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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顏
這話說得衛縱麟更糊塗了:“這關青青什麼事兒?”他再能折騰,也不過是個未曾入朝的少年人,再怎麼和實權人物關係匪淺,也不至於牽扯進這種層次的陰謀中啊!
既然要保人,那置身亂局之中必不可免,一旦入局,想要再片葉不沾身地出去,哪裡還有這麼簡單?
正是因為這樣,他纔不得不退一步將沈三錢弄出來,否則兩派人鷸蚌相爭,反而叫那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漁翁得利!
“這……”對於褚容璋的心機城府,衛縱麟是早有領教,但聽完這一席話,也不由得懷疑,“是不是你太多疑了?雖然我對青青之心……可小爺我又沒有去大街上嚷嚷我對白侍郎之子情根深種,逆教再神通廣大,總不會連人心裡想什麼都瞭如指掌吧?”
況且斷袖分桃之事向來登不得大雅之堂,即便逆教的情報工作做得就是有這麼到位,以常理論之,應當認為衛縱麟不過是玩玩而已,怎麼會將這個算計進去?這未免過於兒戲了。
褚容璋不由得歎息一聲。衛小侯爺在沙場上是一把好手,剛走路的時候便學著拿槍了,但怎麼就不能多長點腦子呢?無怪乎及冠兩年有餘了,勇毅侯還不為他請封世子,而是丟進京城曆練來了。
從前以為是羞辱,如今看來竟是試探!
衛縱麟聽得臉色鐵青!
不僅為著褚容璋提及他被迫與其他人共享白青崖這一平生恨事,更要緊的是,他猜出來白啟元參與的那件掉腦袋的事是什麼了!
衛縱麟想得冷汗涔涔:“端淑長公主居然……也難怪!她與梁燕霆是青梅竹馬的情分,卻在情到濃時接到夫君的死訊,下手的人竟是她一直看不上的庶出弟弟!多年守寡下來,心中的恨意隻怕早已釀成了毒藥。與恪王合作,最多料理了當年助紂為虐之人,怎麼比得上讓此等冤屈大白於天下,仇人身敗名裂來得痛快?”
“好!那長公主那邊?”
褚容璋閉目道:“交給我。”
*
褚容璋與衛縱麟密談期間,檀靄與龍麝領著兩隊暗衛將縑風院密不透風地圍了起來。
既然猜到逆教來者不善,又盯上了白青崖,褚容璋自然不能不早做準備。隻是那名神秘的聖師武功路數詭譎莫測,三日內連殺三名太守,不論其他,單說輕功恐怕當世罕有敵手。
事涉白青崖,饒是褚容璋從來不因已經發生過的事懊惱,也不由得為廢了檀靄持劍的手而升起些微悔意。
所幸檀靄天賦卓絕,右手雖毀,隻要不對上聖師那等級彆的高手,左手劍亦能叫玄字營級彆的暗衛有來無回。那兩隊暗衛亦是精銳中的精銳,世代效忠於皇家,護白青崖平安總能做到。
而白青崖雖不知個中詳情,亦能從縑風院肅殺的氣氛中猜到這回的麻煩不小。
褚容璋走後,接到訊息的檀靄一直在內室寸步不離地守著白青崖,見他總是心神不寧,欲言又止,秀美麵孔上絲毫不見紅潤之色,心知他擔憂家族,但唯恐他身子尚未好全,又過度損耗元氣,自然不敢告訴他實話,隻能撿能說給他聽的話寬慰。
白青崖隻是歎息:“從前在家時無一刻自在,從來不曾有過眷戀,到了要傾家滅族的時候,才覺出茫茫天地孑然一身,是何等沒著沒落。”白家縱有千般的不好,到底是他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地方,即便與家中相看兩厭,終究有骨血親情,眼見他們要走上死路,心中又怎能不嗟歎?
檀靄小心回握住掌心中冰涼的手指,柔聲道:“好。”
*
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發。
五日後,除夕夜。
晌午時分便入宮主持除夕夜宴的褚容璋亥時末仍未歸,白青崖在檀靄的服侍下寬了衣裳躺在床上,心怦怦跳個不停。他今夜格外心煩意亂,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強撐著等到現在,實在撐不住了。
是刀劍聲!
白青崖猝然驚醒,匆忙披衣下床,正待出門檢視,檀靄急切的喝聲便從門外傳來:“彆出來!”
不祥的預感成真,他被嚇得立時站在原地不敢再動,頃刻之間冷汗便打濕了裡衣。
卻不知是敵是友?
雖然不能確定這些身份不明的賊人是不是衝著自己來的,即便不是,若被他們抓住後威脅王府侍衛,壞了褚容璋的大事,又豈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還是速速躲起來為妙。
無奈之下,白青崖隻得縮回床上,屏息凝神聽門外的動靜。
鋒利的劍刃劃過烈烈寒風,鮮血潑灑的聲音,不知是誰吃痛的悶哼聲催命般敲打著白青崖的耳膜,他提心吊膽地分辨著其中有無檀靄的聲音,鼓譟的心幾乎急得從胸腔中跳出來!
忽然,從打鬥開始便無人作聲的院中傳來男子不可置信的驚呼:“河瀆?!是你們?!”
白青崖聽出這是龍麝的聲音。他驚疑地想,刺殺者龍麝認得?怎麼聽起來好像還是熟人?
龍麝一個暗衛頭子,他交好的人隻能也是暗衛,皇家暗衛來恪王府殺人,難道是恭王勢力死灰複燃?
他方在心中做此猜測,卻聽外頭石破天驚的一句:“難道是皇上?!”
白青崖還沒消化完這句“是皇上”,又聽龍麝驚呼:“小檀!”緊接著便是檀靄的痛吟聲。
他下意識地抓到眼前一瞧,赫然是一管通身烏黑的篳篥。
這東西剛到他手裡,他便得知了殷氏兄妹的古怪之處,可囿於他們的相識過於曖昧,白青崖沒敢跟任何人提起過,自然也不敢拿出這管篳篥,於是將其草草塞到了枕頭底下,再後來白府出事,這麼個小玩意兒自然被他忘記了。
“你和外頭聯絡不方便,我在恪王府周圍留幾個人,若是往後你遇到什麼事找我,便吹這個篳篥。”
“我吹了它你就過來嗎?”
“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白青崖腦海中靈光一閃,既然殷公子三番五次越過王府侍衛潛進來,豈不是正說明他比這些人都強?縱使他目的身份都未明,總歸見麵幾次他沒害過我……雖然不知道這篳篥是不是真的有他說的那麼神,現在也沒有彆的辦法了,死馬當活馬醫,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檀靄死在外麵!
一聲幽咽似的樂聲打著旋飄往王府上空。
顏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