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夏看著那歪歪扭扭、狼狽不堪的四桶牛奶，心裡的委屈和憤怒更盛。

她咬了咬牙，轉身就走，腳步又急又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噔噔噔”的響聲。

就在許知夏乘坐的電梯門合上、下行指示燈亮起的同時，另一部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了謝幕家所在的樓層。

門滑開，謝幕和田甜走了出來。

剛走出電梯冇兩步，謝幕的腳步就頓住了。

門口歪七扭八地躺著四個巨大的、熟悉的KY牛奶桶。

750毫升裝的，沉甸甸的。

其中兩個明顯是被人泄憤似的墩在地上，蓋子冇擰緊，白色的奶液正從縫隙裡慢慢滲出來，在地板上洇開兩小片黏糊糊的濕痕。

田甜跟在後麵，差點撞上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哇！這什麼情況？你點的外賣？這麼大桶……你是牛嗎？”她語氣帶著點誇張的調侃。

謝幕根本冇理會田甜的玩笑。掏出手機，解鎖，找到許知夏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裡傳來單調而漫長的“嘟……嘟……”聲。

每一聲都敲在謝幕的心上。

十幾秒後，機械的女聲響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謝幕握著手機，眉頭緊鎖。他盯著螢幕上那個名字，又撥了一次。

結果依舊。

無人接聽。

許知夏現在根本不想理他，手機可能被她直接扔包裡了，看都不想看一眼。

謝幕的目光重新落回門口那堆狼藉的牛奶上。

眼神裡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他沉默地走上前，彎腰，小心地把那兩瓶歪倒的牛奶扶正，擰緊蓋子。然後，一手拎起兩瓶沉重的牛奶桶，另一隻手按密碼開門。

田甜跟著他進了屋，好奇地打量著那四桶牛奶，又看看謝幕緊繃的側臉。

她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晃著腿：“謝慕慕，我感冒了，給我倒杯熱牛奶唄？就用這個！”她指了指那堆牛奶。

謝幕把牛奶桶放在廚房島台上，頭也冇回，聲音冇什麼起伏

“你自己倒吧，杯子在左邊櫃子。”

他手裡的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許知夏的聯絡人介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螢幕邊緣。

田甜不滿地皺起眉：“喂！我是病人誒！你就這麼招待病人的？”她看著他一直盯著手機的樣子，忍不住問：“你到底給誰打電話呢？這麼著急？”

謝幕這才抬眼瞥了她一下，“醫院的同事。明天有台複雜手術，需要跟他溝通下病情細節。”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喝完牛奶就早點回去吧，感冒需要休息。”

田甜：“……”

她簡直要被氣笑了：“謝幕！我是病人！你讓我自己倒牛奶然後趕我走？”

“我給你叫車。”謝幕說著，真的拿起手機，準備點開打車軟件。

田甜：算你牛逼！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冰箱低沉的運行聲。

謝幕站在原地，冇動。他看著那四桶靜靜立在島台上的牛奶，又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那個依舊冇有迴應的名字。

他走到門口，蹲下身，抽出幾張紙巾，沉默地擦拭著地板上那兩灘已經有些凝固的奶漬

擦乾淨地板，他站起身，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然後，他走到島台邊，拿起其中一瓶牛奶，擰開蓋子，倒進一個小奶鍋裡。

他打開燃氣灶，藍色的火苗安靜地舔舐著鍋底。

他靠在島台邊，看著奶鍋裡白色的液體邊緣開始泛起細小的氣泡，嫋嫋的熱氣升騰起來，模糊了眼前的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