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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朝回禮,態度禮貌,毫無上位者的架子,語氣與神情卻都有種拒人千裡的冷淡,“你好,坐吧。”
少尉又向淩宴交待了幾句才離開。門一合上,淩宴將手心的汗抹在軍褲上,竭力剋製情緒,站在辦公桌邊,張嘴就破了音。
“首長——”
葉朝看著他,眼神深沉安靜,“嗯?”
淩宴自知失態,額頭滲出些許汗珠,雖然早已做好思想準備,但再次站在葉朝麵前,與這個男人獨處,他仍是止不住地心顫。
花了十幾秒纔將心緒壓下去,他嚥了咽口水,恭敬地問:“首長,請問有什麼事需要我做嗎?”
葉朝似乎愣了一下,起身看了看窗外,指著一組正在訓練的戰士道:“他們是你的戰友吧?”
淩宴看到了荀亦歌,答道:“是!”
葉朝停頓片刻,“我這裡冇什麼事,你不用給我泡茶送報,更不用站崗。能進入一連的新兵都是尖子,冇事的時候你還是跟他們一起訓練吧,彆耽誤了。”
彷彿知道葉朝會說這番話,淩宴立即道:“首長,保障您的工作和生活是我的分內之事,您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葉朝眉梢微動,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幾秒後拿起之前正在看的檔案,指了指不遠處的沙發,“那你先坐那兒吧,我下午要去一趟師部,這份檔案得趕著看完,你冇事的話,就休息一下。”
淩宴知道,這是讓他不要打攪的意思。
他退到沙發邊,坐得端正,兩眼卻巴巴地看著葉朝,彷彿想將這麼多年的時光儘數補回來。
葉朝抬起頭,再次與他四目相接,他立即站起來,機靈地說:“首長,我給您加點茶水吧!”
將冒著熱氣的茶杯放在桌上,淩宴如願靠近了些,欣喜幾乎從眼中躍出。
葉朝低聲說了聲“謝謝”,又低頭看檔案。
從淩宴的角度,能看到葉朝眼角細小的皺紋。
這個於他來講如同燈塔一般的男人,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變得不再年輕。
午後,葉朝欲駕車前往師部,淩宴攔在吉普車門邊,“首長,我來駕車。”
“不用。”葉朝擺手,“你需要搬宿舍,營部已經安排好了,在我宿舍隔壁,你去收拾一下,省得晚上回來冇有地方住。”
淩宴一驚,“我不和您住一起嗎?”
“住我隔壁就行,我冇有太多事需要幫忙。”葉朝說完就開門上車,淩宴站在原地看著吉普駛遠,悄悄嘟起嘴,小聲道:“我偏要和你住一起!”
搬宿舍時,他耍了個心眼,跟後勤隊員說已經與營長說好,以後還是住在營長宿舍裡,方便照顧營長。
後勤隊員不至於打電話向葉朝求證,便把備用鑰匙給了他。
打開門,裡麵是一股乾淨的氣味。淩宴站在門口出了一會兒神,才忙乎乎地將行李搬進去。
首長宿舍與戰士宿舍不同,不僅有單獨的衛生間,還有一間麵積較小的次臥。
那是給通訊員、警衛員、勤務兵準備的房間。
淩宴花了半個小時整理好個人物品,然後期待又忐忑地走進葉朝的臥室。
一張床,一張桌,一個書櫃,一個衣櫃,被子疊成豆腐塊,地上桌上一塵不染。
淩宴走到窗邊,慢慢跪了下去,伏在床單上深深呼吸。
風撩起窗簾,春光灑在他的軍裝上。他一動不動地伏著,不知過了多久,肩膀開始輕輕顫栗。
空氣裡飄著一聲低沉的歎息,平整的床單被拽出極淺的褶皺,他近乎自語地說:“葉朝,我好想你。”
葉朝回來時已是傍晚時分,淩宴將宿舍裡裡外外打掃了一番,乖巧地站在他麵前,有些頑皮地敬禮,“首長,您回來了。”
葉朝往次臥掃了一眼,眉峰淺皺,“不是讓你住在隔壁嗎?”
“是。”淩宴站得筆直,語氣固執又認真,“但是首長,我是您的通訊員,我有義務照顧您。您讓我住在隔壁,什麼都不讓我做,那我這個通訊員當著有什麼意義?一個形如擺設的通訊員,和花瓶有什麼不同?首長,我是來為您工作的,請您不要剝奪我工作的權利!”
葉朝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倒也未再加阻攔。
淩宴連忙遞過晾至微溫的水,臉上的嚴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熱情與適可而止的俏皮,“首長,您喝水。”
葉朝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淩宴又道:“首長,下午我做了一回大掃除,以後清潔之類的事就交給我吧。”
“嗯。”葉朝放下杯子,敷衍地誇獎道:“做得不錯。”
淩宴嘿嘿笑起來,“您以後換下來的衣服也由我洗。”
“不必。”葉朝這回拒絕了,指了指次臥,“你忙自己的事去吧。”
淩宴不便堅持,老實回到次臥,捧起一本人物傳記,看得心猿意馬。
衛生間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淩宴輕手輕腳走去主臥,看到葉朝換下來的衣服,恨不得立即抱進懷中,又怕被髮現,猶豫好一陣,直到水聲停了下來。
他心頭一慌,連忙退出來。
葉朝穿著軍綠色的t恤與短褲,洗完衣服後關上外間的燈。
淩宴鼻子靈,冇多久就嗅到一股濃鬱的藥酒味。
實在架不住好奇,他踱去葉朝門邊,憋了半天才問:“首長,您受傷了嗎?”
房間裡有玻璃瓶碰撞在一起的聲響,葉朝說:“老傷,不打緊。”
淩宴心口一痛,“我,我能進來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