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諾諾垂頭，“冇辦法，年紀大了，看了也不見好，範老師傅自己心灰意冷，也想回鄉含飴弄孫了，在京城太久，年老了要落葉歸根。”

紀氏知道這是留不住了。

氣得拍了拍桌子。

“可是，可是我的陪嫁鋪子這麼多年了，隻有範老研製的香賣的最好，若是他回鄉了，誰能撐得起這鋪子？”

那管事拱了拱手，抬眼道：“幾個學徒倒是能暫時頂上製香的空檔，能維持日常運營，但要是研製，就要另外花大價錢聘請人了。”

紀氏一個警惕的眼神遞過去。

“要花多少錢？”

那管事道：“好的老師傅都貴，又要從彆人家挖，屬下估摸著，先要給個百八十兩的安家費，再每個月開十兩銀子才差不多。”

紀氏聲音瞬間飆高，“他怎麼不去搶呢？！我香篆鋪子半年盈利都冇那麼多！”

那管事頭垂得更低了。

“這，這都是市場價......”

紀氏冇好氣道，“你先下去，我考慮考慮。”

沈窈站在一旁，聽完這段公案，心思一動，上前給紀氏揉起肩膀。

“母親在為香篆鋪子的事情發愁嗎？”

紀氏不耐煩似的“嗯”了一聲。

沈窈在她耳邊輕柔道：“女兒也覺得這管事說的價錢太高，說不定想在其中吃回扣也說不定。

母親如今身份尊貴，不好如從前一樣在鋪子裡製香了，不然親自坐鎮，還能被這惡仆吃了回扣？”

紀氏被哄得心氣稍順，勾唇道：“那是當然。”

沈窈看了她臉色，繼續道：“所以說啊，這鋪子裡還是有自己人更好。”

紀氏微微闔著的眸子緩緩睜開，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沈窈說得對呀！

這鋪子裡用的若是自己人，豈不是可以省下一大筆銀錢？

省錢的同時還放心，兩全其美！

這自己人的人選，這裡不是一個現成的麼？

紀氏的視線瞟到了沈窈身上。

自己這個女兒，從小跟著自沈家的老師傅在香篆鋪子裡長大，製香研香的手藝就算比不上做了幾十年的老師傅，但也絕對比那些資深的學徒強！

更遑論沈窈對研香一道上本就有天賦，若是她能幫自己頂一陣子，直到鋪子裡找到合適的人手，豈不美哉？

她唇邊露出笑意，伸手捉住了沈窈的柔夷撫了撫。

“窈兒啊，你在府裡閒著無事也是閒著，不如幫孃親去香篆鋪子裡頂一陣子？等娘找到了合適的老師傅，再給你換下來？”

沈窈心中一喜。

她剛纔循循善誘，就是等著接下這個差事好搞些錢來，於是唇角壓抑不住地勾了起來。

“這......”

她裝作為難的樣子，“母親的陪嫁鋪子何等金貴，女兒雖然也會製香研香，但到底是些微末技藝，怕給母親搞砸了。”

太容易同意的事情難免讓對方起疑。

這是沈窈在國公府幾個月，從母親身上學來的套路。

每每國公爺在母親的引導下許諾了她什麼事情，母親都會稍稍推辭，國公爺反而給的更心甘情願了。

果然，紀氏連忙道：

“怎麼會呢？你的本事母親還是知道的，不比母親遜色！”

她拍了拍沈窈的手，“你隻管做！即便是搞砸了，母親也不怨你！”

沈窈唇邊弧度更深，緊接著便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母親，那女兒做這個差事，能得到多少月錢呢？女兒聽說，範老靠這個，給他兒子在揚州置辦了大宅子呢！”

沈窈語調天真，可紀氏卻笑容微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