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Love in the dark
Rivers樂隊三年前宣佈暫時中止活動,今年年初,沉寂已久的官方賬號複活,樂隊成員配置冇有變化,主唱稱如今樂隊對於各個成員都隻是業餘消遣,演出安排不會頻繁。
三年足夠沖刷掉他們從前擁有的十五分鐘的影響力,搶票難度居中,幾乎做到想看的人都有票,也冇有人再關心主唱墨鏡下的全臉。
音樂對於所有人來說都隻是閉上眼睛就能享受的消遣。
裴舸的生活重心暫時定在了北城,起初他並不適應北方的氣候和飲食習慣,但他本身也不挑剔這些,待了一陣子倒也愛上了室內溫暖的暖氣。
樂隊減少演出頻率的一大原因其實是他來了北城,其餘人可以在江市合體彩排,卻偏偏就差他這個主唱,聚少離多湊不成,演出更難安排,好在大家也不在意這些,隨緣就是。
他們週六晚上在北城有場演出,鄒李工作時間靈活,週五晚上就火急火燎趕到了裴舸家,緊接著又被裴舸趕去住酒店。
果然鄒李第一件事就是敲裴舸的竹杠,訴說自己在江市如何賣力營造主唱的光輝形象。
“我跟他們說,你有苦衷,千裡追愛。”鄒李說著又擼了一把串。
“哪有那麼誇張。”
“但是,那個,那個誰誰誰不就在北城。”鄒李支支吾吾的,不知是不是被辣得。
鄒李難得神思清明瞭一會兒,他平時在其他成員麵前講講這種單相思愛情故事還行,現在舞到正主跟前簡直是討打。尤其是裴舸這種悶騷型。
裴舸像是全不在意,“北城這麼大,又不是說見就能見的。”
“是啊是啊。”鄒李趕緊罰自己一杯酒。
“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裴舸的酒杯裡還剩一半酒,他也不打算喝了,直接倒進洗手池。
裴舸不認床,在酒店狹窄的單人床上也可以一夜好眠,儘管其實是藥物的功勞比較多。
隻是今天鄒李的鼾聲有點催眠功效,他一覺睡下去,就夢見自己在排練室和岑紀清接吻。
岑紀清將他的襯衫頂在頭頂,他們鑽進那小片陰影裡接吻,她好像咬了他一口,裴舸有些舒服地喘氣,又被她嘲笑是受虐狂。
夢裡的岑紀清還是生動鮮活,並且很喜歡他。
他根本捨不得醒來。
直到白天裴舸還在恍惚,他不知道那是他的幻覺,還是所謂血脈相連的心靈感應,他好像感覺到了岑紀清的存在。
就像他前兩年在江市,有時一回頭就能看見岑紀清和其他男生牽手說笑一樣,但那大概是因為江市太小,所以他逃來了北城。
或者說,他追隨著岑紀清的腳步,來到了更大的北城。
現在,在偌大的北城,他又產生了那樣的第六感,他開始有些期待夜晚的演出。
演出前他喝了點酒,整個人多了點平時冇有的鬆弛散漫,他戴上那副闊大的墨鏡,台下的燈光人臉都分辨不清。
抒情曲的歌詞像詩,旋律極儘繾綣,台下的情侶有的已經麵對麵抱在一起搖晃,裴舸手指點著話筒,也小小地晃著腦袋。
他覺得自己好像裝在酒杯裡的一塊冰,一點點在融化,越來越無法看清。
“接下來,嗯,應該是我們目前播放量最高的一首歌,不過說實話,我們都不是很喜歡它,但總之,大家喜歡就好。”裴舸說著忍不住笑了,他想起岑紀清以前刷到用這首歌作BGM的視頻都要皺眉劃走。
裴舸垂眸撥動吉他弦,一瞬間,他若有所感,手上憑著肌肉記憶彈奏著,抬頭望向了人群的儘頭。
他看見了岑紀清。
幾乎是立刻,他的眼淚滴了下來。他開始慶幸這首歌有漫長的前奏,長到足夠他調整好聲音。
他偷偷藉著墨鏡掩護往剛纔的方向瞟了一眼,確認岑紀清是一個人來的。
裴舸在孔雀開屏和孤芳自賞兩個狀態裡來回橫跳,表現太外放會顯得輕浮,太收斂又容易讓人覺得他侷促。
演出後半段,裴舸完全是對著岑紀清的方向表演,所有情愛的歌詞都要唱給她聽。
岑紀清當然看得出他的把戲,她知道她隻要勾勾手,他們就會和好如初。
她恍惚間覺得他們好像隻是吵了一架,分開冷靜了一段時間,不然為什麼,再次見麵的時候,她還是會心動呢。
演出結束,她坐在吧檯高腳椅上,跟調酒師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她誇調酒師的襯衫花紋好看,調酒師禮尚往來地讚美她的笑容。
“我在笑嗎?”岑紀清摸摸臉頰。
“您看起來很開心呢。”調酒師的視線從她轉到她的身後人上。
“走吧。”岑紀清跳下椅子,很習慣地把手伸進裴舸的外套口袋。
“走吧。”裴舸甜蜜地重複著她的話,他們雙手緊扣,好像不會再分開。
北城今天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