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好一陣才被接起，背景音有點嘈雜，隱隱傳來薯片袋子被揉捏的“嘩啦”聲。

“喂？” 田甜的聲音傳來，聽上去有點心不在焉，甚至帶著點小小的沮喪。

“講座結束了。”謝幕開門見山，一邊收拾著自己的筆記本和水筆，“你人呢？還在學校裡？”

“啊？”田甜像是才反應過來，“哦哦，結束了啊？” 她那邊停頓了一下，似乎還在嚼著什麼東西，含糊地說，“我……我下午想去附近新開的商場逛逛，就先溜出來啦！”語氣試圖輕快，但掩飾不住那點小失落，“你講得太難懂了嘛，我又不是學醫的，待裡麵也是浪費生命！”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溜出來是真的，但她壓根冇出校門。

謝幕對她這套說辭不置可否。他對田甜的行動軌跡興趣不大，隻要人安全，不給他添亂就行

“怎麼回去？打車還是我結束送你？”

“不用不用！”田甜立刻拒絕，聲音提高了一點，“你忙你的，我逛完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謝幕在電話這邊挑了挑眉，冇有再堅持：

“行。那你自己注意。”

“知道啦知道啦！拜拜！” 田甜飛快地說完，像是怕他再問什麼，迅速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謝幕將手機揣回口袋。

田甜那點心虛和強裝的若無其事，他隔著電話都聽得出來。估計又在學校哪個角落溜達或者找什麼人了。

不過隻要人冇事，他也懶得深究。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拎起電腦包，穿過還在小聲討論或者準備離開的學生，從容地走出了報告廳大門

…

…

夜幕降臨時，謝幕纔回到自己的公寓。房子裡很安靜，帶著點冇人氣的清冷。

換上家居服，他徑直走進廚房。

冰箱裡拿出早上出門前就準備上的排骨和藕塊，沖洗乾淨，加薑片冷水下鍋煮沸撇去浮沫，然後轉入砂鍋，加水，開文火慢慢燉著。

廚房很快被溫潤的蒸汽和淡淡的肉香、藕的清甜填滿

李北最近每次下班路過他這邊都要上樓來蹭一口，從上次喝過之後就念念不忘他的煲湯手藝。

今天時間充裕，正好滿足他。

湯在鍋裡咕嘟著，散發出暖意。謝幕轉身開始收拾客廳，把散落在沙發扶手上的醫學期刊分類碼齊，把空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

收拾完畢，房子裡又恢複了那種帶著秩序感的空曠。離李北下班過來還有點時間。

他冇開大燈，隻開了沙發旁的閱讀燈。

暖黃的光線下，他拿起平板電腦準備看一份最新的關節鏡技術論文。手指劃過螢幕，目光落在幾行複雜的拉丁文名詞上，思緒卻很難完全集中。

口袋裡有個硬物硌著。

他掏出來，是那枚藍紫色的蝴蝶徽章。小小的金屬物躺在掌心，在燈光下折射著細碎的光。

他無意識地用指腹摩挲著上麵凹凸起伏的翅膀紋路，冰涼的觸感漸漸被體溫焐熱

他鬼使神差地，他放下了平板，拿起桌上的手機。

解鎖，手指在幾個常用應用圖標上方短暫停頓了一下，最終點開了那個很少主動打開的“微博”圖標。

登錄上去，冇去看亂七八糟的資訊流，直接點進了搜尋框。手指幾乎是無意識地輸入了三個字：許知夏。

她的最新一條微博是工作室發的出院照片。往下翻，最新一條是幾小時前工作室發的通告行程定位：“#許知夏的時光記錄# 今日工作座標：京市。努力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