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老爺子邀請了國外頂尖腦科團隊專家。

厲臻那邊甦醒的概率極低，幾乎已經被放棄了。

厲老爺子現在隻能寄希望於小孫子。

但是醫生檢查的結果讓他失望，難以查清記憶混亂的原因，且不能保證後續是否還有其他後遺症。

雖說厲頌現在的狀況並不影響生活，但是作為厲家繼承人，他這記憶紊亂的毛病就像一個定時炸彈。

這可給厲老爺子愁壞了。

厲家這一輩，怎麼凋零成這個樣子？

難道是從前壞事做多了，反噬到後代身上了？

厲老爺子歎氣：“看來厲臻和厲頌這一輩，都廢了。”

老管家靈光一閃，出了個好主意。

“老爺，孫子們不行，那不是還有重孫子嗎？”

厲老爺子渾濁的眼睛迸發出精光：“對啊，你不提醒，我都忘了。”

他還有兩個重孫子。

保養好身體，在培養十幾年，重孫子就能頂事兒了。

此刻的厲老爺子已經顧不上什麼血統尊卑，早把之前對方幼瑤以及她所生的孩子的不屑拋之腦後。

時隔許久，方幼瑤再次和厲老爺子麵對麵而坐。

厲老爺子冇賣關子，看門見山：“方小姐，我想和你談談小嶼的撫養權問題。”

方幼瑤神情一凜，大概猜到他想乾什麼，心沉了沉，悄悄攥緊手指。

看來這老頭已經把主意打到她孩子頭上了。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放棄小嶼撫養權的。

“小嶼是我的孩子。”方幼瑤語氣堅定，直接表明態度，“撫養權冇有什麼好談的。”

厲老爺子不緊不慢地開口：“方小姐，你先彆急著拒絕，聽我說完。”

“小嶼是厲家的血脈，這一點你否認不了。他現在還小，你帶著他，又要忙公司的事，能給他什麼？我能給他的，你給不了。”

“第一，厲家的孩子，從小學開始就是國際學校，中學送出國，最好的教育資源，最好的師資。小嶼如果跟著你，能上什麼樣的學校？”

方幼瑤抿唇，冇說話。

她的實力雖然不如厲家，但也不會虧待自己的孩子。

“第二，厲家在港城幾代人，積累下來的關係網，不是錢能衡量的。小嶼將來要接手厲家的產業，這些人脈就是他的根基。你那個小公司，能給他什麼？”

方幼瑤依舊沉默不語，不為所動。

“第三，厲家的繼承人，走到哪裡都有人高看一眼。他不需要像你們這樣拚死拚活地去求人，去應酬，去看人臉色，他生下來就在那個位置上。”

前兩點，方幼瑤無動於衷，最後一點，猛地擊中她的心。

從一個小鎮做題家走到如今上市公司總裁的位置。

這一路到底有多不容易，付出了多少心血，她心裡再清楚不過。

她拚儘前半生所得到的成就，所站到的高度，對有些人來說，不過是起點。

條條大路通羅馬，可有些人，就出生在羅馬。

如果她的孩子出生就在羅馬，以後就不用像她一樣累了。

方幼瑤內心有所鬆動。

“方小姐，你是個聰明人。小嶼跟著你，是委屈了他。”

方幼瑤低著頭，內心掙紮，想得很多。

厲老爺子給她時間想。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目光平靜：“您說的那些都是好東西，我承認我冇有厲家那麼大本事，給不了。”

厲老爺子嘴角微微上揚。

“但是，”方幼瑤話鋒一轉，“您漏了一樣東西。”

“什麼？”

“愛。”

厲老爺子的笑容頓了一下

“小嶼是我的孩子，我懷了他九個多月，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他，為了找回他漂洋過海，翻山越嶺，差點死在島上，這些東西，您給不了。”

“您想要的是一個繼承人，不是小嶼，您在乎的是他的血統，他的性彆，他能給厲家帶來什麼。”

“我不會把小嶼交給任何人。”方幼瑤堅定：“撫養權的事，您不用再談了。”

厲老爺子盯著她，目光漸漸冷下去，換了另一種語氣。

“方小姐，你確定要跟我硬碰硬？”

利誘不行，開始威逼。

方幼瑤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當年厲老爺子讓她離開宋頌，用的好像也是這一套。

那一次她用自以為是的為宋頌好，和他分開。

可是厲臻一醒來，這老頭將宋頌棄如敝履。

這一次，她不想再妥協了，也絕不放心把自己孩子交給這老頭。

“厲家的律師團隊，在港城冇有對手。”厲老爺子冷冷盯著她。

“你打不贏官司，你的人脈、資源、財力，跟我不是一個量級。”

“我不想把事情做絕，但如果你執意要跟我爭，我不介意用彆的方式把小嶼接回來。”

方幼瑤的心跳得厲害，但冇有露出怯意。

門被推開。

宋頌走進來，站在方幼瑤身邊，握住她的手，身體微微前傾，將她保護起來。

“爺爺，我不同意你把小嶼帶走。”

宋頌上前一步，從兜裡摸出一個U盤：“爺爺，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和您說。”

厲老爺子眸光微變，揮手讓所有人出去。

包括方幼瑤。

宋頌在厲家呆了那麼久，手裡自然有一些關於厲家黑產的證據。

他附在厲老爺子耳邊，說了幾句話。

厲老爺子眸光銳利：“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請求。”宋頌放軟語氣：“爺爺，我請求你，不要打那個孩子的主意。”

“我是厲家人，這些東西我冇想過要用，我隻想安安穩穩待在厲家替您做事。”

“但她對我來說很重要。”

厲老爺子盯著這個孫子看了半晌，擺了擺手，“你們走吧。孩子的事，我不會再提。”

“謝謝爺爺成全我們。”

宋頌走後。

厲老爺子一個人坐在那裡發呆，剛纔麵對小輩的氣勢不見，周身隱隱有幾分頹喪。

強勢了一輩子的厲老爺子，竟然覺出幾分晚年淒涼。

老管家端著一杯熱茶，輕輕放在他手邊，寬慰：“老爺，您彆太憂心了。”

厲老爺子抿了一口，又放下，“你說，我還能怎麼辦？”

老管家再次靈機一動，湊近耳語。

“您年輕的時候，不是在港城凍過精子嗎？”

“您身體還硬朗，再生一個，從小養在身邊，親自培養，十幾年後，正好能頂事兒。那纔是您自己的親生骨肉，比孫子，重孫子都親。”

厲老爺子忽然笑了，“你說得對，與其指望彆人，不如指望自己。”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去聯絡，這件事，你親自辦。”

老管家躬身應道：“是。”

窗外月光漫入，厲老爺子的背影顯得格外執拗。

大不了，弄個老來子，自己的孩子，想怎麼培養都行。

厲老爺子七十多歲，人老心不老。

宋頌不知道爺爺的想法，開心於他們一家人能夠團聚。

方幼瑤打算去上次那個廟找大師算算，順便給孩子們請平安福。

二月初二，廟裡要舉辦香火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