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記一次大失敗的性威脅
第二天。
薑鴉吃掉晚餐三明治,精神萎靡地啜飲特調營養液,餘光觀察著眼前的Alpha。
營養液容器是玻璃瓶,但喝完後便會被送餐人回收帶走,不留一點可供她利用的鋒利物品。
今天值勤的是野格,一個“典型”的Alpha。
無論是外形、氣質、性格還是身材和資訊素角度來看,他都堪稱傳統頂尖Alpha的標準模板——但不是她喜歡的類型[注]。
此刻,他正半蹲在不遠處,神情沉凝地記錄剛剛佈置完畢的資訊素濃度檢測儀上的數據。
薑鴉默默打量了他一陣,隨即興味闌珊地移開了目光。
還是從其他人身上尋找逃脫的突破口更靠譜些。
另一邊,完成數據記錄的野格微微側目,目光落在對麵用被銬住的雙手小口喝營養液的Omega身上,悄然調整了下呼吸。
在戰友們出的各種獲取情報的餿主意中,他選了個看起來有那麼一點兒可實施性的。
……速戰速決吧。
“薑鴉,你考慮得如何?”他維持著半蹲的姿勢,看向薑鴉時還需要略微抬頭,大半張臉被漆黑的過濾麵罩遮蓋,看不清表情。
薑鴉把營養液空瓶拋還給他:“也不是不能考慮。”
不用動腦也知道,野格問她的是交代情報和叛投合作的事。
話音落下,alpha的眼神明顯一凝。
然而薑鴉把被銬在一起的雙手伸到他麵前,不急不慢地說完了後半句:
“麻煩先解開這個,然後晚餐要8.888分熟的格雷斯牛排和香煎紅酒鵝肝以及一瓶奧丁尼紅酒。在那之後,我會考慮給你們換個好聽點的稱呼,聯邦垃圾。”
野格:“……”
一有機會就張牙舞爪,他早該知道這傢夥嘴裡輕易吐不出他想聽的東西。
麵無表情地收好扔來的玻璃瓶,野格把omega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雙手拍開。
果然還是應該試試恐嚇。
野格淺吸一口氣,起身站在她麵前,聲音愈發低沉而危險:“薑鴉少將,你大概誤會了什麼。”
“嗯?”薑鴉眼前的光線忽地一暗。
高大的身軀投下的影子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內,兩人之間距離極近,自己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隻見野格露出的眉宇低壓,猛然伸手扣住她的肩膀,以壓迫感極強的姿態緩緩俯下身,琥珀色眼瞳緊盯著她的雙眼。
“在你眼裡,我是可以被你隨意愚弄而不會讓你付出代價的角色嗎?”
那成熟英俊的臉上此時滿是陰翳,他故意貼近薑鴉的耳側,在令人感到極為冒犯的距離輕聲問她:
“你知道艾伯特是個疑心病多重的主人,對嗎?”
身體被向後推壓,薑鴉的脊椎緊貼冰涼的金屬牆麵,一陣冷意穿透布料攀上肌膚。
而與此同時,眼前alpha身上資訊素第一次如此肆意地釋放,隨著他的身形一同覆壓向她。
野格的資訊素味道和他本人一樣強勢凶悍,像戰場上一顆炮彈咆哮著在身邊炸響,帶起嗡鳴的氣浪和燃儘的硝煙氣息,刺激、猛烈、冷硬。
雖然本人不是她喜歡的類型……但真的很好聞。
好聞得讓她有些眩暈,太陽穴處的血管突突跳動著,心跳和血液流速都在加快,唾液旺盛分泌。
薑鴉不合時宜地分散了注意力,稍微屏住呼吸。
Alpha低沉的嗓音在耳膜旁不停說著什麼,被過濾麵具阻隔後聽起來微微失真:
“如果你帶著‘聯邦垃圾’的標記回去……他,會怎麼想?”
野格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薑鴉的反應。
根據之前記錄在聯邦情報網內的資料以及這些天的試探,薑鴉對帝國本身並無歸屬感,但對艾伯特本人似乎抱有某種詭異的忠誠。
對付這類人,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摧毀她與上司間的信任感。
然而,薑鴉疑惑地看著他,似乎他的話十分難懂似的:“什麼?”
薑鴉不明白艾伯特怎麼想對她能產生什麼乾擾。
最壞不過是她丟了這份工作,換個不需要007加班連軸轉剋扣假期和單休日和獎金的快樂新工作……簡直太爽了。
再者——標記?誰標記誰?
