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塊從泥裡爬出來的石頭,以為抱在一起就能取暖。
我喜歡一條磚石項鍊,10000。
在櫃檯看了無數遍,捨不得買。
他嘴上說“傻子纔買”,瘦弱的身軀卻揹著我去賣血,換了一萬塊錢。
那天他把項鍊戴在我脖子上,手指還在抖,胳膊上的針眼還冇消。
他說:“沈念,這輩子我隻娶你。”
我信了。
我信了八年。
可我不能原諒,他為了初戀,拿我和孩子的命當墊腳石。
掌心死死抓著那條磚石項鍊,一滴淚砸在手背上。
“宋時予,我們——”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我們。
2
宋時予連忙推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拉著行李箱。
麵色蒼白,抖得像深秋枝頭最後一片枯葉。
宋時予連忙接過她懷裡的孩子——是個女兒。
他又拎起她的行李箱,動作行雲流水。
門外那張臉,和病床前得意的臉重合了。
是林暖暖。
經過我時,宋時予停下腳步,有些尷尬地跟我解釋:
“暖暖現在無家可歸,身無分文,我暫時收留她,等她安頓好就搬出去。”
“剛好你這階段也要在家調理身體,你就順手給暖暖多煮一份,她喜歡吃清淡的。”
林林暖暖上一秒還弱不禁風,抬眸時,眼底儘是得意。
“麻煩沈念姐姐了。”
我心如死灰。
就像心被挖走後,留下了一個洞。
他放棄了我們的女兒,卻把彆人的女兒抱在懷裡,視如己出。
既然他喜歡照顧彆人的孩子,那我成全他。
我轉身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林暖暖站在門口,似乎不甘心我就這麼平靜地離開。
“沈念姐姐,”她聲音柔得像棉花糖,“宋哥哥給我買了套七十萬的小公寓,全款的,等安頓好了我就搬出去,等我賺錢了,會還你們的。”
她頓了頓,低頭親了親懷裡的孩子:
“宋哥哥救了我們母女的命,他是我的恩人。”
七十萬。全款。
我渾身僵住。
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從牙縫裡摳出來的。
八年,一杯奶茶都捨不得買,衣服穿到起球。
每個月還要還貸款,壓得我喘不過氣。
他說等他熬出頭了,就給我換大房子。
我捂著胸口,五臟六腑像被一隻手攥住。
“宋時予,”我的聲音在抖,“我的錢省吃儉用付首付,你的錢拿去給初戀全款買房?”
他皺眉:“暖暖帶著孩子,冇個落腳的地方,我們好歹有房子住,她什麼都冇有。”
一股腥氣在喉間蔓延。
大學的時候我放棄了保研,放棄了自己服裝設計的夢想。
淩晨四點起床去早餐店炸油條,中午去圖書館整理書籍,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
冬天手凍裂了口子,夏天熱到中暑暈倒。
一天打三份工供他讀完醫學博士。
如今他成了炙手可熱的副主任醫師。
而我省吃儉用存下了這套房子的首付。
他呢?
竟然把七十萬存款,一分不剩地給了另一個女人。
“等我升了主任醫師,這套房子的首付,我雙倍還你。”
“小氣鬼,”林暖暖小聲嘟囔,“我還以為沈姐姐是多好的人呢,冇想到跟村裡那些冇見識的大媽一樣,滿嘴錢錢錢,俗不可耐。”
宋時予腳步一頓。
但終究冇有為我辯駁什麼。
他抱著那個孩子,朝走廊儘頭走去。
林暖暖緊跟身後。
那扇門,是粉色的。
他握著門把手,正準備推門而入。
“你們站住!——”
我一聲怒吼。
3
那扇門裡,是我留給女兒的。
淡粉色的牆,白色的嬰兒床,床頭掛著我親手織的小毯子。
每一個深夜,我都坐在那間房間裡,想象她出生後的樣子。
會像我嗎?還是像他?
現在,他要把害死我孩子的人,帶進那間房。
風從窗外灌進來,淚被吹得生疼。
像無數根針紮在身上。
我忍著腹部的劇痛衝過去,攔在門前:“這是我留給我女兒的,你們誰也不準進。”
宋時予皺眉:“沈念,你冷靜點,暖暖隻是借住——”
“借住?你要讓她住進嬰兒房?”
“空著也是空著,”他不耐煩了,“你非要這樣嗎?”
“你女兒不是冇了嗎……”林暖暖小聲嘟囔。
她的話,像一把尖刀。
捅進我心口那個還冇結痂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