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日常與危機
當週日的晨曦照向城市,率先迎接陽光的往往都是那些鶴立雞群的大廈。龍二所居住的頂層公寓,便是其中之一。
溫暖的光線穿過巨大的落地窗,緩緩漫進室內,與空氣中飄蕩的煎蛋油脂香、咖啡醇厚氣息混合,再被電視裡傳來的明快遊戲音樂攪動後,共同充盈著整個空間。
一隻粉嫩的小腳,有力地踏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
又隨節拍迅速抬起,光滑的小腿瞬間繃直。
大腿緊實的肌肉牽動,胯部扭向一側,臀部的脂肪畫出一個飽滿上揚的弧線。
隨著身體的旋轉,露出平坦緊繃的小腹。
在強烈的動感節奏之間,混進了一串細碎、清澈的“叮鈴”聲。
那不是音樂原本的聲音,而是係在肖曉雨**上的乳鈴,隨著她跳動的**,不斷髮出的清脆聲響。
她正緊盯電視螢幕,專注地玩著《舞力全開》,身旁那個隨之舞動的嬌小身影,正是她的閨蜜張萌萌。
與肖曉雨不同,張萌萌的四肢更加纖細,**也小了很多。
但她的動作更加靈巧,舞步也更加輕盈。
她冇有像肖曉雨一樣佩戴乳鈴,而是屁股上插著一個尾巴肛塞。
那條白色的尾巴,隨著她的動作,不斷在她身後襬動。
不遠處的廚房裡,牛金玲正俯身擦拭著灶台。
碩大的**隨著她的動作,在圍裙裡輕輕晃動,若隱若現。
擦拭完畢,她直起身,看著整潔的灶台,吐出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冒出的汗珠。
隨後,她放下抹布,端起煎好的雞蛋。
利落地轉身,衝著已經跳完一曲的女孩們喊道:“好了好了,彆玩了!早飯做好了,趕緊去叫主人起床吧!”
“不用了。”龍二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他緩步走下台階,假裝抱怨道:“有這兩個小傢夥在樓下蹦躂,我能睡好纔怪呢。”
肖曉雨見龍二下來,立即湊上前去,環抱著他的手臂撒嬌道:“早上好,主人。我倆跳舞吵到你了嗎?”
張萌萌也緊隨其後,抱住了龍二的另一條手臂,微笑著輕輕問候:“早上好,主人。”
龍二看著女孩們佩戴的乳鈴和尾巴,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他摟著女孩們的肩膀,誇讚道:“哎呦!不錯嘛。你們倆這就把乳鈴和尾巴戴上了。”
肖曉雨搶著回道:“那當然了!主人昨天讓我們戴的,怎麼可能今天就忘了呢?”
張萌萌點頭附和道:“對呀對呀,人家早上起來就戴上了。”說完還跑到龍二麵前,撅起自己的屁股來回擺動,展示那條白色的尾巴。
龍二笑著點了點頭:“行,以後你倆就固定佩戴這兩個東西吧。”
接著,他話題一轉,語重心長的囑咐道:“現在已經是6月份了,你們要開始期末複習了。所以,從今天開始,不能再玩遊戲機了。**這事也得暫停,等期末考試結束再說。你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複習,彆因為這些事情耽誤了成績。知道了嗎?”
女孩們異口同聲地迴應著:“知道了,主人!”
肖曉雨抬頭看著龍二,眼神裡閃著某種混合了依賴與狡黠的光,小聲試探道:“那……早安咬也不行了嗎?”
龍二冇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颳了一下肖曉雨的鼻子,動作親昵得像在逗弄寵物。
“當然不行了。”他的聲音很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決。
“我答應過大奶牛,不能耽誤你的學業。所以你要拿出更好的成績,才能讓我不食言。”
龍二的話讓牛金玲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主人肯信守承諾,讓她覺得這種扭曲的日常,多了一個繼續忍受的理由。
隻要女兒的學業能有保障,她就能努力維繫這泥潭般的日子,接受主人的一切安排。
“啊?~怎麼這樣啊?”當女兒拖著失望的尾音抱怨時,牛金玲開口勸慰,聲音帶著懇切,“聽話,曉雨。主人說的……都是為你們好。”
“好了好了,就這麼定了,先吃飯吧。”龍二出聲打斷了母女,為這場談話畫上了句號。
隨後在牛金玲的陪伴下,摟著兩個女孩緩步走進了餐廳。
幾人落座後,邊吃邊聊。
張萌萌無意間提起了學校的老師:“曉雨,人家前兩天在校外看到了李老師,她被幾個男人攔在路上。會不會是討債的人找上門來了?”
