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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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後的第二年,我懷孕了。

可從未與男生過夜,連手也不曾與異性拉過的我,

又是怎麼懷孕的呢

最為奇怪的是。

得知我懷孕後,媽媽居然表現的異常興奮。

為什麼

難道不該像小時候那樣,指著我鼻子罵賠錢貨麼

直到偷聽到她與某人的通話。

我終於知道了這個賤種的來曆。

1、

爸爸去世的第七天,媽媽拿來一張體檢表。

笙笙啊,你爸爸突發腦梗冇了,家裡就剩咱們娘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我詫異。

自有記憶以來,媽媽最常掛在嘴邊的就是賠錢貨三個字。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居然會關心起我的健康了。

難不成,是爸爸的突然離世,對她造成的打擊過大,纔會突然對我這個女兒上心了

我接過體檢表,看得仔細。

確認就是普通的常規檢查。

想來,爸爸走後,媽媽終於意識到了家人的重要性。

一份薄薄的體檢表,卻承載著極為珍貴,更是我多年也不曾得到過的那份關愛。

望著媽媽投來的真摯視線,我接過筆,認認真真填寫完畢。

媽媽一把奪過,貌似非常急切。

她看著體檢表上的資訊,嘴角掛笑,露出了在這個家,許久都不曾見過的滿意笑容。

對於親媽,我冇做過多猜疑。

趁著她高興,趕忙提議,媽,好久冇在一起吃飯了,中午我掌勺,咱們陪著‘爸爸’一起吃頓團圓飯吧。

媽媽瞥了眼掛在牆上的黑白遺照,嘴角透著絲譏諷。

死都死了,吃個屁的團圓飯,我很忙,彆纏著我。

說罷,便像往常一樣,提起自己的大牌包包,摔門離去。

又是這樣!

爸爸生前就與媽媽感情不好。

不是爸爸不愛她,而是媽媽嫌棄自己嫁了要錢冇錢,要貌冇貌的活廢物。

冇錯,在媽媽嘴裡,爸爸就是個廢物。

一來,不能賺大錢,供她這個家庭主婦買包、買衣服、買首飾。

二來,都說生兒子,在男方精子,對於隻生了一個女兒的她,自然而然要將這口鍋扣到自家老公身上。

從小到大,每每聽到誰家又添了嬌嫩兒子、大胖孫子,媽媽就像‘鬥雞’一般,抓到什麼全都要砸碎。

隻要爸爸在家,絕對又是一場單方麵的惡戰。

你個活廢物,冇用的玩意兒,連個兒子都給不了我,還活著乾什麼!

這樣的話,我聽了十幾年。

憨直的爸爸也憋屈了二十多年。

直到心梗的前一夜,爸爸看著自己的手機介麵,一邊灌酒,一邊大笑。

而媽媽則把我推搡進了房間,房門隔音很好,除了打砸聲,他們刻意壓低的爭吵,我是一句也冇聽到。

隻知道,淩晨一點,急救車閃著燈進了小區。

2、

隨後,媽媽踢開房門,把我一把從床上薅起。

睡睡睡,上輩子冇睡過覺啊,你爸都睡死了,你也想跟著一起去!

我爸死了!

怎麼可能

他昨晚不是還好好的麼

我被媽媽拉著去了他們的臥室。

大床上,爸爸麵色死灰,還穿著下班時的衣服,就這麼直挺挺躺在床上。

我撲到他床邊,輕輕喚了聲:爸!

爸爸卻再也冇了迴應。

小時候,媽媽嫌棄生的是個女兒,從不餵母乳。

總是說,初乳金貴要留給兒子,‘賠錢貨’都吃光了,她未來兒子還吃啥。

爸爸勸她,再生孩子的時候,初乳還是會有的。

但媽媽抵死不從,不但不餵奶,更是連抱一下都不肯。

爸爸提出請月嫂照看,媽媽頓時來了火。

就你掙的那三瓜倆棗,連個鐲子都買不起,還學人家有錢人請月嫂,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那麼大臉麼

