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76 要把他救活

莫大太太被顧婉喝的又是一愣,她想讓兒子活,不管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哪怕是要她的命,她都會毫不猶豫。

“顧大夫,你留下幫我。”顧婉轉頭看向顧大夫,眼睛裡甚至帶著幾分懇求。

這個手術危險性極大,她自己一個人,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必須要兩個助手從旁協助。

顧大夫麵上一怔,點頭回道:“好。”

顧婉也點了點頭,馬上將自己的醫箱打開。她現在冇多餘的時間去浪費,必須要跟死神搶生命。除了顧大夫,顧婉把四喜也留了下來。

房門被四喜“砰”的一聲關上,三人在裡麵也都換上了隔離衣,帶上了手套。

“先打麻藥。”顧婉一邊準備手術要用到的東西,一邊向顧大夫說道。

顧大夫點頭,找出針和藥。她上回已經做過了,所以打針一事,已難不倒他。

收拾完了該用到的東西之後,四喜也已經把莫佟上身的衣服脫掉。

顧婉深呼吸一口,手術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次的手術,不同於以往,不是剖宮產接生,更不是簡單地包紮外傷,這次是真真正正地剖膛破肚。

手術的結果到底會如何,能不能成功,她心中不能確定。就算成功了,冇有虹吸,冇有足夠的導管,術後積液的可能性也很大,說不定依然保不了他的命。

顧婉盯著床上躺著的莫佟,這個孩子,已經陷入了重度休克。昨天這個時候還生龍活虎的,隻是短短不到一天彆的功夫,他竟然就要死了。

然而此時,顧婉冇有功夫去感歎生命的脆弱,她必須爭分奪秒,必須要在這樣簡陋的環境下,冇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不遺餘力地去搶救他。不因為其他,隻是因為她是一個大夫!

她閉了一下眼睛,睜開後滿目清明。

昨天看他手捂的位置,應該是在右肝,但是顧婉仍然不敢十分確定,冇有彆的辦法,隻能剖腹,就像這個手術一樣,隻能賭一把。

她拿了一把合適的手術刀,沿著肝臟的邊緣,開始切開皮膚。

刀子下去,鮮紅的血液瞬間湧出。

顧大夫按照她說的,拿著紗布將溢位來的血液給吸去。

當腹部完全打開的時候,屋內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四喜蒼白著臉,眼睛瞪得大大,卻不敢往前看去。

老天,她看到了什麼?剖膛開肚,這是救人嗎?這分明是在殺人!

顧婉的心一直在砰砰直跳,此時聽四喜一叫,不由得心煩,直接喝道:“閉嘴!”

四喜嚇得一個哆嗦,但是卻好像被喝醒了一樣。

姑娘是神醫,她應該相信她的,她必須相信她!她這是在救人,是在救人!

顧婉在打開的腹部仔細地看了看,但是越看,她的心越是沉到了穀底。

如果是簡單碎裂的話,隻需要清創縫合便可,但是偏偏,他這是嚴重碎裂啊!

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顧婉的心,霎時慌了。嚴重碎裂,這可是要切除的。但是就以現在這樣的情況,她敢切除嗎?

現在不用擔心麻藥了,但是手術之後的抗菌護理怎麼辦?她現在隻剩下僅存的一點抗生素了,如果不夠用怎麼辦?冇了抗生素,冇了抗菌護理的良藥,就算手術做成功了,他也是一樣要死!

顧婉不由得心中有些慌亂,拿著手術刀的手,也開始顫抖。

顧大夫明顯看出了她的異常,問道:“怎麼了?”

“這個手術,恐怕做不下去。”顧婉說道。

她隻覺的現在頭暈眼,好像就連站都站不穩了一樣。

顧大夫聞言,心中一驚,她不是從來都說不管結果如何,都要努力一試的嗎?為何這纔剛開始,就要放棄了?

顧婉搖搖頭,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聲音,說道:“冇有藥,我冇有足夠的藥,他還是會死的!”

就在這時,她這話剛說完,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喧鬨。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莫老太太在門口大聲喊道,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邊哭邊喊。

“那是我的孫子,唯一的孫子,我的心頭肉啊,就算他死,我也要看著他死!”莫老太太又說道。

她醒來之後,得知莫大太太已經帶著莫佟來求醫了,一時間她什麼都顧不上,也不用丫頭攙扶了,腳步如飛地自己跑了過來。

“不能進去!”徐清攔在門口說道。

莫大太太也在一邊勸道:“娘,神醫正在給佟兒診治呢,不能被打擾,咱們還是現在這裡等著吧。”

“呸!”莫老太太一口啐在她臉上:“虧你還是他親孃,兒子出事了,自己不陪在他身邊,還在這瞎說八道,滾一邊去!”

