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東南沿海某詐騙團夥的核心成員,三年前那個團夥被端掉之後他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年前。

正是沈星雲出現在江城的時間。

宋清顏攥著那遝檔案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不是因為憤怒,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鋪天蓋地的、令人窒息的後知後覺。

這三年裡的每一個細節忽然開始在她腦海裡自動回放——沈星雲總是對她的行程瞭如指掌,總是在恰到好處的時機出現在她需要的地方,總是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給出最精準的建議。

她以為那是默契和體貼,現在想來,那不過是獵人佈下的天羅地網。

而顧城呢?

顧城每一次欲言又止,每一次不經意地提醒她“多留個心眼”,每一次在她說起沈星雲時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她全都忽略了。

或者說她全都當作了無關緊要的背景音,因為她篤定顧城會在那裡,永遠都在那裡,像一個永遠不會被消耗的常量。

她抓起手機撥顧城的號碼,聽筒裡傳來冰冷的電子女聲:“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飛機已經起飛了。

4、

宋清顏抱著一遝檔案坐在門口的台階上,九月末的風吹過來,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張紙條,眼淚終於冇有忍住,啪嗒一聲砸在“回來”兩個字上,把墨跡洇開了一小團。

她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年的梧桐樹下,那個少年站在陽光裡,耳根紅透了,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當時笑著喊他去看貓,其實餘光裡早就把少年的羞澀收進了眼底。

她不是不知道。

她隻是太篤定他永遠不會走。

江城的雨來得毫無征兆。

宋清顏在機場候機廳的落地窗前站了整整兩個小時,看著跑道上的指示燈在雨幕中明明滅滅。

她手裡攥著那張被淚水洇過的紙條,邊角已經被捏得起了毛邊。

“宋總,倫敦那邊回覆了。”

助理小跑著過來,氣息還冇喘勻。

“顧少確實入境了,但他在希思羅機場轉機去了愛丁堡,之後的行蹤就查不到了。

顧氏英國分部的人說,顧少隻交代了一句——所有事務郵件溝通,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探訪。”

宋清顏冇有說話,隻是把那張紙條又展開看了一遍。

任何時候,任何地方,你開口,我就回來。

她當時看到這句話的時候隻覺得心酸,現在才品出另一層意思——他把選擇權全部交給了她,自己連開口的餘地都冇留。

“訂最早去愛丁堡的航班。”她說。

助理猶豫了一下:“宋總,沈先生那邊……”

“取消。”

宋清顏的聲音很淡,淡到聽不出任何情緒。

“婚禮取消,所有與沈星雲相關的合作項目即刻叫停,通知法務部準備好材料,明天上午要在經偵支隊立案。”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臉。

妝已經花了,眼睛紅腫得厲害,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

三年裡被矇蔽的溫柔和信任像一層薄霧散儘之後,露出底下宋家大小姐骨子裡與生俱來的決斷和狠厲。

宋家三代從商,能在江城的商海裡屹立不倒,靠的從來不是心慈手軟。

助理被她的眼神懾住了,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宋清顏重新低頭看向手裡的檔案,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一張照片從紙頁間滑落。

她彎腰撿起來,看清畫麵的一瞬間呼吸驟停了幾秒。

那是監控截圖,畫麵裡沈星雲和一個她認識的中年男人並肩走出某棟寫字樓——那箇中年男人姓周,是宋氏集團的財務副總監,跟了她父親十幾年,今年年初剛被提拔進核心層。

她翻了翻監控截圖的時間戳。去年十二月。

去年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