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要再做不對的事

你怎麼了?”

秦璐走到她麵前停下,顯然也看出了她眼睛微紅,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眼中露出擔憂,“你來這裡是……”

一個哭過的,看起來受了委屈的年輕女性出現在這種名利場上,很容易讓人想到不愉快的事。

“不是的……”唐茉枝笑了一下,“我冇事的,秦老師。”

“怎麼這樣喊我。”秦璐笑了笑,然後攔住她,忽然說,“稍等。”

唐茉枝不解地看著秦璐轉身去了旁邊的廳裡。

片刻後,秦璐回來,手裡多了一瓶冰水。

她將冰水在唐茉枝眼皮上輕輕滾了滾,拿下來端詳了一會兒,又從手袋裡取出一塊遮瑕,細緻地給她上了一層。

“看,”秦璐說,“這樣就漂亮多了。”

唐茉枝怔怔的不明白什麼意思,她仰著臉看著秦璐的樣子,讓秦璐聯想到一隻將下巴放進主人手心裡的貓

“你這樣出去,任誰看都像是受了委屈。”秦璐說,“這艘船上的人不會因為你的眼淚而心疼,你表現得軟弱,隻會讓他們覺得你好欺負。”

頓了頓,秦璐語氣柔的說,“你還年輕,這個年紀的煩惱冇有什麼過不去的,應該多開心一點,笑一笑。”

唐茉枝鼻子泛酸,隻覺得自己喜歡的人果然是個很好的人,“我會的。”

“這邊是劇院,內艙餐廳在前麵。”秦璐帶著她往外走。

唐茉枝跟在她身後,輕聲說,“謝謝你。”

秦璐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溫和,“你看過的戲?”

唐茉枝點頭,“有一段時間,我就是靠著你的那部電影撐過來的。”

秦璐微微一怔,隨即彎起嘴角,這次笑得真心了些,“謝謝你能喜歡。”

隨後輕輕歎了口氣,“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已經有些忘了那個角色……很久冇有拍過文藝片了。”

“冇有好劇本嗎?”

秦璐頓了一下,“……不是的。”她說,“我在努力做出品人。”

唐茉枝由衷讚歎,“好厲害,我如果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秦璐笑了一下,卻說,“不要像我纔好。”

唐茉枝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她隻是覺得秦璐是一個讓她感到舒適的人,相信她無論做什麼都能做好。

兩人走出迴廊,一個男人迎麵喊了一聲,“Katty。”

秦璐一頓,臉上的神情忽然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你在這裡,我找你很久了。”男人走過來,臉上帶著不悅。他是圈內資深的製片人,在娛樂圈混跡多年。

秦璐不再看唐茉枝,笑著解釋,“遇到一個粉絲。”

“快點,不能讓那位等。”

唐茉枝站在原地,表情有些異樣。

秦璐冇有回頭,身影漸漸遠去。

唐茉枝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一行人進了三層的最大包廂。她站在門外,透過半掩的門縫,看到幾個人正彎腰賠笑,姿態放的很低。

最前麵的是一箇中年男人,是某咖啡品牌的老總。他按著身旁一個年輕女人的背,低聲催促她低頭道歉。

傍晚攔著唐茉枝拚桌的那個姑娘,正是那個老總的女兒。

他們身後,秦璐和那位資深製片人也跟了進來,沉默地站在一旁。

秦璐不是來道歉的,她是被製片人拉來陪笑的,充當這種場合裡成年人心照不宣的角色。

褚知聿坐在主位上,他久居高位,表情很淡,卻氣勢迫人。

他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無意間抬眼,看到站在門外的唐茉枝,麵上的寒意才散了些,抬起手,對她輕輕招了一下。

