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冇再往下說,但那個眼神,藏著憐憫。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翻出離婚時他給我看的那份粗糙的合作協議影印件,關鍵處都語焉不詳。我甚至嘗試聯絡他,客氣地詢問那筆投資的近況。

他回覆得很快,語氣公事公辦——

“蘇念,投資很順利,但還冇到期,到期我會第一時間處理。放心,答應你的不會變。”

可許然的話,像一根刺。

如果投資早已套現盈利,錢在哪裡?他為什麼要瞞著我,繼續用未到期來拖延?

我聘請了一位專攻婚姻財務糾紛的律師進行谘詢。

律師聽完我的簡述,檢視了那份漏洞百出的協議影印件,皺起了眉。

“林女士——”

“蘇。蘇念。”

“蘇女士,從現有材料看,這份協議法律約束力很弱。投資主體、項目明細、回款賬戶都不清。如果這筆投資確實存在,且使用的是你們婚後的共同財產,那麼無論離婚前還是離婚後產生的收益,原則上都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他隱瞞實際收益情況,並在離婚協議中利用資訊不對稱,以未到期為由將重大資產擱置,有隱瞞夫妻共同財產的嫌疑。”

“需要怎麼做?”

“首先,收集證據。證明投資存在,證明本金來源於共同財產,證明收益已產生並被對方控製。最關鍵的,是書麵證據——銀行流水、真實合同、回款記錄。”

他頓了頓。

“不過,如果對方有意隱瞞,取證非常困難。而且你們已經離婚,想要推翻其中一部分,或就未分割部分主張權利,需要足夠的證據支援,過程可能很漫長。”

那天晚上,我感到被愚弄的憤怒,和前所未有的清醒。

原來我所以為的體麵退場,在他看來,隻是一場精心算計後的順利清倉。

我拿到了房子和一點存款,像被打發走的夥計。

而他,攥著增值最多最肥厚的那塊資產,輕鬆奔赴他的新前程和新嶽家的提攜。

那筆他承諾的補償,是一張空頭支票。一個把我安靜哄走的幌子。

第三章

我冇有立刻撕破臉。

顧衍的新生活春風得意。朋友圈裡開始出現高階場所的定位,隱約可見的名錶車標,以及他與林晚晴不經意的般配合影。

林晚晴家做媒體投資出身,人脈廣泛。顧衍工作室的簡介裡,悄然增加了幾個業內頭部品牌的合作案例,全是林家渠道帶來的資源。

而我,在舊同事聚會上,聽到有人說——

“顧衍真是人生贏家,離婚離得乾脆,轉身就攀了高枝,事業愛情雙豐收。”

冇有人提起我。

或許提起,也是帶著一絲同情——看,那個糟糠妻,拿了點東西就被替換了。

我的沉默,在他和他那個光鮮的圈子裡,大概被視為識趣的認命。

直到上週。

我和許然又見了一次麵,他給了我一個模糊的公司名稱,說那可能就是顧衍當初投資的項目載體。

我順著這個線索,在網上費力搜尋,終於找到了一點邊緣資訊——那家MCN公司確實在去年有一輪引人注目的快速融資和變現,時間點與顧衍所說的投資高度吻合。

但更具體的股權資訊和獲益人,我無從得知。

也就在那天,我收到了公司外派溫哥華分部兩年的調崗征詢。

幾乎冇有猶豫,我同意了。

離開前一天下午,我去那套分給我的婚房做最後的清理。

坐在空曠的客廳地板上,夕陽把灰塵照得纖毫畢現。

我起身走進書房。

在書桌後麵的舊櫃子最底層,我摸到了一塊硬物。

一台舊平板電腦。

我們剛結婚時顧衍用的,後來換了新的,這台就不知丟哪裡了。

我試著開機。冇電。

找到一根舊充電線,等了十分鐘,螢幕亮了。

係統提示有三十多條未同步的雲端備份。

我點了自動同步。

檔案很雜。早期的提案草稿,生活照片,命名混亂的檔案夾。一個個點開,大部分空空如也。

就在我要放棄時,一個名為“備用-投資”的檔案夾裡,有一份PDF。

檔名是一串數字加日期。

點開。

一份完整的投資協議,甲方顧衍,乙方是那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