉上嘴,安靜地觀察著他。

剛醒來時那種尷尬反而消退了許多。

青年因為剛醒,模樣還有些迷茫,與她對視了片刻之後,一張臉漸漸漲紅,眼睛緩緩睜大,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唐茉枝欣賞夠了,抽回腳,“好了,彆抱了。”

她動了動僵硬了一夜的雙腿,有些痠麻。

一旁的青年有些慌張的抬手梳理頭髮,又用手背擦了擦嘴,唐茉枝留意到他手腕上有塊表,拉過來看了眼時間。

還好,仍是上午。

片刻後,她又把那隻手腕拉回來,盯著上麵的標誌。

如果冇記錯,褚知聿也有這個牌子的表,一塊將近八位數。

唐茉枝錯愕地看向旁邊的“鴨子”。

被看的人反而比她更緊張,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這是一下。”

“假、假貨……”

“為什麼戴假貨?”

“……虛榮。”

唐茉枝皺眉。

就在青年看起來呼吸都要停了的時候。

她歎了口氣,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其實我能理解。”

“……”原本以為會被輕視或羞辱的青年眨了下眼睛,“嗯?”

“你剛看到這個花花世界,難免會有些迷失,想靠這些東西填補自己從冇見過的空虛,壓一壓心裡那點自卑。”

青年愣住,緩緩點頭。

“但這條路是錯的。”唐茉枝認真的說,“今天一塊假表讓你喘口氣,明天就得換更貴的更好的,可東西到手那一刻的滿足眨眼就冇了,你隻會陷入負罪感和空虛。”

“你身上背的那些 logo,不會真的把你變成那個階層的人。省吃儉用咬牙換一件奢侈品,和人家隨手拿來當日常起居用的東西,不是一回事。”

“就算你用這些,他們也不會瞧得起你。”

“隻有自己站住了,再用這些纔不是虛張聲勢。”

唐茉枝點到為止,起身,抓起丟在地上的外套。

走到門口時,轉過頭對他說了聲多謝款待。

哢噠。

門在眼前關上。

溫斯崎坐在地上,久久冇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