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算是吧……”程景笙微微皺眉,“裏麵什麼情況?”

薑芮涵將今天在急診科和婦產科看到的情況——道來,正好彙報工作。

“孕婦的丈夫在這個修車鋪工作?”

“然後那個梁叔收留了他們夫妻,還不收房租?”

“你覺得……那個男的,會修車麼?”

前兩個問題還好回答,最後一個讓薑芮涵無語極了,連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直接攤手:“我又不會修車,人家會不會修,我哪知道?”

“噢……那也是。”程景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薑芮涵還趕著回學校吃晚飯呢,再遲一點,飯堂就沒啥好吃的了!

程景笙忽然輕笑一聲:“有點想念二飯的雞扒飯了。”

薑芮涵:“……”

江大研究生宿舍苑正對的就是第二飯堂,簡稱“二飯”。

如果她還沒品出程某人想要蹭飯的意圖,她可就白活這二十多年了,看在他幫忙送阿英回來的份上,這頓飯……她請。

“那就走唄?再晚點,別說雞扒飯了,可能連白飯都沒了。”

“怎麼?”程景笙挑了一下眉,“雞扒飯現在是限量供應了?”

薑芮涵:“……”

感覺小小懟贏了一次,程某人的心情立馬好起來,連帶著一向聽不慣車載收音機裡放的音樂,他這會都覺得好聽多了。

薑芮涵偷偷撇了撇嘴,很想偷拍下他此刻的表情給程恬看看,多欠扁的一張臉啊!

車子剛拐入江大路,程景笙就接到一個緊急電話,說是有急診會診,將薑芮涵放到江大正門,他就匆匆調轉車頭,往江大附院趕了。

薑芮涵望著漸漸匯入車流的黑色車子,有些出神。

“芮涵?”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薑芮涵稍稍斂神,轉過頭,對上來人的笑臉,跟著一笑:“鞏老師好。”

“喊師兄就好了,喊什麼鞏老師呢。”鞏明華搖頭笑起來。

鞏明華,是薑芮涵本科及研究生直係師兄,比她高三屆,目前在江大管理學院任教,主教公共英語課程。

“吃飯了嗎?沒吃的話,一起?”

“好。”薑芮涵點頭,鬼使神差地來一句,“去二飯吧?”

“行。”鞏明華拿出自己的飯卡,輕輕一揚,“想吃什麼就點什麼,今天師兄請客。”

“不過……二飯離你們宿舍那麼近,你還沒吃膩呢?”

“沒……”薑芮涵垂頭,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膩呢。”

說完,她不由地加快腳步,隻希望今天的雞扒飯不要賣得太快!

幸好她動作快,最後兩塊雞扒都被她搶了。

鞏明華拿著飯卡愣在那裏,著實沒見過這般搶食的薑芮涵,如果不是那張臉已經刻在心裏,他險些懷疑眼前的師妹是被別人假扮的了!

“師兄?”薑芮涵整理好打包盒,發現鞏明華手停在半空,飯卡離打卡機還有一小段距離,她頗為不解地看過去。

“來,來了。”鞏明華用力嚥了兩下口水,盯著兩個飯盒,低低一笑,“這是打算去哪吃?”

薑芮涵頓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鞏明華這是誤會了,連忙從底下取出一個餐盤,遞過去:“師兄,打飯去吧。”

“這……”鞏明華愣了愣,不太理解的樣子。

薑芮涵忽然想起什麼,耳根微微泛紅,用力抿唇,低聲道:“我不是在附院實習嘛……領導今晚加班,所以我想著一會給他們送飯去……”

她掏出飯卡,更加不好意思起來:“剛打了你的卡,一會吃飯就打我的卡抵回去吧……”

“說的這是什麼話?”鞏明華弄清楚事情始末,嗬嗬一笑,“抵什麼抵?全都打我的卡。”

“那我就替領導們……謝謝師兄嘍。”

瞧著薑芮涵那張嬌俏的小臉,尤其喊“師兄”時,雙眸清澈見底,鞏明華跟著笑笑,心裏卻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也許,在她心裏,他最多隻能到“師兄”這一步了吧?

真不知……能走進她心底的那個人,究竟會是什麼樣子?

“師兄?”薑芮涵瞧見鞏明華對著一碟燒雞發獃,搞不懂……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鞏明華猛地回神,順手拿了兩碟燒雞放到自己的餐盤裏。

薑芮涵嚥了咽口水:“師兄,其實旁邊還有白切雞和鹽焗雞,你要不要試試其他味道?”

“我……”餐食都已經落盤,鞏明華總不能放回去,尷尬地笑笑,“這燒雞味道不錯,我想多吃點。”

“那好。”薑芮涵挑眉一笑,又拿了一碟青菜,停在結算處前等鞏明華。

這餐飯,薑芮涵吃得極快,鞏明華看出她的著急,知道她掛念還在加班的領導,臨出門前,特地叮囑她——科研組的工作儘力而為,畢竟不是醫學專業的,讓她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據說,當年外事辦來江大招人,鞏明華過五關斬六將,成功在眾位優秀江大學子中脫穎而出,成為最終名單上的那一人。

後來卻不知因為何故,他拒絕了這份offer,轉頭報考本校高翻學院的研究生,兩年後畢業留校任教至今。

薑芮涵大學四年,幾乎獨來獨往,卻唯獨與鞏明華關係交好。甚至在她考高翻學院簡雲鬆教授的研究生時,很多人猜測是不是因為鞏明華是簡教授得意學生的緣故,所以愛屋及烏——薑芮涵因此也被錄取了?

很多人隻知其一不知其二,薑芮涵其實很早就認識鞏明華了。

兩人是溪城同鄉,薑芮涵當年回溪城參加高考,認識了在考點外舉著牌子給考生們打氣的鞏明華。

牌子寫著——師弟師妹,我們在江大等你們!

