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淚水、鼻涕、還有嘴角殘留的土灰，糊滿了我的臉。

我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手機上不斷暴漲的在線人數和如同雪片般炸開的彈幕。

“66666！！！”

“當代奇行種！”

“這主播是懂直播的！”

“已錄屏！

明天熱搜見！”

“兄弟，彆這樣…雖然但是…真的好好笑啊！

關注了！”

“主播堅持住！

我給你刷個棒棒糖！”

“廢物崛起！

爬行係主播第一人！”

“前方高能！

主播即將解鎖‘伏地乞討’成就！”

禮物提示音開始密集地響起。

一塊錢的“棒棒糖”，五毛錢的“鮮花”，偶爾夾雜著一兩個十塊錢的“啤酒”……微小的金額，彙入螢幕上那個可憐巴巴的、名為“今日直播收益”的數字欄裡：¥4.63 。

距離一百萬，是九霄雲外的距離。

但我看著那數字，看著那翻滾的、充滿了嘲笑、獵奇、憐憫、麻木的彈幕洪流，一股更深的、比絕望更冰冷的寒意，反而奇異地讓我內心那片瘋狂燃燒的火焰稍微平靜了一些，轉化為一種近乎麻木的堅持。

“爬……爬不動了……”我喘著粗氣，癱倒在垃圾堆裡，像條瀕死的魚，“明天……明天繼續……老鐵們……記得來看……廢物還債……在線……吃土……和……爬行……”說完這句，我幾乎是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猛地關掉了直播。

手機螢幕瞬間暗了下去，映出我自己那張狼狽不堪、隻剩下空洞和疲憊的臉。

出租屋重新陷入死寂。

隻剩下我粗重得像破風箱的喘息，和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的聲音。

¥4.63 。

這就是我豁出臉麵、自虐式表演換來的“戰果”。

一個刺眼得如同嘲諷的紅色數字。

一百萬？

嗬。

我像個被抽掉骨頭的軟體動物，癱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動不動。

嘴裡那股揮之不去的土腥味和胃裡翻騰的噁心感，不斷地提醒著我剛纔的瘋狂。

眼淚無聲地淌下來，帶著屈辱和一種更深沉的絕望。

直播間的喧囂像退潮的海水，隻留下冰冷的礁石和擱淺的窒息感。

一百萬？

那串數字像燒紅的烙鐵在我腦子裡滋滋作響。

靠吃土和爬行？

就算我能連續直播三十年，啃穿整個地球，也他媽填不上這個窟窿！

“廢物自救…自救…”我喃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