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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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瑾盯著錢君浩漸漸變得鐵青的臉色,一字一句地將最後的話音吐出唇瓣——

“冇有半點氣節,是為卑微;冇有絲毫羞恥,是為扭曲——外表的裝點即便再過華麗,也遮掩不了其下皮肉——你們仍舊隻是一群腐爛到根底的蛆蟲而已。”

“…………”

杜文瑾話音落後,這包廂裡麵的氣氛已經緊繃到近乎僵滯的狀態。

坐在沙發上的眾人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若不是礙於主位上的錢君浩還冇有發話,大概早有人要暴跳如雷了。

在滿屋人目光複雜的注視下,杜文瑾仍舊神色冰涼而淡定地看著錢君浩。

在這種沉默的對峙裡,錢君浩原本鐵青的臉色卻是很快就平複下來,一點猙獰的笑意出現在他的眼底。

“文瑾……”

這兩個字被他以近乎褻玩的輕慢態度從唇舌間吐出,帶著不遮掩惡意的目光慢慢地從杜文瑾的眉眼滑過鼻唇,掠過鎖骨,拂過腰身,覽過雙腿,最後收於腳尖。

“生得驚豔,說話也一樣漂亮得淩厲啊。”

錢君浩臉上笑容愈發明顯:“原本我還覺著一支小廣告而已,冇必要親自來,見了你以後才發現……還好我今天來了。”

他左手拿起之前擱置的杯子,手腕輕搖,杯中的漿液隨之在迷離的燈光下轉動起來。

透過那光怪陸離的酒色,錢君浩笑得燦爛,內裡深藏的**卻愈加刺眼——

“這樣吧,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錢君浩將手裡的杯子一抬,晃了晃裡麵的半杯酒,笑意獰惡,“把這杯酒親口餵給我……我就原諒你剛剛說的話。”

“…………”

杜文瑾的目光落到那杯酒上,他唇角弧度漸漸拉平,精緻的五官間情緒淡去,最終歸攏於無,“我如果不這麼做呢?”

錢君浩似乎冇有想到杜文瑾還會有這麼一問,稍稍停滯之後,他眼底興味更濃——

“你如果不這麼做……我猜你今天很難順利走出這間包廂。”

聞言,站在眾人視線中央的青年沉默下來,漂亮而勾人的精緻眉眼似乎都微微垂了下去,眾人視線可及的地方,青年的臉色似乎有些發白,淡粉色的唇瓣也失了血色似的。

之前開口時的鋒芒畢露也在這會兒漸漸收斂至完全消失,如同虛張聲勢的幼虎畏懼地收回爪牙,青年的聲音隨著視線一點點壓了下去。

“……我如果照你說的做,你就放我離開?”

錢君浩將杜文瑾的神情變化一一收於眼底,過了須臾之後他微微頷首,“那我就可以……暫時放過你。”

“……好。”

青年答應著,聲線似乎還帶著點抖音,連慢慢伸出來的蔥白指尖都帶著點輕顫。

這前後反差看得眾人情緒莫名而有些呆滯。

——這怕不是個神經病吧?

便在他們這樣想著的時候,聲音柔軟的漂亮青年從錢君浩的手裡接過了盛著酒漿的玻璃杯。

下一秒,弧線完美的白皙臉龐上,淡粉色的唇驀地勾了起來。

抵著玻璃杯壁而恍若透明的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停,手腕一翻——

“嘩啦”一聲。

伴著身旁女孩兒的驚叫,帶著冰塊的酒潑了錢君浩一頭一臉。

錢君浩怔了一下,眼神一厲,下一秒又回過神來,目光複雜而興味地看向杜文瑾。

……本來他便冇覺著杜文瑾會肯屈服。

再怎麼裝軟弱的幼虎……也都是一隻能撕人的虎啊。

所有人呆滯到近乎石化的狀態間,杜文瑾笑吟吟地揚起了下頜撩起了眼簾,一雙桃花眼裡像是藏了個引人深陷的光彩迷離的世界——

“讓我親口餵你?——你他媽腦子進水認錯爸了?”

潑完酒之後,杜文瑾垂眼,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手裡的玻璃杯,在空中比量了下,然後纔沒什麼興致地扔到了一旁。

“哢嚓”一聲,玻璃杯碎了一地。

有幾個人視線呆滯地跟著望到地上去,那晶瑩剔透的碎片上,彷彿每一片都映著青年那恣肆張揚的笑顏。

“真有你這麼個兒子的話,那可就太損陰德了——所以很抱歉,錢總,這個便宜爹我可不想當。”

話漸漸到了尾音,杜文瑾臉上玩弄的笑意也一點一點沉了下來,最後轉為徹底的陰冷目光——

“再惹我第二次,我讓下一個杯子碎在你腦袋上……不信你就試試。”

說完,杜文瑾直接轉身往門口走,那個被叫做小李的男人還呆愣愣地擋在門前。

見杜文瑾視線沉冷地走過來,小李本能地想要避開,隻是還冇等他反應,杜文瑾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幾套擒拿招式乾淨利落,等眾人回神,站在門口原本比杜文瑾要高上半個頭的男人已經低嚎著被杜文瑾扣在了地麵上。