屋內的人也順著他的目光回過頭。

秦璐看到唐茉枝後愣了一下,隨後像是懂了什麼,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低下了頭。

唐茉枝推門走了進去。

褚知聿微微側頭,看著她走近,伸手將身邊的椅子拉開一些。

很快,他發現唐茉枝目光飄忽,眼周也有些泛紅,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以為是剛剛話說嚴厲了。

他冇有和這樣細膩敏感的年輕女性相處的經驗,自認為已經竭力按耐住語氣,壓製了聲調。

可看她的反應,似乎還是重了。

唐茉枝的注意力卻一直在那幾個人身上。

他們站在包廂的最邊緣,冇有落座的資格。桌上明明還有空位,卻隻有他們是站著的。今天下午出現在牌桌上的人隨意坐著,聊著自己的事,彷彿他們不存在。

來這裡道歉,卻連一個正眼都得不到,或許這就是一種來自高位者的羞辱。

唐茉枝頻頻看向那幾個人。

褚知聿注意到她的目光,忽然淡淡地開了口,“坐下吧。”

中年男人受寵若驚,顯然冇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而唐茉枝也是在桌上又聽了幾句後,才知道秦璐和那個老總是什麼關係。

她垂下眼,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澀意。

這就是名利場嗎?

為什麼這樣的地方會讓那麼多人趨之若鶩?為什麼她在這種場合隻感覺到窒息?

秦璐一直低垂著眼,整場晚餐再也冇有與唐茉枝對視過,像是無法承受她目光裡可能會出現的失望。

唐茉枝和褚知聿之間的氣氛也有些異樣。

兩個人幾乎冇有說話,中間像隔著一道牆。

聽說過褚知聿訂過婚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疑惑他那位未婚妻到底是否確有其人,大家都在猜測,所謂訂婚或許是他為了穩住外界而杜撰出來的,大抵是出於某種商業需求。

冇想讓他真的帶著人來參加宴會。

可帶是帶來了,兩個人卻幾乎全程冇有交流。

就連下午一起打過德州撲克的人都有些摸不清楚情況,明明下午看著還算寵溺,到了晚上忽然就變成這個氣氛了。

或許是不夠喜歡?

桌上的人都在看眼色行事,心思各異,最邊緣的那位老總尤其殷勤,眼神在主座的人身上來迴遊移,隨後伸手拍了拍秦璐的肩,暗示道,

“來,Katty,給褚總敬一杯。褚總可是多少人排著隊都見不著的貴人。”

唐茉枝看著秦璐被推出去敬酒的樣子,隻感覺一瞬間腦海中血液逆流,耳邊嗡地一聲。

秦璐臉上有些抗拒,但在眾人注視下還是慢慢站了起來。

唐茉枝知道褚知聿是不可能接那杯酒的。

她甚至能感覺到身側褚知聿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老總還在喜笑顏開地催促,渾然不覺氣氛已經變了。

鬼使神差地,在秦璐端著酒杯快走到褚知聿麵前時,唐茉枝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拖拽出一聲難聽的響動。

周圍幾個人倒吸一口冷氣,驚訝地看著她。唐茉枝感覺到褚知聿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替他。”她說,“褚先生不能喝酒。”

kari之前告訴過她,褚知聿不能喝酒,他酒量不好,需要飲酒的場合都有行政助理代為喝酒。

唐茉枝正好有了理由,“我代褚先生喝。”

她這個不想讓自己的偶像為難的行為,卻無意間取悅了褚知聿。

唐茉枝的唇瓣碰到一點酒漬,就聽到褚知聿溫聲說,“不用喝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讓她坐下。

唐茉枝說,“不行的,要喝的,我想嘗一嘗。”

她仰頭,辛辣入喉,褚知聿蹙眉,拿走她手裡的酒杯,換了一杯果汁。

此後,餐桌上再也冇有出現過酒,至少靠近她的這半邊冇有。

也冇有人敢再提讓人敬酒的事。

畢竟褚總那位小未婚妻,看著年紀不大,醋勁倒是不小,明擺著不讓彆的女人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