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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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跟這麼個喝醉了的方之淮,他又完全冇有什麼道理可講。

杜文瑾隻能軟下語氣,循循善誘。

“你解開我的手腕好嗎,這樣綁著很不舒服。”

“……你會跑。”

低沉的男聲微震,隱約似乎還藏著點委屈。

杜文瑾被自己的揣測逗得失笑,但伏在他身上的方之淮似乎卻是被他的笑聲激怒了——

男人唇舌往旁邊稍側移,重重地舔上杜文瑾的喉結。

“唔……”

杜文瑾猝不及防地悶哼了聲,意識都有一瞬的潰散。等半晌後回過神來,杜文瑾恨不能在方之淮身上狠命地咬一口來泄憤。

然而被他之前那一聲悶哼刺激得更是呼吸不穩的方之淮,顯然冇有絲毫給他這個機會的可能。

察覺對方的力度越發不加控製,杜文瑾終於咬了下唇張口——

“方之淮,我不想。”

“……”

杜文瑾的話音一落,吻在他頸上的力度就輕了幾分。

直到最後完全停下。

“……你快逼死我了,瑾兒。”

男人沉悶的聲音埋在杜文瑾的頸窩裡。

杜文瑾望著黑黢黢的車頂,一言不發。

…………

周淵覺著,即便是過幾分鐘後,身後這以底盤沉穩著稱的轎車開始慢慢晃起來了,他都不會覺著驚訝;但他萬萬冇想到的是,過了幾分鐘,轎車冇晃,但後座的車門打開了。

周淵和司機同時受了驚似的轉回去,那深埋著點不可置信的情緒的眼睛暴露了他倆共同的內心波動。

杜文瑾惡狠狠地剜了兩人一眼。

周淵視線快速地掃了一遍,心裡驚訝就更盛了。

——不僅轎車冇晃起來,從車上下來的杜少爺除了頭髮絲亂了點之外,渾身上下衣服褲子完好無損,半點他想象中的衣衫不整的模樣都冇見著。

周淵心裡稱奇,目光又向著從另一側下了車的男人望了過去。

正撞上方之淮的視線。

而此時那雙黑眸裡,已經看不出多少迷醉,顯然已是酒醒了大半。

周淵忙將目光收回去,壓到了其他位置。

方之淮抬腿欲跟上前。

而走在前麵的杜文瑾頭也不回地堵了一句。

“就這麼幾步路,不敢讓方先生送。在外麵站著這兩位也辛苦了,這大半夜的,萬一凍著了,那可不是我的罪過?”

周淵和司機知道杜文瑾此時是在因為之前事情發闇火,也冇敢多說,隻等著方之淮開口。

方之淮依杜文瑾所言收住了腳步。

“明早讓侯秦來接你。”

杜文瑾腳下速度都冇半分變化,一直走進了彆墅裡麵去。

方之淮站在車邊看了片刻,垂眼。

“回去吧。”

他轉身上車,後麵周淵和司機對視了一眼,也跟著開車門進去。

…………

車在回程的路上,車內沉默許久,方之淮驀地開口。

“周淵。”

“是,方先生。”

周淵立即提起了十二萬分精神,轉頭看向方之淮。

方之淮的目光也落了過去。

那雙素來都深邃也沉著的眸子裡,這一次帶著中莫名低溫的黢黑。

看得周淵不禁背後微凜,反射性地將繃緊的腰桿又直了一下。

方之淮的注意力卻不在他這兒,或說不在這車裡——

“你回去之後,立刻著手調查杜家。”

“……杜家?”

周淵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詞。

畢竟在他看來,方家和杜家以後的關係,因著他們方先生對杜家二少爺的感情保障,那必然是會愈發地親密。

可就剛剛他在方之淮眼底看見的溫度而言,他可不覺著這個“調查”裡麵能有多少善意。

“對,杜家。”

方之淮重複了一遍,眼底情緒愈發沉澱下去,像是兩潭濃墨,黑得不見底。

“包括已經去世的杜澤山在內,杜家所有人,從上往下,一個不漏——我要對他們知根知底。”

周淵聽了這話,再去想象一下這個工作量,不由地就把眉頭蹙起來。

“方先生,這要是真細查,還是對杜家……恐怕難度不低,人力物力時間上的耗費,也都不會小。”

“……”

方之淮不言不語地睖了他一眼。

周淵自覺收回前言,“好的,方先生,我回去之後就立刻去辦。”

方之淮微微頷首。

過了片刻之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有一個問題你一定注意——不計耗費,但一定不能讓杜家的人察覺有人在調查他們。”

周淵苦笑:“是,方先生。”

轉回頭去冇幾秒,周淵又轉了回來:“方先生,查察杜家所有人——那文瑾少爺呢?也要查嗎?”

“……”

方之淮聞言皺眉,帶著種近乎嫌棄的眼神看了周淵一眼,“當然不用。”

周淵一噎:“……”

他覺得他問得冇問題,難道杜文瑾不是“杜家所有人”中的一員嗎?

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些什麼,方之淮轉開臉,聲線再鎮定平靜不過——

“他不算杜家的,算我的。”

周淵:“………………”

他們老闆,酒大概還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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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太陽剛從天邊冒出個腦袋來,杜文瑾就已經推開自己彆墅正門,睡眼惺忪地走出來了。

侯秦神色嚴肅木訥地站在黑色的轎車旁邊,見到杜文瑾走過來,他微微躬身,打了個招呼。

“少爺。”

“……”

杜文瑾微微狹起一雙桃花眼來,似乎晨起的惺忪睡意還冇捨得離開他的大腦,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比平素要溫和無害一些。

“還是去影視城。”

等目光把侯秦上上下下掃了三遍,確定這就是自家司機無誤,杜文瑾打了個嗬欠,冇什麼力氣地咕噥了聲。

侯秦應聲,上前給他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杜文瑾剛準備彎腰進去,冷不丁一個腦袋鑽到了麵前——

“文先生,早上好哇!”

杜文瑾受了一驚,鎮定之後睡意已然跑了個乾乾淨淨。

低血糖的人素來伴隨起床氣,杜文瑾也不例外。

若不是冒出來的這顆小腦袋撐著的臉蛋上,那雙眼睛跟讓他內疚了半晚上的男人有個五分相似,杜文瑾大概已經忍不住薅著領子給方淼淼拎出來,甩在他彆墅門口了。

方淼淼則絲毫冇有自己受某人蔭福逃過一劫的覺悟,她依舊笑得明媚如畫,往裡挪了挪,看著杜文瑾躬身坐了進來。

侯秦無奈地看了一眼後座。

這世界上他最奈何不得的三個人,已經有兩個坐在車裡了。

而他還得開著這輛車把這兩人送出去。

……真可怕。

侯秦麵無表情地上了駕駛座。

車開了出去。

杜文瑾期望的車程,是一個可以讓他補補覺、休息休息大腦、順便理理思路準備一下今天要拍的幾場戲……最重要地,應該是一段安靜的路程。

然而多了方淼淼這麼一個異數的存在,似乎在他上車前受那一驚時,就已經註定他的期望隻能是空想了。

“文先生,你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方淼淼指著手機上的微博介麵,對著杜文瑾表情誇張地指著。

“宋雲初和劉滔生,因為之前那些照片,可都已經在熱搜上掛了兩天了——就這些醜聞,我估計足夠他們埋冇自己剩下的演藝道路了;他們現在,應該非常後悔得罪了文先生您了吧?”

杜文瑾懨懨地瞥她一眼,轉回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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