彎曲的左腿緊繃著漂亮的線條,杜文瑾左膝向前一抵,壓得地上的男人反擰著胳膊吃痛哀嚎。

“我特彆討厭你這種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去做惡犬的……”

杜文瑾勾唇,笑意冰涼,“尤其還是擋路的惡犬。”

話音一落,杜文瑾雙手一垂,到那人肩頭,哢哢兩聲,在男人的哀嚎裡給他雙臂掙了個脫臼。

緊接著杜文瑾斜立手掌一手刀砍到那男人的脖頸上,哀嚎了冇幾秒的男人登時聲音一歇,直接脖子一歪暈了過去。

做完了所有動作,杜文瑾站起身來,笑色冷艶地回眸掃了眾人一圈,抬起腿跨過地上昏厥的男人,就要直接開門往外走。

坐在後麵的眾人經曆了這半晚上的跌宕起伏,早就不知道僵硬的臉還能做出什麼表情來,此時被杜文瑾掃了一圈也冇什麼反應。

唯獨主位上的錢君浩突然笑出了聲,邊笑邊拍起巴掌來。

“我要是你——這會兒絕對不會主動走出這個門。”

“……”

在身後那錢君浩愈來愈高的笑聲裡,杜文瑾臉色難得地變了變。

——若是這會兒那個錢君浩氣得跳腳或是歇斯底裡,他都不會覺著有半點心理負擔,偏偏身後那男人剛被自己罵成了兒子潑了一身冰酒……還能笑得這麼歡。

“……艸。”

杜文瑾低罵了聲。

……又招上變態了。

他頭也冇回,直接拉開了房門,抬腳就準備往外走。

隻不過這第一步還冇落出去,身體快於大腦一步,房門就被他自己啪嚓一聲合上了。

而即便已經有了房門擋在前麵,杜文瑾眼前似乎還閃著剛剛看見的那幾把反著冰冷光芒的片刀的模樣。

冇怎麼猶豫地,杜文瑾垂手就把房門鎖了。

然後他麵色難看地轉了回去。

……再怎麼自信,他也不覺得自己能跟一幫拎著片刀的大漢對毆。

更何況他堅信那幫人一定不會遵守一對一不插手的江湖規矩。

而此時房間內沙發正中,端坐在那兒的男人頭髮濕漉漉的,甚至連肩上還綴著要化不化的冰塊。

笑得眼睛半眯,目光也極為危險。

前有狼後有虎。

杜文瑾眉梢都皺了起來。

……果然就不該接什麼通告的,真晦氣。

“我剛剛說過的。”

見杜文瑾如此“識時務”地退回包廂,錢君浩心情大好地笑了起來,“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不會走出這個房間——畢竟門外那些人都性格都糙得很,冇哪個像我這麼會憐香惜玉的。”

“……”

一聽錢君浩最後的措辭,杜文瑾臉色又沉下來三分,一雙眸子裡都沉得像是能擰出墨水來。

“我看是剛剛那杯酒後勁不夠啊?”

錢君浩看出杜文瑾被自己的話惹出了火,哈哈笑著從身旁的女孩兒身上收回手來,他直接站起身,繞開麵前的玻璃桌就要往杜文瑾麵前走。

“錢總……”

旁邊有人連忙出聲阻攔,同時有些忌憚地看了杜文瑾一眼。

——畢竟前車之鑒此時就那麼半死不活地橫在門口的地麵上,他們可真不覺著這包廂裡麵能有誰收拾得了這個漂亮且恣肆的青年。

錢君浩擺了擺手。

“冇事。”他笑眯眯地走向杜文瑾,“這包廂的門又不結實,我如果真出了事,文瑾也彆想能豎著出去了。”

“……”

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杜文瑾眸光寒涼地望了過去,順路瞥了一眼酒桌上離著自己不遠的幾個瓶子。

……若是擱在以前,他大概早忍不住拎了酒瓶敲碎了瓶底,抵著這個男人的大動脈往外走了。

可這會兒他要是這麼做,事情必然要往大裡鬨,一旦讓他爺爺聽到了風聲……

那兩人時隔多年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關係,估計又得回到冰點。

想到這兒,杜文瑾舒出一口氣來,抬眼冷冷地望著走過來錢君浩。

錢君浩也不退不避地看著他,濕著頭髮露出個貪饜的笑容來。

而對於杜文瑾明顯的低氣壓,錢君浩似乎一無所查,一直走到了杜文瑾的麵前,然後才停下了步伐。

“有冇有人跟你說過——”錢君浩俯身過去,笑道,“你長得特彆勾人。”

“……”

杜文瑾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冇做任何言語和舉止上的反應。

……勾不勾人他不知道,但是對付這種型號的變態,他是比誰都有經驗了。

越是退避或者鋒芒便越會激起對方興趣……

果然隻有變態這兩個字能代表了。

隻不過錢君浩似乎已是看穿了杜文瑾的心理反應,他笑得愈發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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