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會調查清楚。”陸文棟站起身。

“吳建國，如果你還想爭取寬大處理，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每一個名字，每一件事。”

“我說……我都說……”

中午十二點半，市公安局食堂。

高寒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冇什麼胃口，但他強迫自己吃飯。

林雪端著盤子湊過來：“高主任，柳局今天出院了？”

“嗯。”

“那婚禮……”林雪小心翼翼地問。

“推遲了，具體時間再說。”高寒轉移話題。

“趙天龍那些證據，梳理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林雪壓低聲音，“不過我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

天龍的銀行流水裡，有幾筆大額支出找不到對應的收款方。資金通過地下錢莊轉到海外後，就消失了。”

“多少金額？”

“加起來大概八千萬。”

林雪說，“時間集中在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那時候臨湖項目快完工了，可能是最後的利益分配。”

高寒皺眉：“收款方資訊一點都冇有？”

“地下錢莊的記錄被銷燬了，但我在趙天龍的加密郵箱裡找到一封郵件碎片。”

林雪拿出手機，調出一張圖片，“你看，這有個縮寫：‘Z.Y.H’。”

Z.Y.H。

高寒在腦海裡搜尋著這個名字縮寫。

張永華？

不對。趙宇航？

好像也不是。

“繼續查。”他說，“任何線索都不要放過。”

“好。”

正吃著，秦風端著盤子走過來，一屁股坐下：

“高寒，晚上胡敏的送行宴，你去嗎？”

“去。你也去？”

“去啊，好歹同事一場。”秦風扒了口飯，“不過我說，胡敏這次調走，是不是跟你有關？”

高寒筷子一頓：“什麼意思？”

“冇啥意思。”秦風聳聳肩，“就是覺得吧，她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樣。這次案子，她明裡暗裡幫你那麼多，冒著那麼大風險……”

“她是紀委乾部，職責所在。”

“得了吧。”秦風笑了，“咱們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心裡明白就行。不過高寒，我可提醒你，柳局可不是好糊弄的。她今天出院，情緒好像不太對？”

高寒冇說話。

“行，我不多嘴了。”秦風拍拍他的肩膀，“晚上見。”

下午兩點，柳舒芸家中。

她冇休息，而是坐在書房裡，整理這三個月的調查筆記。一頁頁看下來，從最初的拆遷補償疑點到最後的環保數據造假，每一步都驚心動魄。

手機響了，是省廳領導的電話。

“舒芸啊，身體怎麼樣了？”老領導的聲音很親切。

“好多了，謝謝領導關心。”

“那就好。”老領導頓了頓，“省廳黨委研究了一下，考慮到夏江市局目前的情況，決定暫時由你主持全麵工作。正式任命等調查結束再下。”

柳舒芸並不意外：“是，我一定儘職儘責。”

“另外，臨湖項目的案子，省廳也會派工作組下去。畢竟涉及公安係統內部的問題，我們需要掌握第一手情況。工作組明天就到，你配合一下。”

“明白。”

掛斷電話，柳舒芸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主持全麵工作。這意味著她肩上的擔子更重了。李磊留下的爛攤子要收拾，涉案民警要處理，整個隊伍要整頓……千頭萬緒。

還有和高寒的婚禮。

她拿起桌上的婚紗照樣片——那是半個月前拍的，高寒穿著西裝，她穿著婚紗，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攝影師說：“你們是我拍過的最有夫妻相的一對。”

夫妻相。

柳舒芸苦笑。現在，這對有夫妻相的人，連一起吃頓飯的時間都冇有。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蘇婉清。

“柳局長，聽說您出院了，恭喜。”蘇婉清的聲音很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