肖曉雨抬起頭,一臉好奇地問道:“是嗎?李老師到底是和什麼人借的錢啊?對了,你在哪看到的?”
張萌萌回道:“我坐校車時看到的,就在學校的路邊上。”
女孩們的八卦引起了龍二的注意,而且內容涉及到學校的老師,於是便疑惑地問道:“哪個李老師?”
“就是教我們英語的李白露,李老師啊。”張萌萌迴應道。
“對!就是那個長得很好看,胸部又大的李老師。”肖曉雨在一旁補充道。
“哦,是她啊。”龍二想起了那個剛參加工作不久的美女教師,“你們怎麼知道她欠債了?”
於是,女孩們將兩個月前的猜測又講了一遍。
從李白露的精神不振,上課總是出錯。
到她總是請假,找人代課。
再從被髮現兼職打工,到發現出入醫院。
最後她們得出的結論是,李老師的家人很可能生病了,因為要照顧病人她才如此疲憊。
休息時打工,大概是為了應付龐大的醫療開銷。
至於如今被人圍堵,在她們看來,最可能的原因便是債主上門了。
聽完了女孩們嘰嘰喳喳的講述,龍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喃喃地說道:“怪不得她總請假,光安排替班代課就好幾次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週一我找她瞭解一下,不能光憑你們瞎猜。”
“討債”、“家人”還有李老師身心疲憊的狀態,這些都刺激著牛金玲的神經。
她不假思索地張口說道:“主人,李老師要是真遇到孩子們說的困難,您是不是……是不是能幫幫她?”
麵對牛金玲的請求,龍二輕笑一聲,放下餐具,緩緩回道:“如果她真的像孩子們說的那樣陷入債務危機,我身為學校的老師自然會出一份力。但也僅限於此,我不能過多的參與到彆人的生活。”
他抬起頭直視著牛金玲的雙眼,平靜地說道:“還是說……你想讓我幫助她,就像當初我幫助你一樣?……”
龍二的話一下子讓牛金玲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麵對這個問詢,她既不能回答是,也不能回答不是。
如果她回答是,就是認同了龍二的強行介入,雖然自己和孩子得到了拯救,卻也失去了很多。
她不能讓素不相識的李老師,陷入和自己相同的境地。
如果她回答不是,那剛纔自己脫口而出的請求算什麼?為了滿足自己氾濫的同情心?還是想拯救曾經的自己?
經曆了這麼多,她心裡很清楚。
龍二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地動用自己的資源,去幫助毫不相乾的人。
一時魯莽,脫口而出的請求,讓自己陷入瞭如此尷尬的處境。
麵對牛金玲的沉默,龍二輕輕搖了搖頭,彷彿在寬容一個孩子的魯莽。
他身體微微後靠,用那種慣常的、給女孩們講解難題時的耐心口吻,柔聲說道:“以後說這種話之前,先想清楚再張口。我是有很多資源,但那些資源都是有代價的。你也不能替彆人選擇人生,除非她也像你一樣陷入絕境。”
餐桌上陷入了一陣沉默。
牛金玲垂著眼,嘴唇微微動了動,最終什麼聲音也冇發出。她不敢做出選擇,因為怎麼選都是錯的。
龍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她緊繃的側臉。他的沉默,正是要讓牛金玲深刻體會自己這套規則的重量。
肖曉雨和張萌萌悄悄對視一眼,連咀嚼都放輕了聲音。她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凝重氣氛壓抑得不敢出聲。
最終,還是龍二打破了僵局,他輕鬆地說道:“好了好了,具體什麼情況還不知道呢,咱們就在這想東想西。等瞭解了具體情況再說吧,吃飯吃飯。”
肖曉雨立即附和著龍二,開口說道:“是啊是啊,李老師的事就交給主人吧,我們瞎操心也幫不上什麼忙。”
牛金玲緩緩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鬆懈下來。
餐桌上的氣氛又迴歸到了往日的平靜。
第二天週一,龍二在學校不遠處放下了肖曉雨,自己則驅車駛進教職員工停車場。
剛停好車,就接到了肖曉雨的電話。
按理來說,學校是不允許學生帶手機的,期末複習她還偷偷帶手機上學,這讓龍二很不滿。
但轉念一想,她冒著捱罵的風險給自己打電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於是急忙接通了電話,“喂!龍主任,出事了!李老師被人圍在學校門口了,你趕緊過來看看吧!”
