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這複雜的地形,跟他們兜圈子,儘量拖延時間。

眼角的餘光瞥見前方不遠處,有一片密不透風的荊棘叢。那片荊棘長得極為野蠻,一人多高,無數帶刺的藤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充滿惡意的屏障。

正常人見到這種地方,都會繞著走。

但此刻,在陳鋒眼裡,這片死亡荊棘,卻成了唯一的生路。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拚速度已經毫無勝算。可要是鑽進這片鬼東西裡,追兵想要進來,就得付出同樣的代價。他們人多,目標大,顧慮也多,隻要自己能穿過去,就有機會拖延足夠的時間,甩掉他們!

拚了!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一閃而過,便再也無法遏製。陳鋒眼神一狠,將心一橫,調整了一下方向,準備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像顆炮彈一樣,一頭紮進那片帶刺的綠色海洋裡。

就在他右腳蹬地,身體即將衝出去的刹那。

一個冷靜得不帶絲毫煙火氣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他側前方的樹冠上傳來。

“菜鳥!彆動!”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鑿子,精準地鑿進了陳鋒緊繃的神經。

又有人!而且是在樹上!

陳鋒的心臟猛地一縮,但身體的慣性已經讓他做出了反應。他非但冇停,反而更加瘋狂地催動雙腿,試圖完成這最後幾米的衝刺。

開什麼玩笑!這時候停下來,不就等於直接認輸了嗎!他陳鋒的字典裡,還冇有“束手就擒”這四個字!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決心,也低估了對方的手段。

“嗖——!”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破空聲,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盔邊緣掠過!

陳鋒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東西劃破空氣時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耳廓生疼。

“咄!”

一聲悶響。

一支通體漆黑的弩箭,深深地釘在了他麵前不到半米的一棵樹乾上,箭尾的羽毛還在因為巨大的力道而嗡嗡顫抖。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陳鋒前衝的姿勢,就那麼僵硬地定格在了半空中。他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一隻腳抬著,一隻腳踮著,保持著一個極其滑稽的奔跑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一滴一滴地滑落下來。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扭動自己僵硬的脖子,朝著弩箭射來的方向看去。

那聲音,再次從樹上傳來,這次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笑意。

“怎麼?還想跑?”

陳鋒的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緩緩地放下了那隻還抬在半空中的腳,然後,慢慢地,將自己的手放到前麵。

表示自己不會有小動作!

“班長彆!我投降還不行嘛!”

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被逼到絕路的悲憤,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委屈。

他認命般地轉過身,終於看清了那個終結自己這次亡命之旅的“凶手”。

陳鋒扭過頭,隻見側前方那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巨大樟樹上,一個同樣穿著狼牙迷彩服的老特,正半蹲在一根粗壯的樹杈上。

他手裡端著一把造型精悍的軍用十字弩,黑洞洞的弩口,依舊穩穩地指著自己。

那人臉上塗著油彩,看不清具體長相,但那雙眼睛,在斑駁的樹影下,亮得像兩顆星,充滿了戲謔和審視。

陳鋒看著那個蹲在樹上的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泥汙和狼狽,一時間,竟無語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