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毒蘋果
圖書館的舊書庫位於頂層閣樓,這裡平時不對學生開放,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沉積了半個世紀的紙張黴味,混合著乾燥的灰塵氣息。
夕陽透過老虎窗斜斜地射進來,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裡瘋狂起舞,像極了陳念此刻混亂不堪的內心。
“把那幾本《中國通俗小說考》遞給我,小心點,彆把封皮弄散了。”
蘇曼的聲音從梯子下麵傳來。
陳念站在搖搖晃晃的木梯頂端,手裡捧著幾本厚重的硬皮書。
這裡的空間很狹窄,兩排高大的書架像兩堵牆一樣夾著他們。
因為高處悶熱,他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校服後背也被汗水浸濕了一塊,貼在脊梁骨上,黏糊糊的。
他低下頭,正準備把書遞下去。
蘇曼站在梯子旁,仰著頭,雙手張開做出一個接書的姿勢。
從陳念這個居高臨下的視角看過去,風景獨好得有些過分。
蘇曼穿的那件棉麻長裙領口雖然不低,但因為仰頭和抬手的動作,鎖骨的線條被拉得緊繃。
那串木佛珠滑到了手肘處,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小臂。
透過寬鬆領口的縫隙,陳念能隱約看到裡麵淡青色內衣的邊緣,以及一抹雖然不如宋知微那般波濤洶湧、卻有著獨特圓潤弧度的起伏。
那是一種綿軟、溫柔,不帶攻擊性的白。
“發什麼呆呢?想把書砸我臉上?”蘇曼笑著嗔怪了一句,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那一絲細紋不但不顯老,反而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韻味。
陳念猛地回神,喉嚨發乾,慌亂地把書遞到她手裡:“冇……這裡太熱了。”
“是熱,這閣樓就是個蒸籠。”蘇曼接過書,輕輕拍了拍上麵的灰塵,“行了,下來吧,剩下的明天再弄。”
陳念小心翼翼地爬下梯子。木梯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是在抗議。
當他下到最後一級時,腳下一滑,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栽去。
“小心!”
蘇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陳念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幽冷的沉香味道,這味道像是一隻涼涼的手,撫平了他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血管裡亂竄的燥熱。
但他太重了,又是慣性衝擊,蘇曼被他撞得後退了半步,背部抵在了身後的書架上。
“砰”的一聲悶響。
陳唸的雙手撐在書架上,剛好把蘇曼圈在了中間。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壁咚”姿勢,雖然完全是個意外。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鼻尖離蘇曼的臉隻有不到十公分。他能看清蘇曼臉上細細的絨毛,還有那雙琥珀色瞳孔裡倒映出的、滿頭大汗的自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蘇曼冇有推開,也冇有驚慌。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神色平靜如水。
她甚至微微仰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慈悲的探究,彷彿在觀察一隻受驚的小獸。
“心跳很快。”蘇曼輕聲說道,聲音就在陳唸的下巴處響起。
陳念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彈開身體,後退了兩步,甚至撞到了旁邊的梯子。
“對……對不起!曼姐,我不是故意的……”他語無倫次地道歉,臉漲成了豬肝色。
“慌什麼?我又冇說你要非禮我。”蘇曼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長開衫,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整理一卷經文。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素色的棉手帕,走上前一步。
陳念下意識想躲,卻被她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
“彆動。”
蘇曼抬起手,用手帕輕輕擦拭著陳念額頭上的汗水,還有臉頰上不小心沾到的一抹灰塵。
隔著薄薄的棉布,她指尖的涼意滲透進皮膚。
那動作很輕柔,帶著一種長輩的憐愛,卻又因為這封閉狹窄的空間和剛纔的肢體接觸,染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陳念愣住了,任由她在自己臉上擦拭。
“你心裡藏著事。”蘇曼收回手帕,看著上麪灰黑色的痕跡,淡淡地說,“這事兒像火,堵是堵不住的,遲早會把你燒壞。”
“我……”陳念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想說就不說。”蘇曼笑了笑,將手帕折迭好收起來,“不過,作為過來人提醒你一句。有些女人是酒,越喝越上頭,最後會醉死;有些女人是茶,雖然苦,但能解酒。”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陳念:“彆光顧著喝酒,偶爾也喝點茶,清醒清醒。”
“好了,收拾東西回家吧。”蘇曼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門口,“聽說過幾天市裡有大領導要來視察,學校要大掃除,這幾天圖書館閉館,你不用過來幫忙了。”
“大領導?”陳念跟在她身後,腦子還有點懵,“誰啊?”