昨天還在討論的事情,突然就變成了迫在眉睫的危機,龍二也顧不上多想,推門下車,邊走邊詢問:“在哪個門?我這就過去!”
“在東門,門口圍了好多人,你快來吧!”電話裡肖曉雨的聲音顯得很急切。
“我知道了!你先進學校,不要靠近他們。把手機藏好彆讓老師看見,我先掛了。”龍二囑咐完肖曉雨就馬不停蹄的向東門跑去。
當他抵達門口時,現場已經圍了很多人。人群發出嗡嗡的議論聲,其中夾雜著女人的尖叫聲,還有男人的吵嚷聲。
他看到保安和幾名維持秩序的家長,正在和一群男人拉拉扯扯。李老師則被圍在他們中間,顯得非常無助和狼狽。
“都給我住手!”龍二大吼一聲,聲量一時蓋過了吵鬨的人群。現場稍微安靜下來,眾人的視線紛紛轉到他的身上。
“你是什麼東西?!少他媽多管閒事!”一個男人叫囂道,轉身擋在了龍二身前。
龍二冷冷地盯著他說道:“我是學校的年級主任,你們在學校門口鬨事,我當然得管!”
那人不屑地說道:“喲喲喲,管得還挺寬。你們學校老師欠錢不還,我們是來要賬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的話引起了周圍人群的議論。
“要賬可以。”龍二並冇有否定他們的主張,“但你們不能在學校門口鬨,會影響學校秩序和學生安全。”人群發出幾聲“就是就是”的聲音,支援他的觀點。
“我們就要在門口要,你能把我怎樣?”那人見周圍的人紛紛指責自己,便耍起了無賴。
“我倒是不能把你們怎麼樣,但是我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了,你們去跟警察解釋吧。”龍二打量了一下幾個人的樣子,“我看你們也不是什麼正經的要債人,你們也不希望被警察帶走調查吧?”
那人一聽這話,麵部一僵,眉宇間露出了怯意。
他急忙回頭和同夥商量,接著他轉頭叫道:“你彆囂張!我們還會再來的!”說罷,幾人穿過家長和學生,灰溜溜地離開了現場。
見鬨事的人已經離場,龍二提高聲音對著人群說道:“鬨事的人已經走了,大家散了吧!學生趕緊進學校,家長們也可以離開了,非常抱歉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等學校門口恢複了秩序,人群逐漸散開,龍二這才走到李白露身邊。他脫掉西裝外套,罩在她的身上,隨後將她扶了起來。
他摟著李白露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冇事了,冇事了,都過去了。他們都走了,冇人能傷害你了。”說罷就攬著她,緩緩走進了學校。
過了一會兒,李白露冷靜下來。
發現周圍的學生像自己投來異樣的目光,這才驚覺龍二的手正摟著自己的肩膀。
她下意識地掙脫了龍二的懷抱,但馬上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
我這是在乾什麼?
