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得很仔細,指尖劃過圖紙上的每一個細節,神情專注,專業嚴謹。

蘇念坐在對麵,安靜地等著,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當年就是這雙手,牽著她走過了整個青春,給她畫過無數張設計稿,也給過她最溫暖的擁抱。

察覺到自己的走神,蘇念立刻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心臟再次不受控製地加速。

“這裡的設計,有問題。”陸則衍突然開口,打破了安靜。

蘇念轉過頭,看向他指的位置:“哪裡?”

“主臥的衣帽間動線設計,不合理。”陸則衍抬眸看向她,目光銳利,“雲境的戶型是大平層,主臥衣帽間的承重結構不能動,你這個設計,浪費了空間,也不符合居住者的使用習慣。還有兒童房的色彩搭配,太暗沉,不符閤兒童房的定位。”

他一針見血,指出的問題,精準又專業。

蘇念冇有反駁,拿出筆,在圖紙上記錄:“好,衣帽間的動線我回去重新調整,兒童房的色彩方案,我再出兩版備選。還有其他問題嗎?”

她全程認真記錄,態度專業,冇有一絲一毫的私人情緒,彷彿坐在她對麵的,隻是一個普通的甲方,而不是那個愛了整整青春、也恨了整整七年的人。

陸則衍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一點點往上湧。

他故意把對接人換成她,故意找她方案裡的問題,就是想讓她多跟自己說幾句話,想讓她露出一點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緒,哪怕是恨,是怒,也好過現在這樣,把他當成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蘇念,”陸則衍放下設計稿,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她,“你就隻能跟我說工作上的事?”

蘇念握筆的手一頓,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靜無波:“陸總,我們現在在溝通工作。除此之外,我不覺得我們之間,還有其他話題可以聊。”

“冇有話題?”陸則衍低聲笑了笑,笑容裡帶著自嘲和冷意,“當年是誰,天天跟在我身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是誰,說要跟我一輩子,說以後要住我設計的房子?蘇念,這些話,你都忘了?”

那些甜蜜的過往,從他嘴裡說出來,此刻卻像一把把刀子,紮進蘇唸的心裡。

她的臉色微微發白,咬著牙,語氣冰冷:“陸總,年少無知的話,不作數。而且,那些話,在我扔了戒指的那一刻,就已經作廢了。現在提起來,冇有任何意義。”

“作廢?”陸則衍猛地站起身,俯身撐在茶幾上,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和七年前一模一樣,“蘇念,當年你親眼看到的,隻是表象。那些照片,那些花,都是假的,你為什麼就不肯聽我解釋一句?”

“表象?”蘇念也終於忍不住,站起身,眼眶泛紅,看著他,聲音帶著顫抖,“陸則衍,我親眼看到你陪著林薇薇去醫院,親手給她餵飯,在她病房裡守了整整一夜。我親眼看到那些親密的照片,聽到她朋友說你們早就在一起,說我隻是你的備胎。你呢?你當時跟我說什麼?你說‘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陸則衍,是你自己不肯解釋,是你自己親手把我推開的!”

林薇薇,陸則衍的青梅竹馬,也是當年那場誤會的核心。

七年前,蘇念拿著那些照片,哭著去找陸則衍的時候,他剛從醫院守了林薇薇一夜回來,疲憊不堪,加上林薇薇當時突發急性白血病,情況危急,他心煩意亂,麵對蘇唸的質問,隻說了一句“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現在冇時間跟你解釋”。

就是這句話,成了壓垮蘇唸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的原生家庭本就不幸福,父母常年爭吵,父親出軌,她從小就缺愛,對感情裡的背叛零容忍。她掏心掏肺地愛了陸則衍三年,把所有的信任都給了他,可他卻用這樣的態度,迴應她的質問。

她寧願相信自己看到的,也不願意再自欺欺人。

提到林薇薇,陸則衍的臉色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看著蘇念泛紅的眼眶,心裡又疼又急,他想告訴她當年的全部真相,想告訴她林薇薇的病情,想告訴她那些照片都是被人惡意剪輯的,想告訴她,他從來冇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她的事。

可話到嘴邊,他卻又停住了。

現在解釋,還有意義嗎?七年的隔閡,不是一句話就能消除的。而且,當年的事,牽扯太多,他怕現在說出來,隻會讓她更加抗拒。

“當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陸則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