Alpha與Omega之間,短期標記表現為殘留在對方身上的氣味。
根據接吻、咬腺體、**等不同標記形式,短暫標記能夠持續幾小時到數天。
而長期的完全標記則是一種精神印記。
達成完全標記時,精神力更強大的一方會將自己的資訊素融入精神力弱勢方精神體中,留下隻有經過痛苦的精神手術才能去除的終身標記。
被標記方會對標記方產生一定程度生理性的依賴,長期的分離會讓他們焦慮、暴躁,甚至產生軀體化反應。
對於普通人而言,雙方的精神體往往冇有太大差距,這種終身標記一般是雙向的。
但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講就不一樣了。
“那我就說明白些,薑鴉。”野格單手卡住薑鴉的頸側,溫熱的指腹她肌膚上摩挲了一陣,刻意靠近她壓低了語氣,“既然你這麼想保持對艾伯特的忠誠……我會標記你。”
他當然不可能這麼做。但由於薑鴉曾對他們的品行給予了低度評價,野格認為即使是口頭威脅在她眼裡也頗具可信度。
薑鴉:“……?”
“你的那位二皇子特地將你派往無人區,讓你落到這般孤立無援的境況,恐怕早對你心懷不滿。”野格再度逼近,兩人間距離極近,過濾麵具幾乎要觸碰到她的鼻尖,“這種情況下,若發現你被標記——”
“你認為你有能力標記我?”薑鴉察覺到他話語間流露出的的輕視,惱火間氣笑了。
“試試?”野格深琥珀色的眸子近距離盯著她,語氣中的威脅之意不容忽視。
情報裡,薑鴉作為古代武裝駕駛員雖然戰力非凡、精神力也十分強大,但仍在“普通人”範圍內,並未覺醒超凡特質。
而他雖因狂化症的緣故精神力大幅下降,但再怎麼說也是高階超凡者。
普通人和高階超凡者在精神領域,無論是質還是量都存在壁壘。
更何況,這隻是一次空口白話的威脅。本就是不會發生的事,根本無需去思考是否可行。
隻要薑鴉信了他的話,目的便達成了。
“好啊。”薑鴉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
布料摩擦聲中,本被壓在牆上的俘虜忽然向他貼近,甚至於那折磨人的omega資訊素也在主動攫取他尚未來得及收回的資訊素,緊密糾纏。
“你聞起來很好。”薑鴉無知無覺地說,聲音很輕,帶著詭異的失真感,“很新鮮,也很……純淨。”
好餓。
剛吃飽的胃部並不空蕩,但舌尖饞得發癢,抵著上顎吞了吞口水。
Alpha那囂烈的資訊素在她腦袋裡變得越來越香,硝煙味化作火炭,慢慢燎烤著煙燻牛排。
表皮焦脆,內裡肉色深紅,撒上粗粒胡椒與鹽,咬下去溢位肉汁與血水……
筋肉緊緻而極具韌性,溫度滾燙,濃香四溢。
薑鴉嚥了咽口水。
……不,等等。
這不對。
她終於確信了一件事——
她的精神出了問題,很嚴重的問題。
嚴重到開始饑不擇食。
靈魂深處的某種空洞從內而外地開始蠶食著思維,吞噬**在資訊素香氣的誘導下baozha般急遽膨脹,擠壓著意誌和理智的生存空間。
她無法剋製地朝他的精神體伸出“手”,向內插入,試圖去撈取藏在深處的靈魂,她需要的食物。
薑鴉單手扣住alpha的呼吸麵罩下拽,讓他不得不俯身更多。
野格十分緊繃。
他從未想過假戲做成真。
直到這時,他的思緒才從“執行威脅任務”的思路中脫出、驀地意識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如此曖昧。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野格疑心薑鴉是想看他怯場,硬著頭皮冷聲道。
薑鴉隻是張開嘴,俯身去要他側頸。
耳邊的Alpha聲音從鼓膜傳入,卻像是從光滑的大腦表麵劃過似的,幾乎冇留下任何痕跡。
咬一口咬一口咬一口——
感受到嘴唇觸碰到露出的頸部肌膚的一瞬間,野格終於無法忍耐,像是受到驚嚇般條件反射地將她推開,猛然起身,連連後退幾步,大口喘息。
“夠了。”野格的聲線經過呼吸過濾閥傳出後變得更加沉悶,“你贏了,少將。”
薑鴉的後背再次撞上堅硬的牆壁,一陣鈍痛。
她膨脹錯亂的思緒驟然收束,猛然閉上了嘴,慌忙用手背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
恍惚中抬頭,隻看到Alpha匆忙收拾好地上的餐盤等物品,快步離開的身影。
金屬門在巨響中關上。
薑鴉:“……”
她的煙燻牛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