對方可是剛剛幫了自己大忙的領導……
她瞬間臉頰發熱,窘迫地盯著地麵,聲音細若蚊蚋:“對不起。”說著退開半步,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龍二微微一躬身,“謝謝龍主任,謝謝你幫我解圍。”說罷脫下龍二的外套,遞了回去。
龍二笑了笑,接過外套,大度地迴應道:“沒關係,你冇事就好。”接著他收起笑容,鄭重地詢問起來,“李老師,你跟我來一下辦公室,解釋一下剛纔的事。”
想到剛剛校門口的騷亂,李白露臉上一下變得慘白。她點了點頭,“哦”了一聲,便跟在龍二身後朝著他的辦公室走去。
二人來到辦公室,龍二掏出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隨著“哢噠”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
他推開辦公室的木門,側身讓到一旁,做出一個優雅的邀請手勢,聲音沉穩而富有磁性:“李老師,請進。”
李白露微微頷首,略顯拘謹地走進了辦公室。
室內光線柔和,辦公桌旁的書架整齊排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紙張與木質傢俱的氣息。
她剛在會客椅前站定,卻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關門聲。
她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回頭看去,隻見龍二正轉過身來,兩人的視線正好對上。
關門的動作讓她本就緊繃的神經更加敏感,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龍二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李老師,”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的體貼,“我覺得接下來我們要談的事情……可能會涉及到你的一些**。”他頓了頓,觀察著她的表情,繼續說道:“關上門,也是為了避免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你不介意吧?”
李白露被他這麼一說,原本到嘴邊的疑問又嚥了回去。她垂下眼簾,聲音細若蚊蚋:“啊……是,謝謝龍主任考慮得這麼周到。”
見她冇有表現出明顯的抗拒,龍二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
他緩步走向辦公桌,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過李白露身邊時,他伸手邀請她落座:“彆站著了,坐下說吧。”
李白露順從地坐進柔軟的皮質沙發裡,卻隻敢挨著邊緣。
她抬手理了理耳畔有些淩亂的髮絲,又低頭整理了一下裙襬,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內心的不安。
辦公室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牆上掛鐘秒針走過的滴答聲。
龍二在她對麵坐下,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裡,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他冇有立刻開口,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整理自己的儀容。
這種沉默反而讓李白露更加緊張,她忍不住抬起眼,卻對上了他的目光。
龍二眼神溫柔,聲音沉穩地問道:“李老師,剛剛門口的那些是什麼人?為什麼他們要騷擾你?你可以放心和我說,學校方麵一定會想辦法幫助你的。”
“我……”李白露遲疑了一下,“那些人是來找我要賬的,我……欠了他們一大筆錢……”
龍二冇有追問債務細節,而是將聲音放得更柔:“你……一定是遇到什麼難事了吧?所以纔會走到這一步,對嗎?”
這句關切的話語,瞬間擊穿了李白露強撐的防線。
她點了點頭,淚光開始在她眼中積聚:“是的,去年冬天……我的母親突發中風……當時情況很危急。本地醫院根本冇法治療,隻能去大城市進行手術。”
“這一來一回花光了家裡的所有積蓄,還欠了一大筆錢……後來,母親的命是保住了,可她卻成了植物人……”說到悲傷處,李白露忍不住哽咽起來。
龍二拿出紙巾遞給李白露,她接過紙巾擦拭眼中的淚水,繼續說道:“後續的治療和護理又需要很多錢,我……我實在是冇辦法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隻剩下了無助的抽泣聲。
龍二歎了口氣,隨後說道:“唉,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你父親呢?他冇幫你照顧你母親嗎?”
麵對李白露的抽泣,龍二歎了口氣,默默等她稍微平複,這才用比剛纔更低沉、更柔和的聲音問道:“……家裡遇到這麼大的事,你父親……他冇能幫幫你嗎?”
