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帝國少將
A-zx7號未探索星域,無人區,荒星。
漫天沙塵波濤般在地表卷席而過,將一艘銀白色小型探索飛船完全淹冇於塵浪之中。
金屬外殼在風沙中發出細密哀鳴,支撐架卻深深刺入岩層,令其牢牢穩固於地表。
石塊在飛船漆層上刮擦出一道淺淡的痕跡。
聲音穿透層層艙壁,隻剩下如橡皮墜落般的輕響,淹冇在審訊室內的談話聲內。
“對,帝國皇子和邪教徒勾連,用偽人取代了帝國相當一部分高層,密謀炸掉太陽召喚古神高喊升維全人類的口號毀滅世界……至於我?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幫他們啟動這個邪惡的人類毀滅計劃——”
套著寬大囚服的少年被捆在在房間中央的電椅上,臉色蒼白,說話間時不時帶著虛弱的氣音,語調卻悠閒極了。
“夠了。”
倚在桌邊的alpha沉著臉打斷她的瞎話,威脅性微微轉動控製檯上的旋鈕。
猛然,一股微弱但令人神經緊繃的電流猛然打斷了薑鴉的陳述,她話音一頓,隨後低聲抱怨道:
“這不是你們想要的答案嗎?……咳、有水嗎?”
“水?”Alpha雙手環胸盯著她數秒,小臂上方墊著的胸肌弧度驚人:“你知道該用什麼交換……薑鴉少將。”
“我渴了。”即使是這種處境下,薑鴉依舊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給我點水,我再編點你想聽的。”
野格終於氣笑了:“好啊。”
他轉身去拿起自己的水杯,回到薑鴉麵前——然後猛地揚手。
半杯溫水潑在了她頭上。
柔軟的黑色髮絲瞬間被打濕,一縷縷黏附在她蒼白的臉頰和頸上。
她低頭,睫毛上抖落下幾滴水珠,水流沿脖頸彙聚到領口裡去,整個人看起來淩亂不堪。
“彆以為我不會把你怎麼樣,薑鴉。最後一次機會,我們換個問題——”
野格聲音低沉,雙手撐在電椅扶手上緩緩俯身,壓迫感極強的高大身軀將眼前的少年完全籠罩:
“古代武器zousi的事,你參與了多少?”
他琥珀色的眸子逼視著眼前狼狽的麵容。
這位傳說中的鐵血少將生得出乎意料的漂亮,麵部骨骼線條並不十分柔和,有種雌雄莫辯的美感,正襯那一身桀驁不馴的少年氣。
那身過於寬大的純白色囚服被她穿出居家睡衣的氛圍來,整個人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要死不死好活歹活、看了就叫人冒火的氣質。
薑鴉舔了舔唇邊的水珠,下意識想抬手撩開濕發,指尖動了動纔想起自己被嚴嚴實實綁著,身體裡殘留著電流通過的麻痹感。
她抬頭看向近在咫尺的Alpha,歎息道:
“有點耐心好嗎?我這個人其實吃軟不吃硬的……你先放開我。”
“彆耍這些小伎倆。”野格表情冷沉地盯著她,眼瞳裡倒映著她的身影。
什麼吃軟不吃硬,之前他們態度都快軟成懟她嘴邊往裡灌的流食了,也冇見她張嘴吃一口。
“你不相信我。”薑鴉遺憾。
野格:“……”
前天戰友輕信於她,腦袋被她用腕上手銬砸得頭破血流,現在還冇痊癒;
再前幾天另一戰友信了她鬼話,脖子被咬得血如泉湧,也不知道一個beta哪兒來那麼尖的牙。
現在她還有臉說“你不信我”?
野格深吸一口氣,轉身背對她時搓了搓臉,讓自己重新恢複冷靜,隨後把椅子搬到她對麵,坐下。
“我想相信你,薑鴉。”
他聲音沉緩,讓自己的言辭聽起來儘可能真誠,長長歎了口氣,露出追憶往昔的表情: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置平民性命於不顧的人。
“你應該還記得,兩年前在風暴星係的對蟲族戰場,我們都加入了星際聯合部隊,也算是曾做過戰友。那時候——”
“我不記得。”薑鴉打斷他,一臉莫名其妙,“誰跟你是戰友?”
野格一僵,忍了忍提醒道:“你剿滅蟲母的那個戰場。”
“哦,那個。”薑鴉忽然笑了,“那你應該知道那時的我忙得很,哪裡有時間去關注戰場上幾個聯邦廢物。”
好,很好。
野格眯眼盯著她咬著後槽牙,扣著椅子扶手的指關節哢吧作響。
“嗬……真是二皇子養的好狗。”他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站起身,黑色戰術緊身衣包裹下胸肌劇烈起伏。
“說話放尊重點……嗚!”
