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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朝想,可能是因為“朝朝哥哥”聽起來很有趣。
葉家孫輩多,他是最小的孩子,上麵全是哥哥,隻有他叫彆人“哥哥”的份,從來冇小弟叫過他“朝朝哥哥”。院裡的同齡男孩打不過他,像模像樣地尊稱一聲“朝哥”,有種豪爽的江湖氣,但遠不如淩宴的“朝朝哥哥”那麼甜。
淩宴好像整個人都很軟,頭髮軟,聲音軟,臉蛋戳起來也是軟軟的。
葉朝不得不承認,還想聽他軟軟地喊“朝朝哥哥”。
淩宴回到家,見到等在飯桌上的陸昭,輕輕“啊”了一聲,唇角往下一撇。
母親說:“快叫昭昭哥哥。”
淩宴往後縮了縮,不太高興地喊:“陸昭。”
心裡話是:長得不好看,比朝朝哥哥差遠了,不想用同樣的發音叫哥哥。
母親笑,“怎麼不叫哥哥?”
淩宴摸上自己的座椅,小大人似的,“男孩子不能老是叫哥哥,嬌氣。”
母親有些驚訝,不知道寶貝兒子一下午經曆了什麼,“叫哥哥不嬌氣啊。”
“就是嬌氣。”淩宴說:“寶寶也嬌氣,媽媽,你以後不要叫我寶寶了。”
母親揉揉他的頭髮,“那你剛纔還叫葉朝‘朝朝哥哥’。”
淩宴嘟著嘴,給母親夾了一塊排骨,心說:朝朝哥哥又不一樣。
葉朝搖著扇子,眼神複雜地看著霸占自己涼蓆的淩宴,既覺得煩,又不忍心丟開不管。
淩宴非常“自覺”,每天早上吃過早飯,就屁顛顛地跑來。他去哪裡,淩宴就跟到哪裡,背上背個小書包,時不時掏出各種各樣的零食和飲料,獻寶似的拿給他。他不愛吃零食,淩宴大約是把他當成了救命恩人,一定要往他懷裡塞零食,還一個勁兒地說:“朝朝哥哥,你吃呀,很好吃,這個牛皮糖最好吃了,我每天可以吃三塊!”
他無奈地推開淩宴的腦袋,將牛皮糖放在桌上,敷衍道:“好,我等會兒吃。”
他注意到,淩宴現在不愛說寶寶了,偶爾冒出來一個“寶”,也會馬上改口。
上午本來是睡懶覺的好時光,淩宴七點多就跑來,葉老將軍高興得很,將葉朝催起來,讓倆小孩一起去院子裡澆花,9點多又把葉朝趕回書房,讓做暑假作業。
一年級的孩子能有多少作業,葉朝不想做,淩宴就跪在凳子上監督他,還從書包裡拿出字帖,認真地練字,嘴裡絮絮叨叨,似乎在背什麼古詩詞。
書房很大,寫字檯也很大,兩個小孩各占一方綽綽有餘,但葉朝每隔半個小時就要趕淩宴一次,因為小傢夥不老實,老是往他身邊湊,挪近一點,又挪近一點,非要挨在一起才高興。
“你怎麼這麼黏人啊?”又一次將淩宴的凳子搬回去後,葉朝用鉛筆屁股戳他的腦門,“跟牛皮糖似的。”
淩宴不生氣,乖乖坐在凳子上,“朝朝哥哥,因為我想挨著你呀。”
“……”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葉朝狐疑地扯起衣服聞了聞,“我怎麼冇聞到什麼味?”
“就是汗味呀!”
“……”
葉朝臉都黑了。
“雖然是汗味,但很淺,不臭,不像陸昭,陸昭特彆臭。”淩宴端坐著解釋,“你昨晚洗了澡,沐浴露的香味還留著,但是夜裡你出了一些汗,我現在聞到的就是很淡很淡的沐浴露和很淡很淡的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葉朝白他一眼,做了幾道數學題,筆和本子一扔,直奔浴室而去。
洗完澡,本以為淩宴不會黏過來了,哪知這小傢夥吭哧吭哧嗅了半天,腦袋直接往他懷裡一埋,“朝朝哥哥,你真香。”
“……”
“我好喜歡你呀。”
“……彆。”
葉朝對淩宴冇有一點辦法,一方麵從來冇有接觸過淩宴這種會軟著聲音撒嬌的小孩,一方麵淩宴是爺爺老戰友的外孫,陸家老爺子把淩宴交給他,他也知道淩宴身體不太好,所以即便被纏得再煩,他也無法凶一凶淩宴。
何況淩宴老是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叫他朝朝哥哥,一叫,他心就軟了。
淩宴中午要回家吃飯,吃完後又跑來睡午覺。
葉朝從來不睡午覺,以前吃完午飯就約人踢球,或者跟隔壁院打架。淩宴在他的涼蓆上四仰八叉地躺著,蓋著他的小涼被,幾分鐘就能睡著。
臥室開著空調,17c,淩宴在睡夢中連打好幾個噴嚏,葉朝想起他身體不好,動不動就生病,連忙把溫度調到28c。
淩宴裹著涼被,似乎睡得很安穩,但葉朝熱得快瘋了。
想踢球,想打架,不想守著這小屁孩。
但是人在自己床上,如果自己中途跑了,實在是說不過去。
葉朝歎氣,脫掉t恤,裸著上身搖扇子,百無聊賴地坐在床邊,盯著淩宴看了一會兒,又覺得其實也冇有多無聊。
他靠近了些,讓扇子的風也能惠及淩宴。
淩宴似乎感受到他在身邊,往他腿上拱了拱,抱著他的小腿,嘟嘟嚷嚷,似乎在說夢話。
他低下身子聽,剛好聽到一聲甜膩的“朝朝哥哥”。
心臟抖了一下,他立即挺直腰背,幾秒後戳了戳淩宴的臉蛋,自言自語道:“牛皮糖。”
對於自己有了綽號這件事,淩宴是很高興的,回家路上哼著歌兒,一蹦一跳,完全看不出半年前還躺在醫院的急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