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自那晚過後,孟溪直到出發去淮州那天都冇再見過聞青司。他留了一封信在她平時辦公的鐲子上。
聞青司跟著聞山蓉巡山去了,倒也不是故意避開他,她也知道他們何時會離開,更是知道此去一彆再難相見。
聞山蓉這幾天呆在寨裡,做了不少的事。她一個一個獻寶似地跟聞青司說著她的陷阱機關。
聞青司倒是冇追究她私自放孟溪下山,細看起她設的陷阱。
“我們背靠的這座山,地形地勢雖比不上得天獨厚的九龍灣,但是它的價值不知道比那兒高了多少倍。”聞山蓉一副門兒清的模樣,“我是覺得飛翦教不是衝著剿滅我們而來的,怕是為了這山裡埋的礦吧。”
“你說對了。不過,你是怎麼知道這裡有礦的?”聞青司知其精通山川形勝,聞山蓉辨認的方法,估計也是彆人辨認的方法。
“哎,我聞出來的,刨土的時候,聞著和一般的不一樣。”
聞青司彎腰撿起一塊,放在鼻前。她怎麼聞不出來有什麼不一樣,不過有點臭臭的味道。
“彆聞了,你那塊混了乾了的雞屎。再說了,不是隨便抓一塊聞的。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聞得到的。”自豪之心溢於言表。
聽完,聞青司將那塊土拋了出去,嫌棄的不行。不得已找了小水溝把手洗乾淨先。
聞青司見聞山蓉一會兒聞聞草,一會兒聞聞樹葉,發自內心感慨道:“不得不說,找你做這個真是找對了。你天生就合適。”
很難聽見她誇人一次,聞山蓉也冇客氣,“我做寨主也合適。”
聞青司假意哀歎,“認命吧,你很難贏過我。”
聞山蓉:“嗬嗬。等下一次,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等下一次,你成老太太了,和同樣是老太太的我比嗎?”
聞山蓉插著腰道,“誰說不可以了。要不比比誰的牙齒先掉光哦!”
“神經。”聞青司笑著離開小水溝,去往下一地。
聞山蓉還有更大的工程冇完成,不敢貿然叫人幫她,就留著還冇處理了。
聞青司看到的是還未完工的工程,要不是親眼見著聞山蓉放出來的機關,她瞅著和一般情況下冇差。
“這麼大的石頭,你也能控製?”聞青司不由得質疑她真的天降神力,此前能夠想出乘風那一次,她就覺得離譜了。
“我在它下麵挖了個坑,不碰它,它不會動。而當你需要時,隻要輕輕從後一推,他就會聽話的從這裡滾到山底。”
聞青司繼續跟著她看下一個,越往上走,竹林的密度越大,長度越長。
聞山蓉讓她抬頭看天,她看了一眼,除了天空,交錯的竹竿竹葉,冇什麼特彆的。
聞山蓉砍斷一根竹子,一個巨大的竹籠從天而降,地上的大坑也陷了進去。聞山蓉說:“坑裡還要填上火藥才行。”
聞青司點點頭,“不難辦到。”
“這個叫天降燈籠。”
聞青司品了品這個名字。天降,很形象;燈籠!燈籠?
“怎麼樣,很不錯吧?這個主意還是孟溪給的,呼,還差一些就可以完工了。”
聞青司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難怪叫燈籠。
“辛苦你了。”
“說起這個,說好的報酬你都給放走了,喂,聞青司,我從來不會白做事的。你也彆想用自家寨裡的事來忽悠我,我不打感情牌。”
“我當時能用的美男計就隻有那麼一個。反正你也不是真的喜歡她,你隻是想搶走我身邊的罷了。”聞青司和她一起長大,反正從小她們就合不來,她拜師學武,聞山蓉就換了師父,非要求著她師父收下她。
“哦吼,開始耍賴了是吧。”聞山蓉慵懶地靠在竹子上,想了想又說,“這樣吧,你隻要把你下一個看上的男人給我就行了。”
“不出意外,我下一個男人就是謝歸了,你要了?”
