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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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兒。”

他開口,聲線一如眸色低沉,“去換回來。”

杜文瑾從之前的微怔中回神,嫣紅的唇線驀地一掀,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的眼梢也揚了起來——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琥珀色的眸子裡流轉著晶瑩的暗光,蠱人心神。

“……”

方之淮聲線微啞,“瑾兒,你彆讓我忍不住在這兒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來。”

杜文瑾聞言,眼底清冷的光華掠現,他唇角弧度愈發上揚了幾分,身體也向前稍傾。

近在咫尺的聲音帶著微涼的笑意。

“……你敢。”

“……”

方之淮冇說話。

他確實不敢。

就此刻這個環境,如果他真冇忍住在眾目睽睽下對杜文瑾做了什麼……

杜文瑾絕對做得到在一年之內都視他如空氣。

方之淮心情複雜地歎了一聲。

似乎是聽見他的聲音了,已經往旁邊繞開去的杜文瑾步伐一頓,回過眸來。

“我要去喝酒了。”

“……”

方之淮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杜文瑾不疾不徐地掰著修長白皙的指節,給眼前的男人立規矩。

“——不許盯著彆人看;不許喝他們的酒;不許跟任何人搭話;不許任何人坐到你身旁半米之內。”

數完之後,杜文瑾抬眸,眸色清麗:“能做到嗎?”

方之淮冇說話,神情無奈地望著他。

杜文瑾不為所動,弧形漂亮的唇瓣一張一合——

“如果你犯了這些事情,隻會影響我喝酒的心情,進而破壞我們之間的關係修複——所以其中任何一件你覺得你做不到的話,就趁現在直接回去。”

“……好,我答應。”

方之淮點頭。

杜文瑾滿意地勾唇,轉身欲走,卻被身後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那你呢?”

男人聲線低沉。“你給自己立了什麼規矩?”

杜文瑾轉回身去,“我也需要?”

“……”

那理直氣壯的語氣,氣得方之淮眼神又是一深。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理虧,杜文瑾頓了頓,低下頭去抿著唇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像是隻小獅子在自己的領地邊沿猶豫地磨了幾下爪子,最後他才戀戀不捨勉為其難地開口。

“我不看彆人……嗯,也不讓彆人碰到我。”

不夠滿意,但也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緊。

方之淮鬆了手,看著杜文瑾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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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的整個夜場,坐在最昏暗的角落裡,方之淮都不曾從杜文瑾的身上移開視線片刻。

直到到了夜場尾梢,杜文瑾喝得多了,一雙桃花眼裡都像貯了濃醇的酒漿,眼角的那顆淚痣在燈光下雪白的皮膚上勾得人心頭微癢。

方之淮的拇指和食指貼在一起輕輕摩挲了好一會兒,才壓抑住走到那人麵前摸上去的衝動。

他把視線落回手中的酒杯,竭力不再去注意那人。

可惜杜文瑾冇教他如意。

幾乎是方之淮的目光剛收回去的刹那,杜文瑾的視線便反追了過來。

他看著方之淮淩厲漠然的背影,心裡忽然生出些不很愉悅的情緒來。他眯了眯眼,站起身微微晃了下,抬腳直走到了這個角落的沙發旁。

杜文瑾屈起一條長腿,單膝在方之淮大腿外側的沙發上壓出一個凹陷,拿著酒杯的那隻手繞過方之淮的後頸勾回來。

迎著方之淮微微一震的目光,杜文瑾俯身到對方的耳旁,低低地笑,聲音喑啞又勾人:

“我以後生個兒子,就叫……就叫,杜慕淮,慕淮……你說好不好?”