“誰知道呢,聽說是那位鐵腕女市長。”蘇曼語氣輕柔,手指習慣性地摩挲著腕上的那串老山檀佛珠,紋路古舊,木質溫潤。
她走到那扇通往閣樓的半開放式木門前,用一根手指,輕巧地撥開了門栓。
外麵的涼風帶著濕氣和紙張的陳舊氣味,立刻拂了進來。她眯起眼,享受這片刻的清涼,聲音依然漫不經心,像在談論一件與她無關的閒事:
“反正跟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沒關係,她來是她的公事,我們看我們的書,做做樣子罷了。”
說這話時,她抬手,指尖輕巧地將垂在耳邊的一縷碎髮挽了回去,動作優雅而隨性。
陳念點了點頭,冇往心裡去。
“還有糖嗎?”
分彆前,夕陽的餘暉已經被暮色吞噬大半。蘇曼正站在梯子上把最後幾本書歸位,聽到這話,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怎麼?剛纔那顆薄荷糖冇把你心裡的火壓下去?”
陳念抓著書包帶子,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他猶豫了一下,喉結滾動,喊出了一個在他心裡盤旋許久、卻始終冇敢叫出口的稱呼:
“曼姐。”他停頓了一下,又說:“嘴裡苦,想吃點甜的。”
蘇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她伸手從口袋裡抓了一把,隨意地扔了下來。
“接著。”
陳念手忙腳亂地接住。是一顆檸檬海鹽糖,糖紙在掌心裡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謝了,曼姐。”
“快走吧,小屁孩。”蘇曼轉過身繼續理書,聲音裡帶著笑意,“路上慢點,彆光顧著想女人,看路。”
陳念剝開糖紙,將那顆淡黃色的硬糖塞進嘴裡。酸澀的檸檬味在舌尖炸開,緊接著是一絲淡淡的鹹,最後纔是回甘的甜。
他走出校門,擠上了回家的晚班公交車。
車廂裡很擁擠,充斥著汗味、廉價早餐殘留的蔥花味和濕漉漉的雨具氣息。陳念擠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
窗外的霓虹燈光怪陸離,被雨水暈染成一條條流淌的彩色河流。
他在玻璃的倒影裡看見了自己的臉。那雙眼睛,陰鬱、深沉。
陳念閉上眼睛,嘴裡的糖塊被他咬得咯吱作響。關於親生母親,他腦海裡是一片空白的雪花屏。
如果是宋知微,這種時候大概會穿著那件讓他血脈噴張的真絲睡衣,翹著二郎腿,一邊抽菸一邊罵他:“想那個冇良心的女人乾什麼?老孃供你吃供你喝,還不夠你伺候的?”
想到宋知微,陳唸的小腹又是一陣熟悉的燥熱。
那個女人是毒藥,是深淵。她粗俗、愛錢、虛榮,還喜歡用那種充滿色情意味的玩笑羞辱他。
可她是真實的。
她是有體溫的,她的腳踩在他胸口時是有重量的,她身上的香水味是能鑽進肺裡的。
而那個生母呢?
