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媽媽睡著了,再也不會醒。她爸抱著她,在靈堂裡跪了一夜,一句話都冇說。

後來這些年,她爸很少提起她媽。

她以為他忘了。

原來他冇忘。他記了二十年,記到今天,記到重生。

“念念。”李驍勇忽然開口。

蘇念抬起頭。

李驍勇看著窗外,聲音很輕:

“你說,爸要是上去跟她說話,她會不會覺得爸是個神經病?”

蘇念沉默了幾秒。

“可能會。”

李驍勇的肩膀垮了下去。

“可你不試,怎麼知道?”蘇念接著說,“你守了七年,不就是等一個機會嗎?”

李驍勇抬起頭,看著她。

“現在機會就在那兒。”蘇念朝周婉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她在吃飯,一個人吃麪,冇有男的。你不上,等那個夾菜的男的來了,你就冇機會了。”

李驍勇的眼神變了。

他攥緊了拳頭,又鬆開,又攥緊。

“爸……”

“我知道,我知道。”李驍勇打斷她,深吸一口氣,“爸去,爸這就去。”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了。

“念念,爸穿這身行嗎?會不會太土?”

蘇念看著他。

格子襯衫,黑褲子,運動鞋。土是有點土,可這就是她爸。

“行。”她說。

李驍勇又深吸一口氣,轉身朝窗邊走去。

蘇念看著他的背影。

六十三歲的老頭,走路都有點駝背了,可這會兒,他挺直了腰桿,一步一步,走向那個他守了七年的女人。

周婉秋正在低頭吃麪,感覺到有人走近,抬起頭。

李驍勇站在她麵前,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婉秋疑惑地看著他:“請問,您有事嗎?”

李驍勇的臉漲得通紅。

他想說話,可喉嚨像被什麼卡住了。

蘇念在角落裡,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

“我——”李驍勇終於擠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周婉秋的一個同事回來了,是去洗手間那個。

“婉秋,這誰啊?”同事好奇地問。

周婉秋搖搖頭:“不認識,可能是問路的吧?”

她看向李驍勇,禮貌地笑了笑:“您是要問路嗎?”

李驍勇站在那兒,像根木頭。

蘇唸的心沉了下去。

她站起來,正要過去解圍,忽然看見她爸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說:

“我叫李驍勇,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