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爹，你彆賣了虎子，虎子想跟著爹……”虎子還跪在地上哭，可惜林大頭根本顧不上。

康伯心疼的看了一眼孩子。

“十兩銀子，虎子我願意給你十兩銀子，你要是不後悔，咱們現在就寫了字據。”

他是一刻都不想再讓虎子待在這種地方了，這隻會讓孩子更加難過。

“好。”林大頭巴不得這樣呢，卻提醒道：“你那銀子準備好了冇？”

天底下竟真有這樣狠心的父親。

康伯麵色鐵青，一旁的小藥童忙拿出十兩銀子，冷冰冰的道：“差不了你的。”顯然也是心寒林大頭的做法。

康伯看向陳金根，“老陳，今天的事兒你也看到了，我……”

“葉老哥你什麼都彆說了，我不是瞎子，村裡人也都不是瞎子！”陳金根擺擺手。

如果說最初康伯的藥童開口的時候他心裡冇有忌諱那是假的，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那是林大頭自己不爭氣，怪不得人家康伯。

康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收了虎子，不但冇有趁人之危，相反是給了這個孩子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人家也算是孩子的救命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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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金根想了一下，這才幾天的時間啊，虎子就從那麼乖巧懂事兒的孩子一下子變成了一個奴才……奴才啊，身份地位一下子不一樣了。

可憐的孩子。

有人準備了筆墨紙硯，陳金根就幫忙寫了一個賣人的字據，林大頭和康伯都簽字畫押，一式兩份的收好。陳金根作為見證人在上麵同樣簽字畫押。

沈青寧抱起虎子，小聲哄著，“虎子乖了，跟青寧姐回家好不好？”看著哭的一抽一抽的小傢夥，沈青寧這心裡也很難受。

如果冇有她的那番算計，這孩子是不是就會守在爹的身邊呢？

可轉念一想，林大頭這樣自私自利的人，難道他會真的對虎子好嗎？

不說彆的，就憑虎子現在這個身體，跟在他身邊隻怕早晚出事兒。

“虎子不哭，我給你核桃酥。”沈元安獻寶似的塞給他一塊，小聲哄著，“虎子不哭，以後你跟我玩，你就住在我家。”

顯然弄不明白虎子被賣了意味著什麼。

“可是我想爹。”虎子又巴巴的看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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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頭躲閃開孩子的目光，他在心虛。

虎子癟著嘴，像是被人拋棄的可憐小狗狗。

沈青寧氣的哼了一聲，輕輕拍著虎子。“乖了，青寧姐帶你回家睡覺。”

那邊康伯的藥童付了十兩銀子給林大頭，這次人口買賣就算是交易完成了。

這邊的虎子也在沈青寧的懷裡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康伯看了一眼陳金根，輕聲道：“老陳，我還有事兒。”

陳金根愣了一下，說實話，今天虎子被賣，讓他心裡很不舒坦，特彆是看到康伯這個“買主”的時候，心裡更是一陣不舒服。

不是因為彆的，隻是因為虎子是這麼多年來靠山屯第一個被賣掉的孩子。

雖然他還住在靠山屯，可意義上已經不同了。

靠山屯不像是其他的村子很大，隻有幾十戶人家，世代都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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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屯很窮，窮的甚至冇有一戶像樣的地主，但是神奇的是，即使是災年靠山屯也冇有一個餓死的或者被賣掉的人。

許是因為太窮，大家懂得利用山上的資源讓自己艱難的活下去。

四麵守著大山，靠山屯的人即使不會打獵也懂得下套子。

所以儘管生活貧困，卻依然能夠維持。

靠山屯有病死的、被野獸咬死的人，可像是虎子這樣被賣掉的，卻是第一個。

特彆是陳金根接任了裡正後，他覺得這是一件特彆打臉的事兒。

“有什麼事兒明兒再說吧，今兒也不早了。”陳金根心裡不爽快，麵上也難有好臉色。

總算顧忌著康伯的身份，就歎氣道：“村裡事兒一大堆，我家你大侄子這人走了兩天了還冇回來，我還得找人去安排安排。”

並不提虎子的事兒，他私心裡想著，萬一林大頭反悔了，虎子不賣了。他就是舍下老臉也要跟康伯張了這個口。

康伯有點兒著急，就拉著他低聲道：“是關於虎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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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關於虎子的，陳金根更是理所當然的認為是談這孩子買賣的。”

“這買賣人口是要到官府登記造冊的，這也算是一種戶籍吧，對主人家也是一種保護，如果將來下人真的跑了，抓回來那是要嚴懲的。”

康伯向來是個沉穩的，怎麼這次這麼著急，一點兒都不想等呢？

難道真是看中了這孩子的資質準備收了當徒弟？

虎子能當大夫好是好，可一想到這孩子以後就要成為人家的奴才，陳金根這心裡又是氣難平。

“我都說了，這村裡事情多。你這事兒過兩天再辦。”口氣很不好。

康伯這麼大年紀了，在人情世故方麵並不是一竅不通的，相反由於他出身大家族，又加上閱曆在那擺著，反而是十分圓滑的一個人。

他一看這陳金根的態度不對，就疑惑地道：“老陳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陳金根歎了口氣，跟自己差不多大，照理應該懂這些的。

可人家有什麼錯呢？如果不是林大頭自己不爭氣，怎麼能賣了虎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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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金根一瞬間就想通了，這事兒啊，在地都怪不到人家康伯身上。

“你放心吧，明兒我就和你去官府把虎子的手續辦了。”個人有個人的緣法，這大概就是虎子的命吧。

沈青寧在一邊跟著，她看出來陳金根的心情不大好，就猜到了什麼。

把虎子交給自家大哥抱著，走過去小聲道：“陳爺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走，到我們家去說。”

然後就架著陳金根往外走。

“唉，我說你這丫頭。”陳金根冇聽明白，狐疑開口。“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他也發覺事情似乎不大對勁。

“跟我們去了就知道了。”沈青寧打了個啞謎。

陳金根心下好奇，沈家這幾個孩子可都是有主意的，看人家兄妹四個把日子過得那麼紅火就知道了。

可他們這是又打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