陳念在腦海裡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可能會猶豫。
因為他太缺愛了。
哪怕是那個女人施捨的一點點遲來的溫情,他可能都會搖著尾巴湊上去。
這就是他。
他渴望的,不僅僅是宋知微的身體,更是那種被一個成熟女性、一個“母親”角色的女人,強勢地介入生命、占有和控製的感覺。
“叮咚——濱江花園到了。”
冰冷的電子報站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念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嘴裡的糖已經化完了,隻剩下一股淡淡的酸味。
他站起身,背起沉重的書包。
現在,他要回的家,隻有那一個。
那個有宋知微的地方。
比起那個虛無縹緲、不知生死的生母。他寧願選擇這個在家裡,會一邊罵他小兔崽子,一邊讓他揉揉腳的嬌蠻女人。
陳念下了車,看著遠處那棟亮著燈的高層公寓,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冰箱門被拉開,冷白色的LED燈光傾瀉而出,照亮了裡麵琳琅滿目卻毫無章法的食材。
陳唸的視線在一堆瓶瓶罐罐裡掃視了一圈,最後鎖定了一塊還算新鮮的牛霖肉,和兩節沾著泥土的蓮藕。
“爆炒牛肉,蓮藕排骨湯。”
他在心裡迅速擬定了菜單。
昨晚她喝了酒,今天早上又隻喝了咖啡,胃裡估計早就空了。
蓮藕湯養胃,牛肉……那是為了迎合她嗜辣的口味,也是為了讓她出出汗,去去身體裡的濕氣。
陳念拿出食材,將牛肉扔在砧板上。那塊肉紅得刺眼,軟塌塌的一坨,帶著一股生肉特有的腥氣。
他拿起刀,手指熟練地按住肉塊。
“篤、篤、篤。”
菜刀切斷肌理的聲音在空曠的廚房裡迴盪,單調而富有節奏。陳念切得很細緻,每一片牛肉都薄厚均勻,像是某種精密的解剖手術。
醃肉、切薑絲、拍蒜。
他在做這些瑣碎家務的時候,腦子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彷彿隻要把自己沉浸在這充滿煙火氣的勞作中,就能暫時忘記自己是一個對繼母抱有肮臟幻想的變態,而是一個正在為辛勞工作的母親準備晚餐的孝順兒子。
這種虛假的“正常感”,讓他感到心理平衡。
半個小時後,廚房裡瀰漫開了一股濃鬱的香氣。
砂鍋裡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泡,蓮藕被燉得粉糯,湯色奶白。
炒鍋裡的牛肉裹滿了紅油和辣椒段,嗆辣的味道直鑽鼻腔,勾得人唾液分泌。
最後一道菜出鍋,陳念關掉抽油煙機。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牆上的掛鐘指向了七點半。
平日裡,宋知微如果冇有應酬,這個點早就該到家了。
陳念解下圍裙,把菜端上桌,又細心地扣上菜罩保溫。他坐在餐桌旁,手裡捏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冇有微信,冇有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指針劃過八點,劃過八點半。
那種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靜,隨著菜肴熱氣的散去,一點點崩塌了。
焦躁像是一群螞蟻,順著陳唸的脊椎往上爬。
她去哪了?加班?堵車?還是……約會?
一想到她現在可能正坐在某個男人的車裡,或者正被彆的男人扶著腰……
陳唸的手指猛地收緊,手機邊緣勒得手心生疼。
還是因為早上那件事?她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還調戲他,但心裡是不是其實覺得噁心?所以故意躲著不回來?
恐懼和嫉妒在心裡交織,發酵成一股酸澀的胃酸。
他看著桌上那盤已經失去光澤的爆炒牛肉,紅彤彤的辣椒看起來像是一個個嘲諷的笑臉。
“再等十分鐘。”
他對自己說。
如果十分鐘後她還不回來,他就打電話給她。或者……出去找她,哪怕翻遍整個臨江市。
就在陳念盯著秒針,數到最後一圈的時候——
“滴——哩哩哩。”
門鎖轉動的電子音,在這個死寂的夜晚,聽起來簡直像是天籟。
陳念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甚至冇意識到自己的呼吸在一瞬間急促了起來,那顆懸在半空的心臟重重落地,摔得七葷八素。
大門被推開。
走廊的感應燈光從身後打過來,勾勒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念站在餐桌旁,雙手撐著桌麵,努力控製著想要衝過去的衝動,喉嚨發乾地擠出一句:
“回來了?”
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委屈和緊繃。
宋知微冇有立刻回答。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軟綿綿地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拎著高跟鞋,赤著腳踩在玄關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
那雙平日裡包裹在絲襪裡的精緻玉足,此刻沾著點雨水的泥點,腳趾因為寒冷而微微蜷縮,透著一種令人心疼的狼狽。
“累死了……”
她嘟囔了一句,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明顯的醉意。
陳念快步走過去,原本滿腔的怒火和質問,在靠近她的一瞬間,被一股撲麵而來的濃烈氣息衝得七零八落。
酒氣。很重的紅酒味,混合著她慣用的香水,發酵成一種糜爛的甜香。
但更讓陳念瞳孔收縮的,是夾雜在這股甜香裡的一絲異味。
那是菸草的味道。不是宋知微常抽的那種細支薄荷煙,而是一種辛辣、厚重、屬於男人的烤煙味,甚至還混雜著一股陌生的古龍水氣息。
這味道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進了陳唸的眼球。
“你去喝酒了?”陳唸的聲音冷了下來,伸手去扶她,動作卻冇了往日的溫柔,反而過於用力,變成了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嘶……輕點,你是要把我手捏斷啊?”宋知微皺著眉甩了一下,冇甩開,索性整個人順勢倒在了陳念懷裡。
她真的很重。
那具豐腴、滾燙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壓了上來,胸前那兩團飽滿的軟肉重重地撞在陳念僵硬的胸膛上,隨著她的呼吸,在他身上緩慢地摩擦擠壓。
“應酬嘛……冇辦法……”宋知微仰起頭,那張妝容微花的臉就在陳念眼皮底下。
她的眼神迷離,眼尾泛著潮紅,嘴唇因為酒精的作用而豔得像是在滴血,“那些老男人……真難纏……”
“哪個老男人?”陳念咬著牙,低頭逼視著她,“身上這麼大煙味,他抱你了?”
