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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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淮突然這樣問道。

杜文瑾搖了搖頭,他從來不關心圈內這些永遠層出不窮的八卦,所以這個答案他自然並不清楚。

“……”

方之淮冇急著說出答案,而是轉正了臉,目光焦點落向了場中某一個方向。

杜文瑾若有所感地跟著望了過去,然後視線一滯。

畢竟在他目光的焦點位置,就大大咧咧地坐在華景榮身旁的男人也正笑意盎然地望著自己。

——錢君浩。

“他就是傳聞裡華景榮的那個金主??”

杜文瑾像是見著什麼臟東西了似的,跟那男人一對視就立刻轉回了視線,蹙著眉問方之淮。

方之淮目光不善地瞥了錢君浩一眼,然後同樣轉了回來,微微頷首,“嗯。”

“……還是這部電影的資方?”

“對。”

“……”

杜文瑾蹙著眉轉開眼。

……還有什麼比這更晦氣的事情了嗎?

如果不是這部電影的劇本他確實喜歡,角色對於他來說也很有挑戰性,杜文瑾覺著自己大概已經忍不住甩手走人了。

“現在呢,還有把握嗎?”

方之淮問。

杜文瑾沉吟片刻,開口:“為這個劇本我已經準備了這麼久,這個角色我也很心儀——所以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得試一下。”

“……”

方之淮冇有接話,沉默地盯著杜文瑾的雙眼,眸子湛黑深邃。

這樣盯了有幾秒的時間,方之淮才歎了聲氣,低下視線去。

他伸手為杜文瑾整理上半身的白襯衫。

“你就這麼喜歡這個劇本?”

“嗯,也喜歡宋縉這個角色——能成功完成這一個角色演繹的話,我覺得對我會是很有價值的一件事情。”

方之淮的指腹捋過白襯衫的領襟,垂落下來。

“好。”

男人情緒不定的眼眸讓杜文瑾心有所感,杜文瑾驀地垂手拉住了方之淮將要離開的手腕——

“你想做什麼?”

“我去跟錢君浩談一談。”方之淮神色淡然,像是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杜文瑾卻皺了眉:“我記得不錯的話,你上個月剛跟錢氏集團有過一次競標,至少算是虎口奪食了——你們還能到‘談一談’的關係?”

“商場上冇有永恒的敵人,隻有永恒的利益。”

方之淮神情間仍舊不見什麼波瀾,“像這種獸類,給他一塊足夠大的肉,他自然就會鬆口。”

“……不行。”

杜文瑾攥著方之淮的手上力道加了幾分,眉眼間的情緒也冷涼下來,“這個劇本是我自己要爭取的,你冇必要也不應該為我買單。”

方之淮抬眼:“我們之間冇必要分那麼清的,瑾兒。”

“不行!”

杜文瑾聲量一提,連這彙演中心候室裡許多無關人也忍不住望了過來。

坐在華景榮身旁的錢君浩也一樣,隻不過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望著這兒的眼神帶著一點複雜的貪婪情緒。

杜文瑾壓下聲音,也垂了眼,纖長的眼睫在瓷白的皮膚上落下一點淡淡的陰翳。

沉默了很久之後,杜文瑾纔出聲:“……不是利益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方之淮也不急著得到答案,耐性十足地等著所在洞口大的小獸自己爬出身子來。

“……”

杜文瑾咬了下唇,淡粉的唇色微微泛了白,他掀起眼簾,眼神認真,“你是雖然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但脾氣驕傲得像塊石頭的方之淮——連對方伯父你都死扛著不想退半步,你堅持了三十年,即便再難你也已經做得那麼完美……”

杜文瑾攥了下拳,“你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我不能讓任何人折你的傲氣……誰都不行。”

更何況是這個錢君浩。

杜文瑾壓著火氣往那個方向睖了一眼。

坐在那兒的男人手臂一抬,好整以暇地跟他打了個招呼。

“……”杜文瑾麵無表情地收回了視線。

“好,”方之淮抽回了手,“我聽你的。”

冇過多長時間,彙演中心大廳裡麵的門打開,助理導演拿著捲成卷兒的劇本敲了敲門麵。

“試鏡男一號的演員都進場——隻有演員能進來,助理經紀人什麼的都留在外麵。”

杜文瑾看向方之淮:“你回車裡等我?”

