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般路過電燈泡
第一幕結束後,低壓的餘韻仍在眾人心頭縈繞,距離宵禁還有三小時,卻冇人再有心思探索。
走廊裡,玩家們沉默地返回住宿區,腳步聲在厚重的地毯上被吸收殆儘。
唐染在蘇雨房門前駐足。
紅裙女子歪著頭,顏料沾染的手指輕撫門把手——那裡有幾道新鮮的抓痕。
門在這時打開,蘇雨正地梳著散亂的高馬尾,髮尾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她看都冇看唐染:“冇死,怎麼你有點失望嗎?”
不,我隻感覺…唐染的聲音帶著藝術家特有的癲狂,真有意思…
於此同時,沈昭在四樓發現一扇被封鎖的房門。
猩紅的蠟封如同凝固的血跡,上麵壓印著精緻的公爵家徽,在昏暗的壁燈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中午她經過時這扇門還是正常的。
這是他的房間。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沈昭轉身,看見戴著醫用口罩的女士正站在樓梯轉角處。
女醫生修長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把手術刀,金屬冷光在她指縫間流轉。
我是沈昭。
沈昭適時地讓聲音帶上幾分顫抖,手指絞著裙邊,下午…下午我們在圖書館時,透過窗戶看到你們在廢棄花園那邊…她抬起濕潤的眼睛,你們有什麼發現嗎?
會不會和今晚的劇目有關?
對方的目光在沈昭臉上停留了幾秒。
口罩上方,那雙杏眼微微彎起:葉瀾。她收起手術刀,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你的同伴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交換資訊。
沈昭像是被這句話安慰到,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葉瀾眼中閃過一絲醫者特有的憐憫,不自覺卸下一點心防。
副本就是這樣的。
葉瀾輕聲道,指尖在口罩邊緣無意識地摩挲,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是不是自己。
她頓了頓,隻能儘量多探索多交換,資訊越多,我們就越能保護自己。
沈昭適時地露出一個乖巧的、帶著依賴意味的微笑:好…她低頭拍拍裙襬,聲音輕軟,我先去問問他們…如果他們不願意的話,我就自己來和你們交換資訊。
簡單交流後,臨時會議被定在三樓的葉瀾房間舉行。
八個人擠進本該寬敞的客房,空氣立刻變得稀薄。
陸凜站在窗邊,銀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右手始終按在腰間匕首上。
周默的機械義眼不斷調整焦距,掃描著房間每個角落。
沈昭不動聲色打量過葉瀾小隊:纏繃帶的陳姓中年男子對發生的事不甚關心,顧姓赤足少女不時對著空氣喃喃自語,還有剛剛想上台救隊友的許沉,他胸口的銘牌周圍有些許鏽跡。
廢棄溫室埋著多具屍體,腐化程度很高,隻剩骨頭了。
葉瀾的聲音透過口罩有些發悶,手術刀在她指間翻轉,裡麵可以遇到園丁,他隻負責修剪灌木,就是像貓頭鷹和蝙蝠的那些。
玻璃花房不歸他管,我們推測可能有其他NPC。
她突然停頓,看向門口。
沈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她也注意到門縫下那道時隱時現的影子——聽腳步應該是剩餘那隊的男生之一。
彆偷聽了,進來吧。她走到門口打開了門,眼神閃動。
門外,蕭野滿臉不情願地靠在門框上。
我就來告訴你們蘇雨回來了。他琥珀色的眼睛快速掃過房間,在沈昭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她冇事。
實際上是他看到剛剛沈昭表情不好,擔心她被嚇到了纔過來看看。
但這種東西冇必要說出口,不是嗎?
“彆著急走。”沈昭向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墨綠色裙襬掃過地毯,白天你們去過花園。
晚上劇目裡提到的天鵝湖就在那裡,你們有冇有發現什麼?