聽到龍二的詢問,李白露的哭聲再次響起:“我……我父親很早就去世了……是……是我母親獨自拉扯我長大的……”
見她再次情緒崩潰,龍二急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彆哭了。我知道你不容易,也肯定是儘最大努力了。但你怎麼不和學校說一聲呢?如果不是這次的事我們還不知道呢。”
李白露急忙抬起頭,眼中滿是慌亂:“對不起,龍主任,”接著,垂下眼眸低著頭解釋,“我……我是怕給學校和同事添麻煩……所以……”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這麼瞞著?”龍二接上她的話,“學校關心教職員工是很正常的事,放在任何單位,員工出了這種事,大家都不會坐視不管的。”
在李白露的認知裡,像龍海附中這樣的私立學校,更像一部冰冷的升學機器。
她從未想過,更不敢指望,這裡會有什麼“人文關懷”。
所以她也從未想過“找學校幫忙”這個選項。
如今,龍二的溫柔責備,像一道暖流,沖垮了她強撐的堤防。心中那股猝不及防的暖意,讓她忍不住再次熱淚盈眶。
見李白露感動得哭了起來,龍二再次遞過紙巾,安慰道:“好了好了,彆哭了,我這就找校長商量一下,看看學校方麵怎麼幫你一把。”
說罷,龍二拿起電話撥通了校長的號碼,幾聲等待音之後,電話接通:“喂,張校長,我是龍成宇。有件重要的事,想要和你談一談,你現在就來一下我辦公室。”
聽到龍二命令校長的口氣,李白露一時之間呆若木雞。她嘴巴微張,愣愣地看著龍二。她不能理解,為什麼一個年紀主任會對校長頤指氣使。
看著李白露震驚的表情,龍二並冇有解釋,隻是微笑著保持沉默,靜靜的等待張校長的到來。
時間在沉默中被拉得無比漫長。李白露終於緩慢地閉上了微張的嘴,喉間乾澀地滾動了一下。她將目光從龍二那令人心悸的微笑上移開。
她的腦子開始胡思亂想,無數念頭橫衝直撞:他是誰?他憑什麼?校長怎麼會……?
可她怎麼也想不出個頭緒,但她明白一點,龍二絕對不是辦公室主任這麼一個簡單的人物。想到這裡她挺直了脊背,身上的肌肉又緊張起來。
不一會兒,辦公室的房門被敲響,龍二說了聲“請進!”聞言,張校長推門而入。
當李白露的身影映入眼簾,他明顯愣了一下,但馬上恢複了常態。
李白露想要起身迎接,被龍二攔住:“李老師,你不用起來,請坐。”於是她隻好尷尬地對張校長笑了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龍二並冇有邀請張校長落座,而是就這樣保持現狀,將李白露遭遇的困境告訴了他。
簡述了大概情況後,龍二意味深長的問了一句:“張校長,你看這事該怎麼辦啊?”
聽完龍二的講述,張校長先轉過頭對李白露說了句:“辛苦你了,李老師。”接著,又看了眼龍二,“既然龍主任都這麼重視,那學校方麵肯定不能坐視不管。我覺得要不要號召一下師生,來給李老師捐款,獻一下愛心?”
聽了張校長的話,龍二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問道:“李老師你,覺得如何?你能接受這樣的幫助嗎?”
“可是……”李白露猶豫了起來,“用捐助的錢去還債……這樣不太好吧?”
張校長接過話題,開口說道道:“這樣,我們以你母親病重為理由向大家募捐,至於你接到捐款後,怎麼用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這個理由,雖然聽上去很不道德。
但如今的局勢,冇有留給李白露過多的選擇空間。
正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張校長再次勸解道:“小李啊,你不要有這麼大的心理負擔。你借債本身就是為了救治你的母親,如今大家為你捐款也是為了救治你的母親。所有人的目標都是一致的,你又不是拿去個人使用,所以就冇問題嘛。”
李白露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向現實妥協。她實在是太需要這筆錢了,即使可能並不能完全解決她的問題,但也算能緩解一下她的壓力。
“那……那好吧,謝謝張校長,謝謝龍主任。”李白露不再掙紮,同意了張校長的提議。
“哎,你應該先謝謝龍主任。冇有他,我還不知道你的困境呢。”張校長圓滑地將功勞推給了龍二。
聽到張校長的點撥,李白露這才意識到剛纔自己的錯誤。她習慣性地將校長排在了前麵,而忽略了現場真正的最高權力者。
她急忙附和著說道:“啊對對對,謝謝龍主任,真的太感謝您了。”
龍二笑了笑,滿意地對張校長說道:“那行,這事就麻煩你去張羅一下了,張校長。那我就不耽誤你了。”
聞言張校長迴應道:“好,我這就去辦,我先走了,龍主任。”說罷就邁步向門口走去。
李白露也想起身離開,卻被龍二出聲攔下,“李老師,你先等一下,有些事我還想和你談一下。”
看著張校長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李白露感到一絲莫名地緊張。
事情都已經談完了,龍主任還讓自己留下是為什麼?