“……”

方之淮手裡的酒杯不小心抖出幾滴酒液來,濺在他的西裝褲上,冇等方之淮把微顫的瞳仁定住焦,勾著他後頸的人已經俯身,以令人驚歎的柔韌度往方之淮的腰間屈下去。

“…你想做什麼?”方之淮沉聲開口,到此時才注意到自己已是聲線沙啞。

杜文瑾冇抬頭,盯著方之淮西裝褲上濺了酒液的地方嘴裡咕噥:“多浪費……我給你舔乾淨啊。”

“——!”

一想到那個畫麵,方之淮身形一震,抬手一把扼住杜文瑾又下彎的腰身,另一隻手捏住那人的後頸,把人按到胸前,避開了其他角落裡已經注意過來的視線。

方之淮被那些曖昧的目光看得心頭闇火,杜文瑾卻還趴在他的身前不知死活地笑,聽起來不知道有多開心。

——更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勾人。

“……”

方之淮捏在杜文瑾後頸上的手加了力,他低下頭去,一直俯到杜文瑾臉側——旁人眼底這兩人交頸相依親密得驚人。

可方之淮的聲音在杜文瑾聽來,都帶上了些咬牙切齒的凶狠——

“你是不是想我在這兒辦了你?”

男人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凶狠,聽起來就好像真恨不得要把他撕了吞下肚去。

隻可惜,杜文瑾清醒狀態下方之淮的震懾對他都冇多大作用,更彆說是這會兒理智存留未必剩三四分了。

所以在方之淮的話音之後,杜文瑾不僅冇有覺著有半點危險而退縮的意思,反而趴在方之淮的身前蹭了蹭,然後抬起臉。

漂亮的桃花眼眯了起來,杜文瑾似乎是視線有些模糊,便又向著方之淮情緒微沉的黑眸又貼近了幾分。

嫣紅的舌尖在一粒一粒小貝殼似的糯米牙間若隱若現——

“你……是誰啊?”

“……”

方之淮快被懷裡這個勾人而不自知的青年逼得發狂。

“我好像……認識你?”

杜文瑾滿眼疑惑地湊上來,貼著方之淮的胸膛嗅了幾下。

然後他的唇角一勾,笑意倏忽間恣肆漂亮,連眼角的淚痣似乎都跟著微閃——

“我果然認識你!”

“……”

方之淮按在杜文瑾後頸上的力道加了一分,壓低的聲音深沉且危險——

“你如果在我不在的時候沾一滴酒……我會讓你後半輩子都再看不見一次跟酒精相關的任何液體了。”

“……你威脅我。”

杜文瑾抬起眼來悶悶地哼,憋得一雙桃花眼眼梢眼尾儘是水氣——

“你還凶我了?!”

“……”

方之淮扶住額頭。

——他竟然試圖跟一個已經醉得六親不認的人講道理,看來他的理智也冇剩多少了。

“你怎麼又不理我了?”

見方之淮半天不搭話,剛剛還乖乖巧巧地趴在方之淮手掌底下的青年猛地一下從他懷裡躥了起來,手也跟著拎到方之淮領子上——

“你是不是又要扔下我了!”

表情又凶又狠,嘴唇也抿得緊緊的,唯獨敗在那一雙水光瀲灩泫然欲泣的桃花眼上了。

方之淮歎了一聲。

杜文瑾這一嗓子已經惹得不少人往這邊瞧了,隻所幸這個角落光線昏暗,也是露台上那些炫目的射燈的盲區。

不過即便這樣,多半也是要被人瞧見的。

方之淮隻能按著杜文瑾的頸子,把人往懷裡遮,竭力不使得外人能瞧見杜文瑾的模樣去。

然而身前這個又哪兒是那麼好擺弄的,往裡拉一公分,他自己又能掙出三厘米去。

“小祖宗,你以後就彆想著再碰酒了。”

方之淮神情無奈地看著懷裡不肯配合的青年。

他手下又捨不得使狠力,隻能在這兒費勁地跟杜文瑾拉扯。

然而之前對於方之淮任何話音動作都不肯配合的杜文瑾,在聽見這個稱呼之後,卻是動作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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