鞏明華當時是江大溪城同鄉會會長,他特意組織這場活動,號召熱心校友們一起回到溪城各個考點給師弟師妹們打氣,順道給母校打打廣告。

薑芮涵本來就視江大為奮鬥目標,聽鞏明華他們描繪江大多姿多彩的校園生活,愈發期待起來。

聯絡會結束,鞏明華很詫異,這個安安靜靜的小師妹居然和他們一起乘坐高鐵回江城。

細聊之下,他才知道薑芮涵隻是戶口在溪城,所以纔回去參加高考,她與家人們已經定居在江城。

收到江大錄取通知書,一向低調的薑芮涵難得地在同鄉聯絡群裡冒泡,得知她考上英文學院,鞏明華莫名高興了許久。

後來兩人聯絡多了,關係也漸漸熟絡起來,一直到現在。

至於說薑芮涵靠鞏明華的關係得到簡教授的青睞,那純屬瞎扯!

是簡教授自己一早看中薑芮涵,提前讓鞏明華引導她報考他的研究生。

後來,薑芮涵憑著自身過硬實力與導師悉心教導,漸漸成為簡教授的得意門生之一。

***

薑芮涵拎著打包盒回到江大附院,聽值班護士說會診已經結束,程景笙應該在值班室。

轉了一圈沒見著人,扭頭遇見周護士,卻聽她問:“這是……給程副院送飯呢?”

薑芮涵莫名有些臉熱,本想否認,轉而想想自己剛從程某人的值班室出來,她索性大方點頭:“是,剛讓我給他打包飯回來。”

“這樣啊……他在外科手術室那邊呢。”周護士突然長嘆一聲,“剛接診了一個從外院轉來的車禍傷者,情況挺嚴重的……手術應該沒那麼快結束。”

言下之意,讓薑芮涵不用等了,放下飯就可以回去了。

一聽“車禍”,而且又是“挺嚴重的”,薑芮涵腦子裏立刻閃現出血肉模糊的畫麵,她忍不住狠狠一顫。

周護士說完,又忙去了。

薑芮涵把飯盒放在程景笙的桌上,沒走兩步,腳尖一轉,朝手術室方向走去。

這會正好有民警過來詢問情況,這起車禍發生在郊區,駕車人即傷者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女子,酒駕撞到路邊綠化帶,高速撞擊造成車身嚴重變形,救護人員好不容易纔將她從車裏救出來。

傷者已經第一時間送到附近醫院就醫,初步診斷是雙側氣血胸及腹內出血,那家醫院沒有救治此類病人的能力,因此派救護車緊急將傷者送到江大附院來。

此時距離傷者受傷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情況確實不太樂觀。

急診科一接到人,魯靖奇已經第一時間安排急診CT檢查,結果顯示肝臟嚴重撕裂,而且臟器大出血。

聽說傷者現在在放射科那邊,薑芮涵扭頭匆匆趕過去。

此時血管造影室,氣氛凝重。

魯靖奇迅速將接診後處理的情況彙報給程景笙,並告知目前的處理方法。

他先前已經通知放射科這邊做準備,現在直接將傷者推過來,希望能通過血管栓塞的方式先止住血。如果這個方法還止不住血的話,隻能上手術台了。因此,他也讓人提前準備好手術室,一旦情況出現變化,立馬將傷者送到手術室去。

程景笙對魯靖奇此番處理方法基本滿意:“可以。”

此時,放射科的馬醫生很努力地想要把傷者出血的血管給堵住,無奈她的出血量實在太大,他嘗試了好幾次依舊沒成功。

傷者因為輸血而短暫穩定的血壓又開始不穩定起來,馬醫生扭過頭,一臉焦急。

程景笙當機立斷,立即中止血管造影,轉手術。

魯靖奇作為主管醫生,主要由他與傷者家屬溝通病情以及接下來的治療計劃,既然要進行緊急手術,那麼相應的風險會大大提高,他必須與家屬說清楚。

此時守在外的家屬有兩人,一個是傷者丈夫,另一個是傷者母親。

傷者丈夫還算鎮定,頗為奇怪的是——他好像並不怎麼關注手術風險?最後隻問了一句會不會影響生孩子。

魯靖奇突然頓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卻聽程景笙沉聲道:“傷到的是肝臟,不是子宮。”

傷者母親早已泣不成聲,坐在一旁不斷抹淚。

病情一溝通完,傷者丈夫扭頭看向傷者母親,聲音有些冷,態度不怎麼好的樣子:“你先跟司機回去,我在這裏等。”

傷者母親還想說什麼,幾番欲言又止,最後突然跪到魯靖奇跟前,哭喊著:“我的女兒……就拜託你們了!”

冷不丁來這麼一出,嚇得魯靖奇連連後退兩步,完全沒反應過來,程景笙一臉嚴肅,已經上前將人扶起,語氣鄭重:“我們會儘力。”

“謝謝……醫生。”傷者母親反手重重按住程景笙的雙臂。

“還不扶她走?”傷者丈夫朝站在一旁的司機低吼,語氣極差。

司機趕忙上前,扒拉開傷者母親的手,攙著人一步步朝外走。

嗚嗚聲漸漸遠去,程景笙與傷者丈夫對視一眼,後者忽然低聲說:“希望,此事能保密。”

作者有話說:

連續暴雨預警,時不時抬頭望天,忍不住問:“雨呢?”

您禮貌嗎?啥準備都做好了,都停課了,您到底在哪呢?

就灑灑水,意思意思呢?

不知小夥伴們那裏的天氣如何了?

我這裏的天氣啊……可把人給整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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