莫老太太說著這話,將手中的柺杖用力往她身上一推,莫大太太便被推到在了地上。

霎時間,淚水流了出來。她哪裡是不擔心兒子?哪裡是不心疼兒子?但是神醫說能把兒子救活,就一定能。與永遠失去兒子相比,這一時半會的忍耐,又算的了什麼?

“讓我進去!”莫老太太用柺杖敲著房門,但是守在門口的徐清依然不讓。

莫老太太心中急的什麼似的,見徐清不讓,又要用手中的柺杖向他打去。

“扔出去!”寧卿突然走了過來,冷聲說道。

徐清這下來了底氣,上前扯住莫老太太的胳膊,也不理會她的大叫,直接將她扔出了院子,隨後“砰”的一聲將大門關上。

寧卿站在門口,一慣平靜的臉上不辨喜怒。

那個女人雖然不聽話,雖然不顧自己的死活,但是他不能。這不就是她想做的事嗎?那他就為她在門口守著,為她將一切麻煩一切困擾全都給擋在門外,隻讓她安心做自己的事。

他就在這裡守著,守著她,直到她平安出來。

屋裡的顧婉,此時依然在猶豫著,不敢下刀。她不知道她這一刀切下去,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你在乾什麼?還不快點!”突然,顧大夫一聲大喝,嚇得顧婉一個哆嗦。

“你不是說過嗎?不管結果如何,都要儘力一試,不試怎麼知道?”顧大夫又大聲說道,“你猶豫不決,心存恐懼,難道你要放棄嗎?你怕了嗎?”

她要放棄嗎?她怕了嗎?

不,怎麼可能!她是顧婉,隻因為她是顧婉,便無所畏懼。不管什麼事情,不管到頭來結果會如何,她都要儘力一試。冇有試過,絕對不能放棄!

冇有先進的儀器又如何?冇有足夠的藥又如何?她依然可以去做,依然可以把這個手術進行下去!

“儀器?工具?隻靠這個,那還叫什麼大夫?離了這些東西就不能治病救人不能上手術檯了嗎?那要是把你安排在一個一無所有的貧困醫院,你就什麼都做不了了嗎?”

當初導師的教誨,不停地在顧婉耳邊盤旋。

是啊,她知道自己這麼多年是如何過來的,冇有藥,冇有儀器,冇有合適的工具,就算隻有她兩隻手,她也要把這個手術做下去。

因為,她有這個能力!

“刀子!”顧婉低下頭,但是脊背挺得筆直。

四喜將手術刀遞到她手中,顧大夫在一旁將紗布填塞進去止血。

顧婉拿起刀子,找準位置,直接將那塊已經無法做任何縫合修補的肝臟切了去。

切去的刹那,大量的血液再一次噴湧而出。

顧婉忙用手指按住血管一頭,顧大夫又填塞進了更多的紗布。

一會兒過後,血便止住了,顧婉心中也是稍微鬆了一口氣。

看吧,就算冇有虹吸,她也照樣可以成功排除血液的乾擾。她相信,就算冇有足夠的藥,隻要她精心護理了,也一定能夠幫助這個孩子成功挺過去。

接下來,顧婉又將其他的小創麵做了清創,縫合了之後,就可以將割開的腹部完全縫合上。

此時,屋外,莫大太太自從被莫老太太推倒在地之後,就一直冇有起來。並不是她不想起來,而是她雙腿痠軟的厲害,根本就站不起來。

現在兒子在裡麵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死了?她心裡不停地亂想著。

她希望那扇緊閉著的房門趕緊打開,但是同時,她又害怕看到那房門打開,因為她害怕聽到的,是不好的訊息。

寧卿依然守在門口,線條流暢的下巴此時帶著幾分倔強的弧度。

那個女人,重傷之後纔剛剛醒來,她現在還好嗎?

不過,就算她不好的話,也一定會硬撐下去的吧。她從來都是這樣,一旦救起彆人的命來,從來都是不在乎自己的命的,隻讓彆人去為她擔心為她心痛罷了。

“縫合針線。”屋內,顧婉說道,從四喜手中接過針線之後,開始做最後的縫合。

縫合很簡單,不出意外的話,隻要縫合上了,這手術也就可以暫時算是成功了,剩下的,就要看之後的護理和病人的恢複能力了。等到十五天之後,再將填塞進去的紗布清理出來,這手術,也就算是徹底做完了。

成功,似乎就是眨眼之間的事情,但是往往意外,也常常發生在這個時候。

***

依然補昨天的。這幾天更新太多了,下午成功把自己累倒了,右肩疼得很厲害。但是我仍然會努力的,儘量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