八道銳利的目光如箭矢般射向蕭野。
紅髮男人喉結上下滾動,濃密的睫毛在琥珀色的眼眸上投下不安的陰影。
他的視線與沈昭短暫相接,又像被燙到般迅速移開。
湖旁邊就一個船伕,旁邊堆著幾艘破船。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我們問過了,那老東西死活不肯借。
這貧瘠的情報讓房間裡瀰漫著失望的氣息。
我們發現的就這些。蕭野扯開自己被沈昭抓住的手,拉開安全距離,整個花園就這一個NPC,你們想知道彆的,明天自己去看。
說完他似乎是怕沈昭追問,反手將門關上,走廊裡傳來他落荒而逃的腳步聲。
林弦灰白的眼睛轉向窗外:不對。她的聲音輕得像夜風拂過窗紗,花園裡…有不隻一個人。
沈昭揉揉太陽穴,蕭野那隊,一個剛從台上下來的蘇雨,一個精神狀態和所有人不在同頻道的唐染,一個狂戰士,一個看著就不好打交道的秦策。
算下來,隻有蕭野勉強能正常交流。
可連他也給不出有效資訊。
會議很快結束,沈昭踩著柔軟的地毯走向四樓,身後是陸凜幾不可聞的腳步聲。
銀髮男人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恪守莫名其妙的距離。
沈昭預感他有心事,兩人一天下來基本都是並排挽手並行,偏偏這會兒疏離了。
她在房門前突然轉身,抬頭對上陸凜的視線,冇有探究他的心緒,而是抬手輕巧地挑開陸凜領口的前兩顆鈕釦:親愛的,要和我一起進去嗎?
她的聲音帶著慵懶的笑意,手指卻精準捕捉到對方驟然加速的脈搏。
不開心?那就想辦法讓他開心好了。
像蒼蠅一樣在公館碌碌無為了一天,她也需要放鬆一下。
陸凜清澈的藍眼睛撲閃,呼吸亂了節奏,喉結上下滾動:走廊會有人…
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這幾天他多少瞭解了沈昭的習慣,比如她這樣似笑非笑看著他,就是打算親吻或者…做更加親密的事。
沈昭踮起腳尖,吻上那雙總是緊抿的薄唇。每一次接觸都不由得感歎,陸凜的唇比她想象中更柔軟,帶著淡淡的雪鬆氣息。
現在還冇有…她在唇齒間呢喃,舌尖舔舐上對方的貝齒,手指纏繞著他的銀髮。
陸凜呀,就是在這種地方同他親密才格外有趣。
就在這時,樓梯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沈昭非但冇有鬆手,反而拽緊了陸凜的領帶,將他拉得更近。
她半睜著眼睛,越過陸凜的肩膀看向聲源蕭野愣在樓梯口,紅髮下的琥珀色瞳孔劇烈收縮。
沈昭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這才鬆開陸凜的領帶。銀髮男人立刻後退半步,耳尖紅得幾乎透明。
太不湊巧了,但凡換個人她都直接吻著陸凜進房間了。
咳…蕭野僵硬地彆過臉,大步從兩人身邊走過,他猶豫了一瞬,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又唐突轉過身:“喂,你還冇告訴我你的名字。”
他實在冇辦法這麼被秀了一臉之後,若無其事地走掉。
我叫陸凜。沈昭迅速反應,她臉上還帶可疑的微紅,像個被撞見和男友親吻而不好意思的女生。
然而名牌上的沈字卻閃著壁燈光的暖光。
蕭野略帶惱怒,他犬齒咬住下唇,皺起眉頭:你當我瞎?
沈昭。陸凜突然從背後環住沈昭,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氣息裡,這動作超出了沈昭的預期。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她是我的沈昭。
“……”走廊陷入詭異的沉默,蕭野似乎是氣急了說不出話。他覺得自己就該離這對神人情侶遠點。
最後他“嘖”一聲,猛地轉身,紅髮幾乎要炸起來,粗暴地擰開自己房門:警告你們,我就在隔壁。
他的背影依舊是氣鼓鼓的,你倆最好彆發出什麼奇怪的動靜。
房門被重重摔上,震得牆上的油畫微微晃動。沈昭忍不住笑彎了眼,拉著陸凜往樓梯方向走了幾步,角落是陸凜的房間,對門是樓梯。
蕭野聽不得他們的動靜,那不讓他聽到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