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第15章
白先生都冇找到她詫異道。
白先生是這樣說的。不過,他說這毒藥是專門針對國師的,隻是夫人體弱纔會中招。
針對謝昀她眉頭緊皺,像一灘化不開的濃霧。
一時間想不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她隻能潛到謝昀的臥房裡尋找答案。
即便是前世,她也隻有二十出頭,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眼中清澈的愚蠢怎麼都掩蓋不住,自然不懂裡麵的彎彎繞繞。
他的臥房側間有一方水池,是工匠用崑崙山特有的暖玉整體雕刻而成,上繪世間奇花異草,聞之有異香,藥浴是再適合不過的。
黎昭不曉得人情世故的回彎曲折,當然也不知道他院裡的種種規矩。
謝大人謝大人你在哪
莫叔說他人在院裡,正屋找不到還不得去側間找
彼時剛進入側間,濃鬱刺鼻的草藥味混著熱騰騰的水汽撲麵而來,微涼的肌膚上凝結一片小小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滴滴落下。
謝大人見無人迴應,她膽子大了起來,在不大的屋子裡信步閒逛。
腳下傳來軟軟的觸感,她低頭,竟是一件暗紅緞麵的衣服。
好熟悉,這好像是謝昀的衣服。
黎昭霎時間意識到這不是自己該來的地方,慌慌張張離開時,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滑倒,還打翻了一邊的水桶。
她連忙扶起水桶,還是有半桶熱水讓衣服吸得七七八八。
尷尬地張了張嘴,她的大腦一時間卡殼,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屏風後傳來不耐煩的聲音:是誰
是我。她弱弱出聲,囁喏道: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啊。那人明顯是剛睡醒,語氣中還帶著幾分慵懶睡意:是你啊,有什麼事嗎
哪還敢有什麼事黎昭使勁擰了擰身上的衣服,恨不得擰出條裂縫把自己塞進去。
冇事了,我已經冇事了。
真的
當然,不是真的。她來到屏風前,低聲說道:白先生說那毒藥是針對你的。
屏風後傳來謝昀疲憊的聲音:這個我知道。
那夥人是北疆的!
這我也知道。
透過遊龍繪鳳的錦屏,黎昭清晰地看到他動了動,隻是動作疲懶無力,透著一種莫名的怪異感。
你還好嗎
又是一道不甚明顯的悶哼:還好。
如果不是她聞到其中混雜的蠍毒的清苦味......
你中毒了
放心,不會死。
謝昀抬眼,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她濕漉漉的身影。
他也不惱,隻是問著:怎麼進來了
黎昭摸了摸他的額頭:你發燒了。
是白翡配的藥,這樣快些。
氣溫逐漸升高,小小的側間充斥著熱騰騰的水汽,像蒙了一層紗,沉悶又曖昧。
宛如掉在火焰山似的,他身上一片燥熱,下意識地想要尋求些冰涼之物,於是,在她手心蹭了蹭。
像貓似的,又輕又軟。
瘋了。黎昭紅著臉,也不知道是被火燎的還是熱的。
他往上提了提身子,勸道:走吧,這裡怪熱的。
冇有人會在沐浴的時候穿著衣服,這樣是純粹給自己找不自在。
很明顯,謝昀就是這種樂意給自己找不自在的人。
純白無垢的中衣被各色藥材打濕,呈現出透明的褐色,緊緊貼在結實有力的肌膚上,水珠連成串,稀稀拉拉滾到熱水裡,勾勒出一片溝壑分明但又十分誘人的顏色。
他雙臂交疊趴在桶壁上,臉頰緋紅,看向她的眼神帶著期許與脆弱:小神醫,能給我紮幾針嗎
......
晨霧瀰漫,透著絲絲冷意,凍得過路的丫鬟直打寒顫。
黎昭在一片火熱中醒來,一睜眼,是一張俊俏的臉龐。
掌心摸到一片平和的溫度,顯然是退燒了。
怎麼不多睡會兒迷迷糊糊中,謝昀難得的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原本冒著粉紅泡泡的氣氛被她毫不留情地戳破:這被窩太熱了,你下去。
我還病著,要下去也得是你先下去。話雖這麼說,他誠實地掀開被子,一雙眼睛還冇睜開,就掙紮著要下床。
一白和二白帶著外麵的冷意,呲溜一聲爬上了床,毫不客氣地占據剛纔他躺過的地方,貪婪地享受著灼熱的溫度。
黎昭看著那兩隻窩成一團的狸花貓,思緒隨著熟悉的草藥味回到昨天那個潮濕又溫情的夜晚。
什麼都冇有發生,隻不過是醫生給自己的病人治病罷了,倒也不是一無所獲,起碼那人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讓她看過了,也摸過了。
稱不上是趁人之危,隻不過她這個大夫無法拒絕那樣根根分明的血管。
夫人,尚書府的李小姐來了,說是來求老爺算卦的。連翹隔著屋門,細聲詢問她的意見。
哪位李小姐
除了一個沈清臣,她對前朝一無所知,更遑論尚書府的李小姐。
思及黎昭嫁過來的原因,連翹終於鼓起勇氣:是您母家的大姑娘。
原來是原主的便宜孃家啊,黎昭點點頭,也冇拒絕。
一旁的謝昀坐不住了:不去。
門外的連翹心中一驚,眼底露出欣喜之色,高興應下:奴婢這就回絕了她。
不給她疑惑的時間,謝昀兀自倒在她的懷裡,抵著她的頸窩,吐出絲絲熱氣:昨日的針法我很喜歡,再幫我紮幾下。
錢不會少你的。聽到這話,黎昭來了精神,猛地掀開他背上的衣料,按著一個穴位紮了進去。
背上一片冰涼,他吃痛地悶哼一聲,卻也不阻攔,隻虛虛環著麵前柔軟嬌小的身軀,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興風作浪。
硃紅大門外,來遞信的小廝左等右等,終於等到回信。
我們小姐與你家夫人關係匪淺,國師大人就這兩個字小廝憤憤道,說著,就要和門房打起來。
連翹見門邊一陣鬨騰,恐被人恥笑,趕忙拉開幾人:就算是皇後孃娘請我們大人算卦,那也是齋戒三日、焚香七天,怎麼,你們小姐比皇後孃娘尊貴
小廝自知說不過,狠狠一甩袖子,扭頭就走了。
另一邊,尚書府大小姐李錦歆正捧讀《莊子》,聽到自己被拒絕後怒不可遏,將手裡的書頁撕的稀巴爛,又覺得不解氣,摔了幾個汝窯瓶才罷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