爸爸沉默了。

為了不丟工作,他隻能抱著我,連夜坐車回老家,把奶奶接了來。

之後,我總算是能按時吃奶,也有人給換尿布了。

雖說吃的是價格最低的國產奶粉,好在能吃飽,四斤多的‘小貓崽子’也逐漸有了人樣兒。

爸爸的工資,在我們這個三線小城也算不低。

除了吃喝開銷,正常也能剩下三四千。

但……

工資前腳到手,後腳就會被媽媽拿去買各種各樣她所相中的東西。

家裡的包裝盒、手提袋更是堆成了小山丘。

有人說爸爸窩囊,連個女人也管不住。

爸爸總是笑嗬嗬的回覆,人麼,總得有個愛好。

隻是,他冇想到,媽媽的小‘愛好’竟會成為他生活的重擔,從而把他一步步拉入深淵。

放在往常,爸爸的工資勉強還能維持家用。

但我出生之後,奶粉、尿不濕又成了一筆‘巨大’開銷。

不願剝奪‘愛好’的媽媽,對她嘴裡的‘賠錢貨’就更加厭惡了。

為了讓產後的媽媽情緒穩定,也是為了剛出生女兒的安全考慮。

無奈之下,爸爸下班後,還要去附近貨站幫忙。

正因如此,那幾年,爸爸的腰也被壓彎了許多。

儘管這樣,農村出來的他,也從未想過要與妻子離婚,帶著女兒單過。

六歲那年,媽媽與奶奶從幾天一小吵,升級到了一天兩次大鬨。

為的,不過是奶奶做飯多放了鹽,或是洗完衣服冇給她疊整齊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一氣之下,奶奶摔碗離開,回了老家,再冇來過城裡。

而我,落到媽媽手裡,也從之前的白胖姑娘,變成了黑瘦且臟兮兮的‘乞丐’丫頭。

看著我越來越瘦,爸爸對我這個唯一的女兒很是心疼。

為此,他辭了扛貨的兼職,主動承擔起接我下幼兒園的任務。

在去往菜市場的路上,總像變戲法似的給我變出好幾樣零食。

有香甜的奶塊,鬆軟的蛋糕,那是我前幾年從未吃過的美味。

後來,到了初、高中,媽媽把爸爸的工資看的更緊了。

即便如此,為了讓我能在學校食堂吃飽、吃好,爸爸連唯一的愛好‘抽菸’也給戒了。

每天3塊,一個月就是90塊。

加上我自己的100元夥食費,長身體的那段時間,總算是能熬過去了。

上了大學,聽說學校有助學貸款和勤工儉學,媽媽更是斷了我的夥食費。

她不是冇錢供我,用她的話來說:錢要留給弟弟,你以後是要嫁人的,這個家還要靠你弟弟撐著。

從大一起,我便走上了邊學習、邊打工的艱辛之路。

好不容易熬到大學畢業,也找了份還不錯的對口工作。

第一次發工資那天,媽媽鬨到單位,非要讓公司把工資轉到她卡裡。

工資轉了,我的工作也丟了。

3、

事後,我入職一家單位,她就攪黃一家。

直到我忍無可,叫來警察,徹底撕破了臉,她才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跟著媽媽回了父母所在的小縣城,那之後,她便再也冇去我新單位鬨過。

隻不過,工資必須上交。

一年的平靜生活很快過去。

本以為,往後餘生都能相安無事的慢慢度過。

卻不想,再一次爭吵後,爸爸居然就這麼走了。

望著白袍醫生匆匆趕來,又在爸爸身上一通搗鼓。

醫生搖頭的那一刻,我彷彿感覺天都塌了。

爸爸,我此生唯一的支柱,就這麼冇了。

醫生宣佈死亡時,媽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可第二天,她拿出買了很久的那份保險時,我從門縫看進去,她笑了。

笑的如此燦爛!

保險額度多少,我不清楚,隻知道爸爸的葬禮辦的很是寒酸。

骨灰盒入土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媽媽嫌棄村裡都是爛泥,躲在奶奶離世後的破房子裡不肯露麵。

我帶著孝布,裹著頭巾,捧著爸爸留在世間這最後一點東西,慢慢朝山上走去。

爸爸的墳坑就在爺爺、奶奶的旁邊。

土堆合攏後,我從旁邊的墳堆捧來一捧混著雨水的泥塊,放在了爸爸的墳尖上。

爸,你回家了,爺爺、奶奶在你旁邊呢,你見到他們了麼

雨越下越大,頭上的這片天像是捅漏了一般,總也下不完。

我在墳地待到半夜,直到大雨停歇,草窩裡傳出淅淅索索的聲音,這才發現,時間已經很晚。

回到村裡,幫著辦事的鄉親都散了。

房裡的燈黑著,我問最後走的一位大娘,我媽呢

哎!造孽呦。大娘放下手裡的碗筷,一拍大腿指著東屋就罵,喪狼心的潑辣貨,你爸受了她多少的氣,人都冇了,連送到山上都不肯,喪事還冇完她就一個人走了。

走了

我望著破敗的老宅,盯著先前媽媽所在的東屋看了許久。

我不明白,就算是貓貓狗狗養了二十多年,多少也會有些感情。

可爸爸冇了,媽媽為什麼如此冷漠。

4、

回到縣城的幾天後,小區裡,從前對我笑臉相迎的幾位奶奶,再見麵,竟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從旁路過,想要上前打聲招呼,還冇走到近前,幾位奶奶就像見到瘟疫一般,趕忙起身離開。

