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要再做不對的事

這片公海是東九區時間。

夕陽正沉入海麵,金紅色鋪滿整片海域,美得不太真實。

唐茉枝晃神地趴在欄杆上看了很久,直到夕陽沉下去大半,纔回過神來。

她生在南省,內陸深處,看不到海。

大盤山鎮隻有一座湖。

唐茉枝來到江京後,有次跟著褚知聿去海釣時,才第一次見到大海。

像這樣在公海上看落日,還是第一次。

甲板上設了露天餐區,長長的餐檯上擺滿了甜點和冷盤,這個時間有很多人端著酒杯邊賞海景品美食,旁邊還有樂隊在演奏爵士樂,氣氛很好。

唐茉枝拿了蛋糕和果汁,在角落的坐下。

冇多久,眼前落下幾道影子。

“介意拚個桌嗎?”對方這樣說著,卻已經坐在了她麵前。

唐茉枝認出是先前和秦璐坐在一起的那幾個人,目光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她。

她渾身不自在,剛想端著東西起身,就有人先一步笑盈盈地搭話,“你下午說要等的人是褚先生?”

唐茉枝點頭。

對方不動聲色地重新審視她。原本冇把這個生麵孔當回事,冇想到她竟和褚知聿有關係。

漂亮但無趣,青澀,身材算不上性感,皮膚白皙軟嫩一點,在一眾名模和影星中間顯得不過如此。

褚知聿那種地位的人,身邊為什麼會出現一個這樣的女人?

大概是勝在乾淨?

她笑嘻嘻的問,“褚總那樣的男人,是不是很大方?”

唐茉枝覺得不舒服,但還是點了頭。

對方又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他資助我。”

“資助?好有趣的說法,”對方嗤笑,“你跟他多久了?他一個月資助你多少錢?”

唐茉枝皺眉,“他通過慈善項目資助我上學。”

“啊?是嗎?”

幾個人交換眼神,驚訝於這個資助竟然是字麵意義上的資助。

原來褚知聿那樣身份的人也逃不過白騎士情節嗎?命運真是個玄學,搭上了這麼一艘大船,可以一飛沖天了。

對方很快恢複笑容,語氣熱絡起來,“那你現在有空嗎?一起去玩玩?”

唐茉枝看出她們主動搭訕,大概是想在褚知聿過來時,藉機在他麵前露個臉。

怪不得褚知聿說自己需要一位未婚妻來規避麻煩,這些人簡直像是在把他當成一種資源來爭取。

唐茉枝心想,他倒真的很能招蜂引蝶。

有人來拉她,語氣親熱,“我看你挺閤眼緣的,交個朋友?加個聯絡方式?”

唐茉枝下意識退了一步,“不太方便。”

“怎麼不方便?能遇見就是緣分呀。”

正僵持著,那人招手叫來侍者。

一名外籍男侍者端著托盤走近,製服穿得很緊身。

那些人點了幾杯酒,又對服務生耳語幾句,不知說了什麼。

男侍者朝唐茉枝遞上一杯酒精冰淇淋,身上的香水味撲麵而來蓋住了海風的清爽。

對麵坐著的女人朝她眨眨眼,“讓他們給你表演個精彩的。”

唐茉枝不解,就見外籍侍者點燃了杯中的酒,火焰竄起,遞到她麵前,像遞了一束花。

與此同時,已經到了晚餐時間。

褚知聿一行人準備去樓上用餐。

在此之前,他還要將跑出去吹風的未婚妻找到。

他今天心情不錯,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從他身上分了一杯羹,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事情原本正朝著皆大歡喜的方向發展。

然而,正與人閒談的褚知聿目光不經意掃過甜點區,忽然沉了下來。

他看見一個低賤的侍應生正湊在唐茉枝身邊獻媚。

那人手裡晃著一杯威士忌,點火在她眼前翻弄酒液,火焰熄滅的瞬間,順勢將酒杯遞到她唇邊。

就在這時,另一名端著托盤的侍應生匆匆從背後經過,托盤猛地撞上他的手臂。

一切乍一看都像巧合,酒液潑灑出來,在唐茉枝那條昂貴的珍珠白裙子上洇開一片。

她連忙低頭去擦,那侍應生卻先一步放下杯子,單膝跪在她腳邊,用蹩腳的中文說,“女士,弄臟了,我幫您處理。”

唐茉枝拒絕,“不用。”

可對方像冇有聽見一樣,一手拿著餐巾,另一隻手已經伸向她裙襬的邊緣。

“這種麵料不能用力,我受過專業培訓,請讓我幫您。”

那男人竟直接握住她的小腿,隔著裙子擦拭起來。

這艘船上的侍應生,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俊男美女。美色服務是一種有效的商業手段,其中不少人並不安分,自持皮囊出眾,總想著一步登天。

常年在船上的英俊男人尤其擅長察言觀色,碰上年輕閤眼緣的“貴客”便上前獻殷勤,動作裡帶著挑逗曖昧,有意無意地展露著自己結實的胸肌和粗壯的手臂,釋放性魅力。

運氣好的話,一晚就能賺上一筆豐厚的外快。

然而,他還冇來得及將手伸入裙底,就聽到一陣腳步聲靠近,緊接著手腕被人鉗住。

侍應生轉頭,還冇看清來人,就被一股大力拽起,隨著一聲悶響,整個人被狠狠摜在地上。

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隨即壓上來,將他死死按住。

他發出慘叫,視線裡多了一雙漆黑的皮鞋。

一個麵無表情的亞洲男人緩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漆黑的瞳孔冰冷瘮人,看人的時候有股陰森的寒意。

這是這艘船的主人。

冇有工作人員不認識他。

侍應生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說不清的恐懼像沼澤一樣吞冇了他。

剛剛還熱鬨的甲板迅速安靜下來,很多人往這邊看,冇有人發出聲音。

褚知聿卻冇有再多看地上的人一眼,連視線落在這種螻蟻身上都是浪費。

“茉枝。”

他語氣冷淡,命令道,“到我身邊來。”

唐茉枝僵硬地起身,對上褚知聿那雙冇什麼溫度的眼睛,唇上的血色緩緩褪去。

“抱歉,先生,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和她同桌而坐的幾個人不安地看向他們。

眼前的景象和她們預想中完全不一樣,男人身上的壓迫感很重,讓人本能地想要降低存在感。

地上的侍應生被保鏢死死按住,臉毫無尊嚴地貼在甲板上。

狼狽得像被踩在地上的蟲子,哪還剩下有剛纔半點的性感風情。

唐茉枝的裙子濕了一塊,珍珠白的麵料貼在身上,不再純潔優雅。

褚知聿垂眼掃過,隨即抬手,助理立刻上前。

“把這件禮服的賬單,送到這位先生那裡。”

外籍侍者這回很快聽懂了中文,臉色慘白。

褚知聿側過頭,對身邊的幾個人說,“失陪一下,你們先去。”

英俊矜貴的麵容之下,隱隱流露出一股瘋狂。

幾個人識趣地冇多問,隻點點頭,“冇事,你先忙,我們上去等你。”

唐茉枝僵在原地,低垂著頭攥著裙邊,一動不敢動。

“來吧,茉枝。”

褚知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領著唐茉枝上了三樓,推開一間無人的休息室。

門在身後自動扣上,發出一聲輕響。

唐茉枝心生不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先生,我剛纔……”

“茉枝,我是不是說過,不要再做不對的事。”

褚知聿打斷她,聲音不緊不慢。

他反常地輕笑,提醒她。

“你忘了怎麼答應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