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夏扶著沙發站穩，頭也不回地朝衣帽間方向快步走去，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雀躍，拖著點撒嬌的長音迴應：“知—道—啦——！囉嗦鬼！”

李琳看著她消失在衣帽間門後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

謝幕關上冰箱，手裡拿著半截白蘿蔔走到流理台前。

水龍頭打開，嘩啦啦的水流沖洗著蘿蔔表皮的泥土。他洗得很仔細，水流濺起細小的水珠。

他麵無表情，隻是動作慢條斯理，將洗好的蘿蔔放在砧板上，開始一片一片地切成均勻的薄片

刀刃規律地落在砧板上，發出“哆、哆、哆”的輕響。廚房的窗戶開著一條縫，初冬黃昏的風帶著涼意吹進來，拂動了他額前一縷垂下的碎髮

窗外的天空呈現淡淡的灰藍，遠處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形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手機螢幕在客廳沙發前的茶幾上安靜地躺著，早已黑屏。

砧板上的蘿蔔片漸漸堆高，潔白整齊。

“哆、哆、哆”的聲音在安靜的公寓裡有節奏地響著

謝幕的側臉在廚房頂燈的光線下顯得專注而平靜，唇角似乎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弧度，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

而公寓樓外的夜色，更沉了

第二天下午，許知夏坐在化妝台前，身體微微前傾，幾乎要貼到鏡子上

她問：“這個妝腮紅會不會太重了？”

化妝師：“不會呀，那個妝就是這樣的。”

化妝師給許知夏化了個當下流行的“鬆茸妝”，妝感清透自然，著重突出了她原本就優越的骨相和皮膚質感

眼妝用了細膩的暖棕色係，睫毛根根分明卻不誇張，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粉，臉頰兩側用了橘紅色的腮紅，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初冬的陽光親吻過，溫潤又帶著點毛茸茸的暖意

化妝師走後

許知夏左右轉了轉臉，對著鏡子左看右看，還是有點不放心，問旁邊正在整理化妝箱的李琳：

“我這個妝會不會太刻意了？”她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臉頰，“感覺好像有點用力過猛，這樣行嗎？”

許知夏衣品好，搭了十幾套衣服選出來，其中最好看的一套。但化妝她實在手殘，才專門請了工作室的化妝師來救場。

李琳聞言抬起頭，目光落在許知夏臉上，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機走過來

“刻意？哪裡刻意了？好看死了好嗎！”

許知夏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對著鏡子又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鏡子裡的人眉眼彎彎，臉頰帶著自然的紅暈，確實挺好看的

她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眼睛裡閃著光：“如果今天我約會成功了，我就發九宮格自拍！”

李琳立刻接話：“那要是不成功呢？”她故意逗她

許知夏下巴一揚，哼了一聲，“不成功我就發脾氣。”

李琳：“……”

…

下午五點，海城的天色已經染上了深藍，初冬的風帶著寒意，刮過街道，捲起幾片枯葉

許知夏站在醫院大樓的陰影裡，不由地裹緊了身上那件白色羊絨大衣，領子立起來，遮住了小半張臉

她冇讓謝幕來接，自己提前溜達過來了。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謝幕的身影出現在光亮處。他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那個裹在白色大衣裡像隻不安分的小兔子般探頭探腦的身影

他腳步冇停，徑直朝她走去

“許知夏。”

聲音不高，但在相對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