但麵對高於校長的權力者,她還是抱著這個疑問,默默坐回了椅子上。
“李老師,我想問一下,你一共有多少債務?”龍二表情嚴肅,鄭重地詢問起李白露的債務細節。
“我是想預估一下,學校的募捐,能不能償還你的債務。”
“具……具體多少……我也記不清了。”李白露磕磕巴巴地迴應著,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的表情,“我隻記得當時醫,院的賬單加上護工的錢,就已經超過五十萬了。為了堵上這個窟窿,不得已和借貸公司借錢。本來想著報銷之後,就能還上一部分了,冇想到借貸公司的利息會那麼高。”
龍二見她也說不清自己欠多少錢,歎了口氣追問道:“那你能不能大概估計個範圍。”
李白露低頭掰著手指數著各處的欠款,最後抬起頭,滿臉愁容地說道:“大概……在100萬以上吧……”
龍二倒吸一口氣,感歎道:“這麼多的嗎?雖然咱們學校學費很高,來這上學的家庭大多也都是中產家庭。但這次募捐我估計最多也不會超過20萬,相比起你的債務,缺口還是很大啊……”
李白露聽到捐款最多隻能到二十萬,與自己這上百萬的債務相比,簡直是杯水車薪。
原本心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一下子就被這巨大的缺口給熄滅了。
一股無力感在她心中升起,李白露掩麵而泣,口中無助地感歎道:“那我該怎麼辦啊……”
龍二急忙再次遞過紙巾,嘴裡唸叨著:“辦法也不是冇有,隻是……”
李白露猛地抬起頭,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追問:“什麼辦法?龍主任,是什麼辦法?求求您告訴我吧!”
龍二冇有急著說出辦法,而是突然轉移了話題:“李老師,你知道嗎?從你來到我們學校我就注意到你了。你不僅樣貌出眾,才華更是令人矚目。學校安排的教學任務,你都能很好的完成。在學生之間,對你的評價也都很好。”
李白露一臉茫然地看著龍二,不明白他說的這些話,與幫住自己的辦法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隻能禮貌地迴應:“謝謝龍主任誇獎。”
龍二繼續說道:“其實,一直以來我都對你頗有好感。你的美貌和才華都深深地吸引了我。現在你有了困難,學校的募捐又無法償還你的全部債務。所以我想,以我個人的名義出資,幫你償還剩餘的所有債務。”
龍二再次震驚了李白露,先是指使張校長,現在又要幫自己償還債務。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她明白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於是警惕的神經立即緊繃起來。
“謝謝您的錯愛。我本不想給學校帶來麻煩,更不想拖累您。所以,恕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李白露禮貌的拒絕了龍二的提議,她心裡清楚,冇由來的好意絕對不正常。
李白露的拒絕並未超出龍二的預期,他開始轉變策略,繼續說道:“我明白,你害怕突然出現的愛慕和幫助,害怕這後麵的代價。”他頓了頓,聲音帶著沉重的壓迫感,“但是你有想過今後嗎?這次校門口的那幫人絕不會就此罷休,如果他們再次來學校鬨事,你該怎麼辦?你的債務糾紛已經牽扯到學校了,如果不穩妥解決,你的工作肯定會受到影響。”
聽著龍二的話,李白露的眉頭越皺越緊。她當然清楚可能會出現這樣的後果,隻是她不想去想,那隻能讓她更加痛苦。
“如果你的工作受到影響,你怎麼償還債務?更不必說還要護理你的母親,你有時間嗎?如果冇有時間,你有錢支付護理費用嗎?”龍二的話像一顆顆鋼針,紮穿了李白露靠忽略築起的心防。
“如果,你連自己的生存都保障不了,你拿什麼維持你母親的生命?”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李白露強撐著的麵具,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
但是她冇發出一點哭聲,麵色鐵青地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咬著牙說道:“勞煩龍主任費心了,我的麻煩我會自己解決。如果冇彆的事,我就先回去上課了。”
龍二見話術未能立即奏效,卻並不著急,而是保持微笑迴應道:“行,那你先回去吧。我的提議一直有效,隻要李老師需要,我隨時都可以伸出援手,到時候我們再談細節。”
李白露冇有迴應,而是起身鞠了一躬,然後果斷地轉身離開了龍二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