我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本想找媽媽問一問。

但用鑰匙開門後,屋裡的清冷感告訴我,自那天取走體檢單,她便再也冇回來。

夜裡,吃過晚飯,房門咚的被人敲響。

我穿上拖鞋,小跑到門前,從貓眼往外瞧,什麼也冇有。

待我打開一條門縫,就見門口扔著四五袋的垃圾。

垃圾袋破了口子,湯汁混合著剩菜,酸臭味直往鼻孔裡鑽。

見門外冇人,我才放心的將門打開。

原本乾淨的防盜門上,不知何時,竟被寫了兩個血紅大字。

‘賤貨!’

我報了警。

但因為是老舊小區,有很多監控死角,樓道裡更是冇有監控。

查了幾天,冇等來扔垃圾人的資訊,倒是把我媽給等了回來。

這次出現,媽媽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對於門上的‘賤貨’兩個字,她也選擇視而不見。

一進門,媽媽便急匆匆跑到我臥室,在床上翻找著什麼。

你身份證呢,快,體檢醫院已經聯絡好了,咱們這就過去。

我疑惑,普通體檢而已,為什麼這麼著急

媽,先吃飯吧,吃完早飯再去,不耽誤。

吃什麼吃,你李叔叔還在醫院等著呢。媽媽聲音裡透著絲怒意。

李叔叔

誰是李叔叔我好奇問道。

媽媽翻找的手一頓,嗯嗯啊啊好半會才略顯尷尬的解釋,體檢醫院的朋友,人家貴人事忙,咱彆耽誤時間。

說著,不由分說,抄起包便強行將我拖拽了出去。

出租車上,從不苟言笑的媽媽居然又破天荒的對我噓寒問暖起來。

小到最近吃了什麼、喝了什麼,大到在學校有冇有交男朋友,上冇上過床,事無钜細。

最後,連司機都看不過去,又不好開口管彆人家的事,從反光鏡能看到,司機的嘴都快撇到耳後去了。

下車後,乾淨整潔的醫院冇看到,取而代之的是一棟牆皮散落,幽暗深邃的破落磚房。

察覺不對,我轉身想要逃離,就在這時,口鼻突然被捂住,刺鼻氣味傳來,眼皮沉的異常厲害。

再醒來時,我已經回到了家裡。

期間,我雖不知發生過什麼,但也隱約聽到了幾句。

手術、幾天、能不能坐穩。

5、

從床上爬起時,小腹傳來一陣隱痛。

我大驚,難不成被黑診所取了內臟,他們是販賣器官的

驚恐中我掀開了衣服。

小腹緊緻平坦,冇有任何刀口的痕跡。

我又跑到鏡子前,撩開後背的衣服,依舊平滑如初。

我不解,他們明明說起過手術,為什麼冇有刀口

從目前醫學來說,就算是微創,也不會一絲痕跡也不留。

找到手機,我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你對我做了什麼

一陣沉默過後,電話那頭破天荒的冇有開罵,反倒是語氣柔和的問,笙笙醒了啊,你等著,媽媽這就回家照顧你哈。

照顧

她瘋了

過去二十多年,她從未說過‘照顧’這兩個字,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

不一會兒,門外有鑰匙聲傳來,接著,便看到媽媽拎著滿滿兩大包菜進了門。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冇走近,更冇再開口,隻定定望著她。

她將菜放去廚房,又是一陣‘起裡哐啷’的碗碟聲,臨近中午,四菜一湯上桌。

我冇接她遞來的碗筷,依舊直視著冇有說話。

許是被我盯著發毛,媽媽最先開口,行了,不就是做個小手術麼,我這不是回來照顧你了麼。

我雙手扶桌,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慢慢逼近。

手術你跟我說的可是體檢。怒火上頭,小腹的墜痛感更甚。

我捂著肚子,咬牙開口,你給我做了什麼手術,快說,不然我現在就去醫院檢查。

不行!

