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道身影，彙成一股綠色的洪流，衝出了操場，消失在崎嶇的山路上。

高大壯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他的目光，在陳鋒那第一個衝出去的背影上，多停留了兩秒。

……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幕降臨，徹底籠罩了山林。

二十公裡的武裝越野，對於這些兵王來說，在平時，咬咬牙也能完成。但在此刻，卻成了一場名副其實的煉獄。

每一個人的背上，都像是壓著一座山。肺部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雙腿早已麻木，全憑著一股意誌力在機械地擺動。

陳鋒跑在隊伍的最前麵。

他肩膀上的傷口，在劇烈的顛簸中，已經從鈍痛變成了尖銳的刺痛，每一次擺臂，都像是有刀子在割肉。汗水浸濕了傷口，那種又鹹又辣的滋味，讓他幾欲發狂。

但他冇有慢下來。

他知道，這是高大壯在立威，也是在篩選。

“呼……呼……老陳……你他孃的……是牲口嗎……”

鄧振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斷斷續續，上氣不接下氣。他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全靠著前麵那個不知疲倦的背影在拖著他跑。

陳鋒冇有回頭，隻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閉嘴……留點力氣……嚎喪。”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耳朵裡嗡嗡作響。但他死死咬著牙，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跑下去！

他開始在腦海裡回憶狼牙選拔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科目。他知道，這二十公裡，僅僅是地獄周的開胃菜。後麵的折磨，隻會更加殘酷，更加變態。他必須撐下去，不僅要撐下去，還要為後麵的項目，儲存儘可能多的體力。

陳鋒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帶著刀子，颳得他喉嚨生疼。

陳鋒知道自己的身體絕對還冇到極限，強行壓下身體的抗議，雙腿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硬生生又將速度提了上來。

不知道跑了多久，當遠方營地的燈光終於出現在視野裡時，很多人甚至發出了喜極而泣的嗚咽聲。

終點，到了。

當陳鋒衝過終點線時，並冇有立即停下，而是踉蹌著又向前衝了十幾米，才扶著膝蓋，彎著腰，像一條脫水的魚一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緊接著，鄧振華、史大凡，耿繼輝，陳國濤……一個個身影，陸陸續續地衝過終點，然後，毫無例外地，癱倒在地。

整個操場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裡，此起彼伏。

陳鋒撐著膝蓋，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慢慢平複下來。他抬起頭，看向同樣在喘息的其他人！

陳鋒咧了咧嘴，想笑，卻牽動了肩膀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高大壯和馬達，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終點。

他們看著這群躺了一地的“屍體”，臉上冇有絲毫同情。

“不錯，”高大壯的聲音冷得像冬夜裡的寒風，“冇有人掉隊。看來，還不是無藥可救。”

然後高大壯對著自己旁邊的馬達道：

“灰狼！等會給他們安排到鳥窩裡去！”

馬達笑嗬嗬的看著這些參加選拔的人，笑嗬嗬的道：“野狼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操場上的眾人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