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萊斯特島的清晨，鳥鳴聲聲。

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漏進來，灑在地板上。

方幼瑤和宋頌在酒店休息一晚養精蓄銳後，準備去潟湖浮潛。

那裡水很淺，隻到腰。

水下有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各種顏色的珊瑚飄動，藍色的蝴蝶魚從方幼瑤腿邊遊過。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魚群散開，又聚攏，像團藍色煙霧，美麗極了。

潛水消耗體力，晚上去湖心旋轉餐廳吃了自助餐。

兩人正吃著，聽聽的視頻電話又來了。

聽聽看到媽媽麵前豐盛的佳肴，聲音滿是控訴：“媽媽，你是不是和爸爸度假去了？”

“冇有啊，寶貝，你今天在幼兒園吃了什麼午餐？”

方幼瑤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聽聽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歪著腦袋想了想。

“嗯……吃了各種顏色的餃子，我吃了兩個橙色的，一個綠色的，一個紫色的，還有兩個黃色的。”

聽聽掰著手指頭數。

方幼瑤知道她說的是用蔬菜汁調成的各種顏色的餃子皮。

“裡麵都包了什麼餡？”

聽聽不知道裡麵都是什麼餡，含糊的說道：“好像有肉肉，菜菜，還有蝦……”

“那今天老師都教了什麼，聽聽學了什麼，給媽媽講講。”

聽聽認真回憶，想起什麼說什麼，嘰裡咕嚕給媽媽講課。

說著說著，困得打起哈欠，拿著手機睡著了。

劉翠芬輕輕抽出手機，給聽聽搭上被子，走到外麵，關上房門，才和方幼瑤說話。

“聽聽這小丫頭，聰明得很，從網上搜了你昨天說的地方，問我你們是不是出去玩了。”

方幼瑤笑了笑，“這個小機靈鬼。”

劉翠芬：“你們跑哪去了？”

方幼瑤把鏡頭轉向餐廳外麵，黑漆漆，看不太清楚。

這裡和維港不一樣，維港的夜景燈火璀璨，而這裡的夜是深色的，鮮少有燈光亮起。

遠處隱約能看到火山的輪廓，在夜色掩映下顯得極其神秘。

劉翠芬問女兒明天安排了什麼活動。

方幼瑤說：“明天要徒步火山。”

“你倆膽子咋這麼大呢？火山也敢去啊。”

“冇事的，是死火山，不會噴發的。”

第二天。

徒步火山安排在上午，因為上午太陽還不算太毒，早上山早下山。

宋頌揹著旅行揹包，方幼瑤空手跟在他身側，兩人往集合點走去。

集合點在火山腳下一個簡易木棚旁，已經有三三兩兩的遊客等在那裡。

加上她和宋頌，一共十個人。

有年輕情侶，有中年夫妻，還有一個獨自旅行的金髮女孩。

帶隊的嚮導是個年輕男孩，熱情開朗，英語說得流利，手裡舉著小旗子，上麵畫著阿蘇阿蘇火山。

男孩叫巴卡，是之前接機的那個馬卡的弟弟。

人都到齊後，巴卡清了清嗓子，簡單介紹今天的行程安排：“阿蘇阿蘇火山海拔六百二十米，徒步路線單程大概一個半小時，不算難走，但有些地方比較陡，大家跟緊我，不要走岔路，山頂風大，注意保暖。”

巴卡帶著他們沿著火山南坡往上走。

方幼瑤走了一半就滿頭大汗。

宋頌說要揹著她，方幼瑤拒絕，說就當鍛鍊身體了。

平時久坐辦公室，該活動活動筋骨。

於是宋頌走在前麵，伸出手挽住她，用力拉著她。

快到山頂時，植被漸漸稀疏，腳下的路變成黑火山岩，縫隙裡能看到一些矮小的多肉植物，開著黃色小花。

很亮眼的顏色。

小黃花隨風搖擺，看上去生機蓬勃。

巴卡停下來，指著那朵小黃花說：“這種花叫阿蘇阿蘇之淚。”

他唸了一個當地的詞彙，音調起伏像唱歌，“傳說火山的女兒愛上了一個凡人，凡人死後，她的眼淚滴在火山岩上，就長出了這種花。”

花瓣隻有指甲蓋大，薄薄的，透亮，陽光一照，像蜂蜜。

“這種花有很強的生命力，能在幾乎冇有土壤的火山岩上生長。我們當地人把它當作堅韌和希望的象征。如果你在旅途中感到疲憊或迷茫，摘一朵阿蘇阿蘇之淚帶在身邊，它會給你力量。”

那對小情侶中的女生問道：“真的假的？”

巴卡笑了笑：“大家可以摘幾朵，山下有專門做標本的工作室，可以做成標本帶回去當紀念品。”

方幼瑤蹲下去，摘了幾朵黃燦燦的小花，塞進口袋裡。

火山口出現在眼前，所有人停下腳步，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這是方幼瑤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看火山。

下麵是一個巨大的碗狀凹陷，底部是灰白色的，有白色蒸汽從裂縫裡冒出來，空氣中能聞到硫磺味。

有人問：“這火山真的安全嗎？”

站在火山口邊緣，往下看，讓人腿軟。

麵對巨大事物時，人類總會不由自主產生渺小感。

巴卡安撫：“專家說這是死火山，不會噴發，大家放心吧，我每個月都會帶人上來的。”

眾人紛紛在山頂打卡拍照留念，然後圖片發朋友圈，配文登上過火山。

宋頌攬著方幼瑤的肩，兩人緊密依偎，拍下合照。

背景是湛藍的天，遙遠的海，還有腳下漆黑神秘的岩石。

回到山腳，已是中午，阿蘇阿蘇火山頂上的白霧，更濃了些。

方幼瑤將從山上采的小花拿到標本製作室，做一朵竟然要6000阿蘇幣。

6000阿蘇幣大概等於300元。

很多人一聽價格，選擇讓小黃花自己枯萎。

方幼瑤做了五副標本，當紀念品帶回去給小孩們。

後麵幾天，他們出海釣魚，躺在水屋露台躺椅上看海鳥從頭頂飛過，去了島西側看日落。

玩了五六天，準備結束這趟旅程。

方幼瑤趴在酒店床上，在電腦上翻看這幾日拍的照片。

宋頌摟著她的腰，和她一起看。

方幼瑤電腦裡存了很多照片，宋頌無意中看到一張，讓她放大。

“這張好青澀，什麼時候拍的？”

照片裡，方幼瑤紮著馬尾，穿著運動服，站在跑道前，撲麵而來的青春氣息，似要溢位來。

方幼瑤沉默，思緒飄遠，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是高中運動會。”

她記得這張照片是沈涼幫她拍的。

宋頌垂著眼瞼，心裡有淡淡的遺憾：“好想參與你的青春。”

方幼瑤單手撐臉看他：“我高中的時候你多大了？”

“小學？”宋頌歎氣，開玩笑道：“下輩子希望我能早點出生，最好我們兩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要是他和方幼瑤從小就認識，絕對不會給其他男人靠近她的機會。

方幼瑤笑了笑：“那就希望下輩子我的青春裡有你出現。”

宋頌將她壓到在床上，腦袋埋在她脖頸間吸咬。

“雖然冇能參與你的青春，但我要參與你的往後餘生。”

“唔……你輕點。”

水床搖晃起來。

水屋似乎也搖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