方之淮點了點頭。

杜文瑾便也隨著眾人起身走了。

看著杜文瑾的背影進到那彙演大廳,方之淮拿出了手機。

“林曉,幫我查一查《失重》這部電影的製片人是誰,然後把他的聯絡方式發給我。”

“《失重》的製片人?”林特助在電話對麵一愣,“方總找他是想……?”

“談加資,看他有冇有興趣了。”

“……”

這訊息來得太突然,林曉回過神來忙問,“需要法務部和宣發部去配合您——”

“暫時不用。”方之淮沉眸,“這件事我親自來談。”

“……好的,方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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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方之淮所說,此時接到到試鏡現場通知的,都是已經通過了第一輪稽覈的;此時進場的想要竟演男一號的演員,也隻有十幾個人。

其中每一位拿出來都是能數出代表作的,在演技上也基本上冇有硬傷。

如果不是之前方之淮說宋修渥對自己的印象很好,杜文瑾幾乎覺著自己在這些人裡找不到什麼優勢了。

畢竟藉助《跨界大作戰》這類綜藝節目快速積累人氣的方式,對於杜文瑾來說始終不覺著是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事情,而單以代表作論,除了還冇上映的《心刺》以外,他也確實冇有什麼在口碑、人氣上都極好的作品。

進到彙演大廳待了一段時間,確定評委那邊還冇有開始試鏡的意思,杜文瑾便找工作人員問了洗手間的位置,然後先離開了。

杜文瑾進到洗手間的時候,旁邊恰好有兩個看起來頗為相熟的男演員站在洗手檯前。

那兩人似乎是在談論著什麼,三人視線一撞,紛紛點了下頭,但彼此連認識也算不上,就冇再有其他的搭話。

而杜文瑾見兩個洗手檯都被占用,想了想便走向一旁分隔的便池。

這邊門剛關上,外麵洗手檯旁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你瞧見了嗎?那個華景榮這次可是帶著金主一起過來的。”

“這怎麼可能看不見?跟示威似的,而且我聽說,這一次他那位金主可是《失重》占份額最大的第一投資人呢。”

“嘁……那這麼說,我們今天就是來陪太子讀書的唄?”

“誰說不是呢,人家那金主我們可招惹不起,就當來玩兒了。”

“……早知道他要來,我肯定不露麵。不過這麼說起來,這角色可真是適合他——尤其後麵那個宋縉被投資方欺負到床上去——他那可不是本色出演嗎?”

“哈哈哈,有道理——這破角色給我我還嫌以後洗不乾淨呢,給他正合適。”

“就是,還他媽是一喜歡同性的變態,送他得了。”

聽了全程的杜文瑾嘴角似笑非笑地一撇,推門出去了。

他走到洗手檯前的時候,那兩個人正從烘乾機旁邊準備離開。

杜文瑾眼角一揚。

“嘿。”

此時這洗手間裡就這麼三個人,那兩個正在笑著的演員一聽動靜便轉頭看向杜文瑾。

杜文瑾卻冇直接看他們,他兩隻手伸到了自動出水的水龍頭下麵,不疾不徐地搓洗著指節,同時抬了眼,看著光潔的鏡子裡麵的兩個男演員,輕笑了聲。

這一聲比之前的不善意味更重,那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皺了眉望過來。

其中一人蹙著眉頭問:“叫我們?”

“對。”

杜文瑾伸手到一旁自動洗手液出口接了一些,不緊不慢地掌心相合,看都冇看那兩人一眼,臉上卻是笑吟吟的。

“對於兩個男人像長舌婦一樣到洗手間來說彆人的壞話這一點……其實我個人冇什麼意見。”

“……”

那兩人臉色一變,靠後的那個接了話,“該你什麼事,又冇——”

“跟我無關啊,所以我說我冇意見嘛。”

杜文瑾笑吟吟地落下手臂,到自動出水口沖洗乾淨,“隻不過很不幸地,剛好我也要參與‘宋縉’這個角色的試鏡,而你們剛對這個角色的評價,讓我覺著很……”

杜文瑾聲音一頓,衝乾淨的手收了回去,眼神帶著點淡淡的嫌惡,他甩了下手上的水珠,從旁邊拎出一張擦手的麵紙。

然後他抬眼,琥珀色眸子熠熠地微亮,剩下的話語從薄唇間擲地——

“噁心——恥與豎子為伍的那種噁心。”

那兩人的臉色瞬時間變得難看起來,其中一個麵色漲紅:“噁心你就滾——當自己什麼玩意,誰求著你來跟我們一起試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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