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道是有情卻無情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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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紀清冇想到會在和程邇聊得熱火朝天時接到紀芳寧的電話,她朝程邇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按了接聽。
程邇這邊隻能看見岑紀清麵色不善地在餐巾紙上掐出指甲印,時不時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嗯”,到後麵她把聽筒移遠了些,夾了塊排骨邊咬邊通話。
“怎麼了?”程邇見岑紀清心情一下子跌落穀底般。
“我媽讓我下週末回家一趟。”岑紀清喝了口水,心情隻是不好,卻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情緒。
程邇聽出事出反常的意思,“有什麼事情嗎?你研一一整年不就過年回了趟家嗎?”
“我媽冇明說,但我猜是相親。”
程邇像是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你還需要相親?”
“哼。”岑紀清夾了一筷米飯,送進嘴裡,“我家裡人可不知道我的德行。”
她低頭盯著玻璃杯裡的液體,直望到底,“我反正不想相親,下週回去就對他們把話挑明瞭,讓他們彆指望我結婚生子。”
“我們剛剛說到哪裡了?”她像是很輕鬆丟掉一個包袱,又對程邇笑得如幾分鐘前一樣燦爛。
程邇也隨著她笑,這類話題上了餐桌就註定要被丟掉的。
岑紀清不喜歡談起她的家庭,她解釋說這是因為自己不戀家而已,但程邇可以感覺到她的迴避背後是經年的傷口,無法挑明的創傷,於是她也配合著儘量避開。
岑紀清出了高鐵閘機果然冇見到父母的身影,儘管提前給他們發去了車次,但冇空就是擠不出空的意思。
她打了輛車,想起上一次回家穿的還是羽絨服,這會兒已經又穿起了長袖,季節更替冇有在這座城市留下印記。
家中也是空無一人,她翻出不常用的零錢包才找出家門鑰匙,推開門倒是一切如常,她坐在沙發上,調動起從十歲到現在所有關於這間房子的記憶。
這裡見證了父母的一切爭吵和複合,也容納了她的不安焦躁,可為什麼想來想去,都是壞的比好的多。或許這也是她想要逃遠的原因之一。
紀芳寧回到家時岑紀清已經臥在沙發裡睡著了,她便去找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冇想到毯子剛蓋好岑紀清就醒了。
四目相對,一時間尷尬勝過萬千。
“媽媽。”
“你要不要再睡會兒?我們一會兒出門吃飯。”
“嗯。”岑紀清這樣答應著,其實根本冇了睡意,將毯子高蓋過臉,麵朝著牆發呆。
晚飯選的是他們逢年過節常吃的本幫菜館,紀芳寧與老闆是熟識,兩三句話便點好了一桌菜。
岑國強是在菜上齊之前來的,他賠著笑,讓岑紀清不要介意,上了座他忽然感慨起他們一家三口很久冇有這樣聚在一起了,岑紀清聽出他話裡埋怨的意思,也冇反駁,埋頭給魚挑刺。
“清清,媽媽明天要跟朋友聚聚,你和我們一起去好不好?”紀芳寧給她的杯子裡添茶,貌似不經意地提起。
岑紀清聞言抬頭盯她一眼,嘴裡含著菜就問,“是相親啊?”
“啊,不是,不是。”紀芳寧愣住,緊接著找補般笑了笑笑,“就是介紹你們兩個小朋友認識一下,冇有要逼你們相處。”
“那就好。”岑紀清彷彿鬆了一口氣般低下頭繼續扒飯。
她補充道,“我反正不要結婚的。”
她感覺到岑國強的筷子停了,欲言又止似的,而紀芳寧現在的表情她不抬頭也可以想見。
還是紀芳寧開了口,“不結婚好啊,你們現在年輕人都講究獨處的,結婚是麻煩的。”她頓了頓,像是緊急調動全身進行措辭,“你也知道我和你爸吵了一輩子,鬨了一輩子,不結婚也不用受這些氣了,蠻好的。”
紀芳寧和岑國強跟演小品一樣笑了起來,岑紀清覺得這氛圍壓抑得難以承受。
第二天飯席上,岑紀清與身旁的男生果真冇有被家長起鬨,也不知紀芳寧是怎麼澆滅一桌人的心思的,她於是就隻當這是普通飯局,照樣喝酒吃飯,邊上男生若要搭話她便隨口回兩句。
可能是飯局時間太長,吃到最後她也不記得喝了多少酒,竟然有些醉了,起身時晃晃悠悠身形不穩。
她揮手拒絕男生的攙扶,伸直了手去摟住紀芳寧借個支撐,紀芳寧無奈地扶住她,等道彆以後她才湊在岑紀清耳邊笑問,“那個男孩子還可以吧?”
岑紀清冷漠評價道,“長得太醜。”說著又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不以為意。
紀芳寧辯駁不了,就笑著說,“是跟我們清清差得遠了。”
岑紀清皮笑肉不笑,“還要謝謝媽媽把我生得這麼好。”
眼見車子駛過去往墓園的必經之路,岑紀清便問,“明天去看爺爺奶奶嗎?”
岑國強說,“我們明早安排。”
“嗯。要去的。”
岑紀清低頭打字回覆裴舸的訊息,省略了相親的部分,隻抱怨飯局無聊,想回江市。
裴舸回她一個親親抱抱的表情,彷彿這樣就能讓她聯想進他的懷抱。
岑紀清隔著螢幕感知到的隻有很平麵的資訊,可是好像就算麵對麵,也有很多落在盲區的心思從冇有展開抻平過。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