這句話問得越界了。這根本不是一個兒子該問繼母的話。
宋知微似乎清醒了幾分。她半睜著眼,看著陳念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一根手指,帶著酒氣和涼意,輕輕戳了戳陳念緊繃的下巴。
“喲,小念,你這是什麼表情?”她吐氣如蘭,聲音裡帶著慣有的戲謔與挑逗,“聞這麼仔細,你是警犬嗎?還是說……”
她的手指慢慢下滑,劃過陳唸的喉結,最後勾住他的領口,猛地往下一拉,迫使陳念不得不彎下腰,與她鼻尖對鼻尖。
“你在吃醋啊?”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狹窄的玄關裡炸開。
陳唸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隨即開始瘋狂撞擊胸腔。被戳穿心思的羞憤,混合著那個陌生男人的煙味帶來的屈辱感,讓他理智的弦瀕臨崩斷。
“我冇有。”他嘴硬地否認,但那雙充血的眼睛卻出賣了他。
“冇有?”宋知微咯咯地笑著,身體在他懷裡像條蛇一樣扭動,“冇有你這副要sharen的樣子給誰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抓姦的呢。”
抓姦。
這個詞太臟了,也太刺激了。
陳唸的呼吸變得粗重。他聞著她身上那股不屬於她的古龍水味,腦海裡不可控製地浮現出畫麵。
“去洗澡。”
陳念猛地鬆開手,像是在甩開什麼臟東西。但下一秒,他又重新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現在就去,把你身上的味道洗乾淨。”
宋知微被他捏得生疼,酒勁上湧,脾氣也上來了。
“陳念!你反了天了?”她一把推開陳唸的手,雖然腳步有些踉蹌,但氣勢卻絲毫不減。
她站直了身子,指著陳唸的鼻子罵道,“我是你媽!我想乾什麼就乾什麼,跟誰喝酒、身上有誰的味道,輪得到你來管我?”
“我不是你親生的。”陳念冷冷地打斷她,眼神陰鬱得可怕。
“哈!翅膀硬了是吧?”宋知微冷笑一聲,一邊踢掉腳上的另一隻鞋,一邊開始解襯衫的釦子。
既然要瘋,那就大家一起瘋。
“行啊,嫌我臟是吧?嫌有味道是吧?”她手指翻飛,幾下就解開了襯衫的釦子,露出裡麵黑色的蕾絲內衣,那大片雪白的胸脯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泛著誘人的粉色。
“那你彆看啊!彆一邊嫌棄,一邊盯著我的胸看!”宋知微一步步逼近陳念,將那對顫巍巍的凶器幾乎頂到他的臉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陳念,你那點小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了!”
“你昨晚在房間裡對著誰發情?嗯?要不要我現在就把衣服脫光了,讓你看個夠?省得你還要躲在房間裡意淫!”
她喝醉了,理智的堤壩徹底決堤。平日裡那些維持在“母子”表象下的窗戶紙,被她親手撕了個粉碎。
陳念死死盯著她胸口那一顆黑痣。那裡隨著她的呼吸,像是一顆跳動的火種,點燃了他心底壓抑了整整十八年的乾柴。
“這可是你說的。”
陳唸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眼裡的最後一絲清明徹底消失。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攬住宋知微纖細的腰肢,將她狠狠撞向身後的牆壁。
“砰!”
背部撞擊牆壁的悶響,被一聲壓抑的驚呼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