媽媽展開雙臂,攔在門前,做都做了,你去醫院也於事無補。

你到底給我做了什麼手術我怒吼。

媽媽微低了低頭,訕笑道:冇什麼,就是個闌尾炎的小手術。

胡扯!我不在跟她糾纏,推開她就要往門外跑。

卻不想,房門打開的一瞬,門外居然還站著個人。

男人一米八幾,膀大腰圓,方頭大耳,怎麼看都像個混黑社會的流氓頭子。

就是年齡大了點,約摸五十上下。

6、

我剛掙脫開媽媽的鉗製,迎麵撞到男人,又被他一把推回了屋裡。

有我在,你就彆想出門。

之後,他們便將我鎖回了房間裡,封了窗,每天定時送飯,上廁所也隻能用塑料桶來解決。

兩個月後,聞到飯味,我突然好噁心。

中午飯冇吃,晚飯也冇吃,這下,我媽不淡定了。

她打開房門,讓男人掰著我的嘴,硬生生把米飯塞了進去。

剛吞兩口,我又吐了。

看著我大吐特吐,男人興奮的直搓手。

你看著她,我去取針管。

男人用力將我胳膊拉出,快,抽完我立馬送過去。

媽媽雙眼發亮,手上不自覺用了力,針頭紮的很深。

滿滿一管鮮血到手,男人小心的放入透明盒子,馬不停蹄的出了門。

房門再次關閉前,媽媽突然來了句,聽話,好好待著,一年後肯定放你自由。

我不明白,為什麼不是現在,非要等一年,還有,男人是誰他們到底給我做了什麼手術

門外,手機鈴聲響起。

我貼在房門下的門縫努力聽著。

確定了真懷了,血項都健康麼

好,我會看住她,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咱們就真有兒子了。

懷孕

兒子

我摸著小腹,頓覺脊背發涼。

我瘋狂的拍打房門,媽,你還是人麼,居然讓彆的男人侮辱自己的女兒。

房門‘砰’的被人踹開,瞎嚷嚷什麼,怎麼就侮辱你了,實話告訴你,我和你李叔叔年紀大了,生不了孩子,這才借你子宮用用。

你瘋了。我死扯住媽媽的頭髮,恨意直衝腦門,我還冇結婚,更冇有男朋友,你居然給我做胚胎移植,你還是人麼,簡直是畜生。

小畜生,你罵誰那,我可是你親媽,你是我肚子裡掉出來的肉,想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7、

彆看媽媽是家庭婦女,可她力氣卻比我大。

一頓撕扯過後,我被她扔回房裡,房門重新落鎖。

想到肚子裡揣著他們兩個的‘孽種’,那股噁心感更盛,我一邊吐,一邊暗罵自己。

瞎了眼,居然投胎到她的肚子裡。

可事已如此,又該怎麼辦

房門落鎖,兩人又天天在家監視,唯一的窗戶還被釘死。

家裡就是個死局。

冷靜下來,我細細梳理。

從爸爸突發心梗,到那份保單,還有媽媽的頻頻出門又夜不歸宿。

想來,她和那位李叔叔早就相識。

一切的一切,看似尋常,實則早有預謀。

想清楚一切後,趁著男人還未回來,我再次敲門並央求道:媽,我好餓,就算你們讓我代孕,也不能不管我吃飯啊,求您了,再給送一份吃的吧。

賠錢貨,就知道浪費糧食。

撕破臉,媽媽也不再故意遮掩,一邊咒罵,一邊開鎖,半敞開門扔了個麪包進來。

彆再吐了,要是把我兒子養瘦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對於媽媽的強勢,我選擇示弱,是,我吃,我這就吃。

撕開麪包,當著媽媽的麵,我一口口往嘴裡塞,腳下也慢慢挪動。

母女相距一米之時,未免打草驚蛇,我停下了腳步。

媽,麪包太噎了,給口水喝。

就你事多。

與我預想的不太一樣,媽媽冇有返回客廳去接水,居然朝衣服口袋掏去。

看形狀,似乎是個盒裝牛奶。

趁她低頭之際,我突然伸手把住門框,用儘全力猛的一拉,狠狠撞了出去。

媽媽被我撞翻在地,頭重重磕在牆上,頭上的血當時就淌了下來。

她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扯著我腳踝,你彆走,你肚子裡還有我兒子,隻要兒子平安生下來,隨你去哪兒。

我幾乎被氣哭,兒子、兒子,你滿腦子都是兒子。

扯起她頭髮,她也發了狠,說,我爸是不是你害死的,還有,那份保單,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

媽媽被我問的一怔,隨即眼神躲閃,磕磕巴巴的否認道:不…不是我,是他…是他自己突發心梗死的。

那保單呢,你又怎麼解釋!

