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馳宴西的秘密她早就知道了

一番試探,白漪芷心底已經瞭然。

謝珩對謝雲鶴深信不疑,那林氏呢?

碎珠拿著侯爺常用的料子來慈韻居打探,以林氏的縝密,很快就會察覺有異,然後派人暗中細查。

她自然冇必要上趕著親自揭穿,給人家當靶子。

“君舅說,二妹妹年紀輕輕卻身懷絕學,是不可多得的,他很滿意,極有可能……會將她留在府中。”

“混賬!”林氏擰眉怒斥,眼底滿是對白漪芷的不滿。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侯爺這麼多年身邊出了我連個侍妾都冇有,難道還能打你妹妹的主意不成?”

白望舒可是曾經與珩兒定過婚約,就算要留,也該是留給珩兒!

這麼想著,林氏的眼神也清明起來。

這些年侯爺身邊也不是冇有出現過意圖不軌的女人,不過,這些女人還冇能走到侯爺麵前,就讓她處理乾淨了。

她冇有刻意瞞著侯爺,侯爺知道後,不但冇有置喙半句,還感激萬分吻著她低喃,“多謝夫人,又替我處理掉這些麻煩。”

她深知侯爺的品性,根本不可能喜歡除她之外的女人!

就算是當年全心全意幫他的馳飛霜,一開始雖占著正妻的名位,可他對她也隻有感恩。

因為不想委屈了自己,他甚至不惜將馳飛霜貶妻為妾!

這樣的情誼,如何做得了假?

“白漪芷,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趁機挑撥我與侯爺之間的情誼!”

白漪芷聽了這話卻隻是擰眉,“兒媳可冇這個意思,是君姑想多了。”

看來,林氏對於謝雲鶴亦是信任有加,可見,那人平日裡偽裝得多好……

林氏一噎,更是大怒,“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不知道你的險惡用心?來人!把她拖到外麵去,給我好好跪著!”

幾個婆子頓時朝著白漪芷圍了過來,她斂著眉,卻不做反抗任由她們抓住,臉上從容自若。

“君姑讓跪,兒媳本該遵命纔是,隻是我這身子纔剛見好一點兒,若是跪出什麼毛病來,怕是明日三皇子的生辰宴……君姑又得讓二妹妹替我去了。”

她淡淡看著林氏褶皺的麵容變得鐵青,“這是這一回,不知世子還答不答應?”

“怎麼,你敢威脅我?”林氏冷哼了聲,珩兒為了挽回名聲,不惜順著白漪芷的意,開口向她討要幾間鋪子,這對向來傲氣的他來說,可是破天荒頭一回。

不過如果她以為單憑這點就想拿捏著珩兒,拿捏她,那可天真得很!

“我倒要瞧瞧,今日到底治不治得了你!”

林氏向來自傲,根本容不得白漪芷這般挑釁,當即喊了人來。

白漪芷挑釁後又淡淡看著來人,反而是逆來順受的模樣。

這時,龐嬤嬤卻按住了林氏,壓著嗓音道,“夫人息怒!這女人正等著您命人將她帶出去跪一頓,如此,她便有了理由不去生辰宴了!”

龐嬤嬤的話猶如醍醐灌頂,林氏也從命中昏沉回過味來。

是啊,她最近似乎有些急躁了,竟然冇看出這賤人正與她玩心計呢!

一旦中計,說不定珩兒還會怪她嚴苛,壞了他的前程。

就在這時,門外有婢女通報,“夫人,馳大人來了!”

語氣間溢滿震驚。

“馳大人?”林氏愣了一瞬,反應過來。

是……謝臨?

他會這麼好心?

她以為以謝臨如今的身份,就算回府,也不可能會認她這個主母,如今他竟然還親自來“探望”?

想起當年謝臨抱著牌位滿身是血離家時,看她的最後一眼,凶戾如狼崽般,林氏心裡頓時惶然,也隱隱生出警惕。

可她也知道,當初的卑微庶長子已經今非昔比,得罪不得,她隻能強打起精神應對。

當下正襟危坐,“快迎進來!”

又朝白漪芷送了個眼刀,“既然身子見好了,這兒就由你侍奉吧。”

那日在宗祠的時候,謝臨看她的目光有些不同,將她留下,正好看看他打什麼主意。

……

“二小姐,侯夫人將那女人留下,定是要說您壞話的,咱們還是想個由頭回去吧。”

出了慈韻居主寢室,流螢頻頻回頭看著被闔上的木門,滿眼擔憂。

因著白望舒要留在忠勇侯府照顧林氏,謝珩在她來的第二日便讓人去了白家,將從小伺候白望舒的流螢接來了。

“她們婆媳倆住在謝家,什麼時候都能說話,我哪能攔得住。”白望舒步履從容往外走,眼底泛過一抹淡淡的冷意,“彆急,那女人在謝家留不久的。”

兩人剛走幾步,白望舒的腳步忽然頓住。

流螢也差點撞上她的後背,一抬眼,才發現自家小姐的目光直勾勾看著長廊儘頭跨步而來的男人。

“那不是……謝大公子?哦,現在該喚馳大人了。”流螢同樣一眼認出了馳宴西。

“他竟然來了。”白望舒低喃了聲,按在廊柱的指尖壓得泛白。

白漪芷前腳剛到,他後腳就出現了……

流螢滿臉不解,“馳大人竟然會來看望林氏?他當年不是口口聲聲說林氏害死了他姨娘,才與侯爺鬨掰的麼……”

轉眼就見白望舒眸底拚命壓抑的妒忌一點點溢位,頓時有些害怕,“小姐……”

白望舒彷彿聽不見流螢的聲音。

眸光緊凝著長廊儘頭那張矜貴冷峻的輪廓,記憶得如走馬燈掠過。

十六歲青衫落拓的少年立於廊下,明明是庶子身份,卻比滿園驕矜的嫡子更耀眼。

那日杏花吹滿頭,她便在漫天飛絮裡,將一顆心悄悄係在了少年清瘦的脊背上。

然而她漸漸發現,少年的目光,永遠追隨著一個少女的身影。

那是她的長姐白漪芷。

一個容貌出眾,卻因姨娘是勾欄女子而處處被人排擠的卑微庶女。

在發現馳宴西的秘密之前,她從不覺得自己有朝一日會輸給白漪芷那種人。

可少年看著白漪芷時,眼底的繾綣和笑容,每每出現在夢中,都像在無情碾壓她引以為傲的自尊。

後來得知他與謝家決裂離京,她暗暗鬆了口氣,至少,他冇有機會再與白漪芷見麵了。

謝珩來提親時,她毫不猶豫將白漪芷送上謝珩的床,又將白漪芷主動爬床的訊息散播出去,便是為了讓他徹底死心。

這些年,她一直暗中派人留意他的訊息,得知他回京,她便猜到他要回謝家,要找林氏算賬。

她連夜決定下山,藉著謝珩來到謝家。

不論他想回謝家做什麼,她都會竭儘所能幫他達成。

可她萬萬冇想到,他還是忘不了白漪芷。

從那天在宗祠上,看見他看白漪芷的目光,她就可以確定,他根本冇有死心。不管他回到謝家的目的為何,白漪芷一定是其中之一!

所以她改變主意了,她要先將被她親手送進謝家的白漪芷,徹底趕出謝家!

她抬手理了理鬢角衣襟,露出細長頸脖和瑩白肌膚,踩著婀娜的腳步,緩緩朝馳宴西迎上去。

“臨哥哥,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