話冇說完,薑鴉的臉頰便猛然被野格掐住,被迫張開嘴。
野格不知從哪裡拿出原本彆在她作戰服上的、刻有她名字的徽章,強硬地將那冰涼帶有棱角的狗牌塞進她嘴裡,壓在她的舌頭上。
“叼著你的狗牌忍著點,待會兒可彆咬斷舌頭。”
他近距離盯著少年那張被他的手指擠得鼓起來的臉頰肉,恐嚇道。
“嗚……!”薑鴉掙紮著試圖用舌尖把嘴裡的徽章頂出去,卻緊接著被alpha堵住,往喉嚨裡壓得更深。
“省著點力氣,少將。”野格冷笑。
他反身回到控製檯前,手放在電壓按鈕上,卻冇立刻按下去,又瞥了薑鴉一眼。
雖然這傢夥嘴上垃圾話冇停過,似乎頗有活力,但臉色實在有些蒼白,呼吸也十分淩亂,正咬著她的“狗牌”凶狠地瞪著自己。
這個曾單兵覆滅蟲族母巢的怪物,脫離那身武裝後脆弱到像是能被輕易摧毀。
野格摩挲著手下的按鈕,恍惚間似乎嗅到了一種淡淡的氣味。
很好聞,帶著鋒利的攻擊性,帶著與空氣中瀰漫的自己沉重混沌的資訊素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刑訊室的門忽然打開,一個金色狼尾發的Alpha推門走進來。
野格猛地回過神,再去仔細感知時那氣味已經追尋不到。
他順勢抬手關閉了儀器,瞥了一眼薑鴉。
她是個beta,哪兒來的資訊素。大抵是他最近精神體不穩定,快要犯病了,出現了錯覺。
“怎麼樣了?”金髮Alpha看向俘虜,笑著問。
“皇家近衛軍嬌慣出來的瓷娃娃,渾身上下隻有那張嘴最硬。”野格嘲諷。
薑鴉所隸屬的帝國皇家近衛軍,以其昂貴的軍費消耗以及軍官們虛高的榮譽軍銜聞名。
雖戰鬥力數一數二,但燒掉的軍費倍超其他軍隊,衣食住行均以最高標準供給,常被人嘲笑精貴。
“Tui……虛張聲勢。”薑鴉終於費力地吐出嘴裡的狗牌,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隻是怕你死得太早,少將。”野格倚在控製檯邊,低頭點了根菸。
裡麵卷著安定精神的藥草配料,散發出帶著苦味的藥香,於旁人而言與熏香無異。
“二皇子到底許了你什麼好處?”金髮Alpha眉梢微挑,走上前去把狗牌撿起來用衣袖乾淨,在指尖把玩著,“我們完全有能力給你更多。”
野格靜靜瞧著,打開一隻密封袋抖落菸灰。
煙霧升騰,Alpha的麵孔半隱於其後。
他不認為薑鴉有什麼必須忠於帝國的理由。
情報中,薑鴉是邊陲星貧民窟出身,那鬼地方是帝國新開拓的領土,彆說忠於帝國了,當地反叛軍——或者說革命軍——都是三年前才由二皇子監軍剿滅的。
而那正是薑鴉第一次遇到二皇子的時間。
正常來講,但凡她對母星有一點歸屬感,就不可能去給二皇子當保鏢,也不可能能夠從多疑的二皇子手裡得到這個位置。
更何況二皇子那人渣臭名昭著,除了一張漂亮的臉繼承了皇室優良基因外,找不出任何令人拜服的人格魅力。
忽然,野格看著正在和俘虜交談的戰友,皺起了眉。
距離太近了。
此時秦斯正伸手撩開beta那濕漉漉的頭髮,幫她把額發彆在耳後,低語道:
“瞧,在這無人區,冇人知道你落在了我們手裡。說不定你的葬禮都快辦完了呢?”
薑鴉蹙眉彆開頭,卻立刻被金髮Alpha雙手按著腦袋兩邊固定住。
“……你是不是在發燒?”
秦斯那張漂亮俊美的臉驟然靠近,捲曲的金色髮絲晃動垂落在她眼前,居然把自己的額頭貼在她額前。
薑鴉不悅地掙紮了一下。
距離太近,額頭被擠著,鼻尖都要碰到一起。
從秦斯背後看去,和影視劇借位親吻冇有區彆。
“秦斯。”野格眉頭越擰越緊,叫了他一聲。
秦斯這才站起身,解開薑鴉身上的束縛帶,側頭迴應道:
“體溫偏高。我先送她回關押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