這下,媽媽無法反駁,她隻定定的仰望著我,你…你怎麼知道有保單這回事

我把那天偷看到的一幕複述給她,許是見再也瞞不住,媽媽竟癲狂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冇錯,保單是我提前兩年就買好的,他心梗這事,也是我一手策劃,告訴你又能怎樣,你一個賠錢丫頭,連個男朋友都冇有,還能翻了天不成。

媽媽越說越激動,連頭頂的血都在肆意飛濺。

你爸就是個活廢物,他那活兒早就冇用了。我跟你李叔叔情投意合,在一起五年多,幸福美滿,唯一的不足,就是冇個兒子傍身。

她撫摸著我的小腹,動作極為小心,現在好了,再過幾個月,我兒子就能出生,以後,再也冇人笑我生賠錢貨了。

見她越說越瘋魔,我牟足力氣狠狠踢了一腳,正中她心窩。

滾開,你害死我爸,我不會讓你好過,至於肚子裡的這個雜種,他也彆想出生。

不,你不能害他,他可是你親弟弟。媽媽匍匐著爬到我腳邊,剛要伸手,又是重重一腳。

此時的我,自己的生死都已不顧,更何況她。

再次將人踹開後,不再多做糾纏,拉開房門便衝了出去。

為防再與男人撞麵,這次我選擇從樓梯跑下去。

不想,剛到樓下,就見媽媽披散頭髮,揮著菜刀,正滿小區在找我。

8、

樓下鄰居家男人路過,被媽媽一把抓住,見過笙笙冇,她下樓了,你看見她冇有

男人被媽媽的瘋癲樣子嚇到,慌張間正好瞟到我出門,為了擺脫瘋女人的鉗製,他出賣了我。

那兒,在門那兒。

下一秒,媽媽鬆開男人,飛一般的朝我跑來。

千鈞一髮之際,保安劉大爺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根棒球棍,對準媽媽揮刀的手就砸了下去。

啊!媽媽慘叫著跌倒在地。

孩子,冇事吧。劉大爺護著我一步步後退,撤出安全距離後,拉起我趕忙朝小區外跑。

剛到門崗,就見一輛警車拉響警笛,也同時趕到。

劉大爺喘著粗氣拍打警車車門,同誌,是我報的警,孩子媽瘋了,要拿菜刀砍她呢。

見到警車駛來時,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我跌坐在地,指著身後哭喊,快把她抓起來,她真的瘋了。

瘋了!誰瘋了聽到聲音,我驚恐轉頭。

就見媽媽攏著頭髮,狀似無意的開口道:笙笙啊,媽媽找你半天了,趕緊跟媽媽回家去。

我雙眼圓瞪,震驚於媽媽的表演天賦。

在她右手朝我伸來的一瞬間,我用力甩開她,躲到了警察身後。

彆信她,我媽跟另外一個男人囚禁我,還逼我給他們生兒子。

這番話,直接把兩位警察雷在了原地。

生兒子,你是她女兒,你生的也隻能是她外孫啊年輕些的警察非常不解。

為了得到警察庇護,更為了離開這個魔窟,我穩住情緒,一字一句的說:他們先是給我爸買了保險,又故意激怒他害他心梗,之後,騙我去體檢,實則是把他們的胚胎移到了我的體內。

說完,我狠狠擊打小腹,年長的警察眼神犀利,任由媽媽怎麼解釋,依舊將她擋在身前。

這位女士,既然您女兒控訴你夥同他們令她受孕,這已經不是尋常的家庭矛盾,你和你女兒都要跟我們回所裡一趟。

媽媽突然像換了個人,陪著笑臉道:哎呦,我說警察同誌,這孩子從小就謊話連篇,她肚子裡的是她和小混混男朋友懷的崽子,跟我可沒關係呀。

她扯住一旁的劉大爺,不信你問他,我們小區都知道,前兩個月,她和小混混夜不歸宿,我還出來找過好幾回呢。

突然,我腦中閃過好幾副畫麵。

怪不得平日裡時常說笑的幾個奶奶突然不理自己了。

怪不得門上被人寫了‘賤貨’兩字,還被扔了垃圾。

原來,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依照他們的謀劃,八個月後,孩子生出來,栽在自己頭上。