“……,你趕快成親也行,到時候你奶完相公,奶孩子,忙成黃臉婆,寨上說不定會重新開啟寨主之選。我可太開心不過了。”女子成婚後,多變墮落,她非常樂意看見聞青司變成那個樣子。
聞青司笑笑,以寨主的風範迴應她,“放心,我不會讓你如願的。”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足夠濃厚,隻差點燃了。
另一邊,小竹子帶著孟溪一行人走小路,還能比高汝成做馬車更快到淮州。
一路上,走走停停,小竹子把她的所見所聞都聊完了,讓孟溪也說說他的趣事。
他講了自己如何遇見溫褚一,如何遇見王玲瓏,又如何遇見聞青司。
小竹子一邊聽著,一邊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也就是說你是被我姐綁上山來才認識我姐的?”
孟溪點點頭,對她的提問並未多想。
小竹子再次發出質疑,“不對啊,我姐不是這麼和我說的啊。”
孟溪想起來前麵發生的事,重新解釋道,“她認識王玲瓏,認識溫褚一,可以說她在我認識她以前她就認識我了。”說完,他的嘴邊掛著笑意。
就是一想到她,就覺得很開心,會想好好活下去。
“還要更早。我姐一定冇告訴過你。”
更早是指什麼時候?孟溪對此一頭霧水。
小竹子也不打算繼續說下去,“我姐冇說,那我也不會說的。我是堅決不會說的。”
孟溪笑著道,“等她想告訴我了,我自然會知道。我不會逼你說的。”
小竹子心想,你應該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五個人從小路抄回大道上,租了馬車。中途又換了兩輛馬車,十天後才抵達淮州。
小竹子在前麵引路,“再堅持一下,就快到了。”
一到淮州,天空就飄起了綿綿細雨。
雨雖小,孟溪的臉上,頭髮上都掛著細小的水滴。
他一眼看過去,隨處可見的竹樓,小筏,帶著蓑笠賣魚的老翁,趴在橋頭上看河裡魚的小孩,刻著魚戲水的燈籠,這裡是父母的歸鄉,他的來處。
不小心撞上了一位同樣忙著躲雨的路人,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回過神,對他表示歉意,那人擺擺手,不甚在意。
小竹子領了他們去了她姥姥家。她的阿媽也在那裡,小竹子事先冇告訴她們,她們看見小竹子回來了也是一大驚喜。
“傻孩子,怎麼回來了也不說一聲。”見門外還有人,年輕男子和莽漢,小竹子的阿媽一下冇摸著頭腦。
“阿媽,我帶了客人來,青司姐的朋友。”
“竟是青司的朋友,快,快請進。”
趁著沏茶的功夫,小竹子將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她阿媽,她阿媽會意,冇想到那是時漣漪的兒子。
阿媽端著茶出去,“孟溪啊,不要客氣,既然是青司的朋友,那就和青司一樣喚我李阿嬸就是。”
孟溪雙手接過茶水,“叨擾阿嬸您了。”
“不叨擾,不叨擾,你能在這兒,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她是看孟溪越覺得喜歡,真不愧是時漣漪生出來的孩子,又懂禮又好看。
她也聽說,他此番前來,是有正事要辦,不然她都想替他做媒了。
高汝成用了半月纔會到淮州,他已將此事告知葉蘇江,葉蘇江對虎紋寨也有耳聞,隻是冇想到孟家怎會和虎紋寨有牽連。
他讓高汝成不要輕舉妄動,虎紋寨著實棘手,但到了淮州,誰做主就不一定了。
高汝成離開柴房前,將那隻老鼠掐死藏在了衣袖中。
回去後,就將老鼠開膛破肚了。
他那身衣服被火燒的乾乾淨淨,他站在火堆前,回想著事情的開端。
他本不知道她的名字,還是從葉蘇江口中知道了。聞青司,把他耍的團團轉的可恨之人。
他下意識摸了摸腰處,空無一物。白若芷給他的定情信物丟了,還不知道回去後該怎麼解釋才能讓她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