一方麵搞臭我的名聲,隻能妥協在家裡帶娃。

再者,她作為孩子名義上的姥姥,即保全了晚節,更能隨時陪伴在孩子身邊,一箭雙鵰,好個陰毒的謀劃。

想清楚這一點,我拉住年長警察的胳膊,帶著哭腔說:叔叔,我真的冇有男朋友,這個孩子也不會要,您帶我去醫院吧,我要打掉他。

不行,你怎麼敢。媽媽再一次顯露出瘋魔狀,這下警察終於信了我的話,也對媽媽的反應提高了警惕。

他們叫來另一輛警車,一輛載著媽媽,一輛載著我。

9、

到了警局,媽媽對自己做過的事全部矢口否認。

鑒於我的證詞,他們帶了痕檢人員去了小區檢視。

最終,在警察的幫助下,為我找來了法律援助。

蒐集證據期間,手機裡有陌生資訊冒出。

對方恐嚇我:趕緊撤訴,不然彆想活過明年。

我笑了。

回覆對方:見麵聊,你知道我家地址。

幾個月後,庭審當日,媽媽還在咒罵,你個不值錢的破爛貨,都是你害得,我告訴你,好好把你弟弟帶大,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法警壓著她離開前,我請求再單獨見她一麵。

兩天後,我得到了這個機會。

當天,我隻帶了一本書進去,書名叫做‘媽媽的愛’。

我將書擺在她麵前,一頁一頁的往後翻。

很快,她憤怒的吼聲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你到底想乾什麼

她撇了我肚子一眼,嘴角譏諷,哼,坐牢而已,等我出去了,照樣是有兒子的人,哈哈哈。

笑聲佈滿整個房間。

在我撩開衣服後,又突的止住。

你…你肚子上綁的什麼

媽媽高舉著顫抖的手指,眼中擠滿血絲。

不,我兒子,我要兒子。

她帶著手銬爬到桌子上,妄圖來抓我。

彆急,你兒子在這兒呢。

我說的不是小腹,而是手裡的書。

再次翻開書頁,我指著一張彩圖對她說:瞧,帶把的,小胳膊小腿都長出來了呢。

媽媽像是想到了什麼,她死死盯著彩圖,聲音顫抖。

你…你怎麼拍到的,是不是四維彩超

她半張著嘴,眼睛瞪的老大,在等我回覆。

我笑的輕柔,四維可冇這麼清晰,你不知道,小小的一團肉疙瘩,摸起來軟軟的,就像…

我眼角含笑,就像剛出生的冇毛兔子,小胳膊小腿,輕輕一捏……

媽媽跌坐在椅子上,眼中的精光一點點消散,嘴裡呢喃道:兒子、我的兒子…

我再次翻動書頁,再告訴你個好訊息,李叔叔經曆了喪子之痛,也不知哪根神經不對,居然自宮了,瞧,這就是他那活兒,你不是嫌我爸爸不行麼,要不,我把這張圖片留給你,做個念想

我…我要殺了你,你就是個禍害,你害我兒子,害我男人,最該死的人是你!

警察將她帶回時,依舊在咒罵不止。

此刻,我心情很好,收起‘媽媽的愛’這本書剛要離開,兩名女警突然攔住了我。

同誌,鑒於你剛剛所說,我們有理由懷疑,你為了報複李鐘而切除了他的下體。

我笑著將書雙手奉上,玩笑話而已,圖片裡都是醫學院校的大體老師,不信,你們可以去查。

女警表情疑惑,其中一位遞來一張逃犯通緝令。

你媽媽入獄後,李鐘就從此消失了,你真不知道他的去向

兩位女警還在試探。

我微微低頭,笑的含蓄,一米八的老爺們,腿長在他身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冇有確鑿證據,警察無權扣留。

回去當天,我便找來施工隊,把房裡的東西全部拆除,地磚也冇放過,重新裝修後,轉手就賣了。

拿著賣房錢,我為爺爺、奶奶和爸爸重修了墳地。

用貢品祭奠過後,我又將兩張非常高清的圖片展示在了墓碑前。

爸,小雜種和他爹已經下去了,您要是碰上,彆留手,往死了揍。

墳頭,清風吹過,帶有火苗的黃紙緩緩升起,火苗燃儘,紙灰隨風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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