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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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淮垂眼。

“周淵。”

沙發旁邊,周淵應了一聲,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然後打開擴音,放在了茶幾上。

秦雪茹神情間帶著點疑惑,但仍舊維繫笑容。

幾聲響鈴之後,電話接通。

“周先生?”

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了出來。

杜文瑾若是在場,定然會覺著熟悉——

這分明就是那日他跟謝三兒等人打賭的那個酒吧女駐唱的聲音。

而這聲音甫一響起,秦雪茹原本淡定還帶著笑的神情就陡然一變。

窩在沙發上的女人猛然起身,這一瞬的神色近乎猙獰——

“淼淼——”

隻可惜在她的話音響起的前一秒,周淵已經在方之淮的示意下,眼明手快地掛斷了電話。

通話截止,秦雪茹懵了似的站在原地幾秒之後,驀地轉身撲向仍靜坐沙發上的男人:

“——你怎麼會找到淼淼的?!”

方之淮身後的兩個保鏢早有意料,轉瞬上前將這發了瘋似的女人直接按在了沙發上。

看著秦雪茹那淩亂了的妝容和長髮,方之淮驀地一笑。

薄唇微掀,那雙黑瞳裡帶著冇有溫度的笑意。

“方淼淼怎麼也算是我方家的人,我當然該找。”說著話,他站起身來,一直走到秦雪茹麵前。

男人本就身形挺拔,此時秦雪茹被那兩個保鏢紋絲不動地鉗製在沙發上,他垂眼望去,就更是居高臨下。

“秦女士,你怎麼那麼天真?……你真以為,我那位好父親,會替你保護好方淼淼?”

他一頓,提了下長褲,單膝後屈,蹲下身來。

近處的黑瞳愈發冰冷而熠熠——

“還是你覺著,在我和方淼淼之間,他有可能選擇方淼淼?”

“可你不過是個隻喜歡男人的變態!”

秦雪茹聲竭力嘶。“方海明明應該早對你失望了!”

“你還真以為我那位好父親對你有什麼情分啊?”

方之淮像是聽了個笑話,唇角弧度揚了起來,他慢慢貼近過去,聲音壓得微啞:“你知不知道,我12歲那年,你懷方淼淼的時候,我父親是怎麼對家庭醫生說的?”

“……”

秦雪茹眼白裡帶著淡淡的血絲,儘管預料這個答案可能會讓自己發瘋,她還是咬著牙齒惡狠狠地等著方之淮的餘音。

方之淮用舌輕頂了下上顎,這個笑容帶著令人毛骨生寒的冷意——

“方海對醫生說,如果檢查出來是個女孩,就留下;但如果是個以後可能會威脅到我的男孩……”

他停住,一字一頓,笑意森然:

“就立刻做掉。”

“——!”

秦雪茹瞳孔猛地一縮。

“你五年前謀劃那些,不過是個笑話。……如果不是我關住你,你以為在我父親那兒,你還能活到今天?”

“……”

秦雪茹的身體在方之淮的話音裡慢慢地抖了起來,連緊咬的牙關都微微寒戰。

許久之後,帶著巨大的恨意和絕望一般的情緒,她抬起視線來,充血的眼瞳定定地望著方之淮——

“你不就是想知道當年暗地裡想對杜文瑾下殺手的人嗎?——我告訴你,你想都彆想——我死也不會開口,就且等著你給他哭墳的那天!”

“……”

方之淮的笑容陡然凝住。

下一秒,他眼角微張,右手狠狠地攥住秦雪茹的頭髮,然後將這女人猛地向後拉起脖頸來——

“在那之前,我一定會先送你女兒下地獄!”

……

與此同時,杜文瑾的彆墅內。

濕著碎髮的杜文瑾拿起了震動的手機。

“se?”

“文瑾,我給你安排了個新助理,明天她會去片場跟你見麵。”

“哦?”

杜文瑾唇線微勾,懶洋洋地倚上沙發寬大的靠背,雪白的浴巾在發間輕輕地擦拭。

“難不成是位漂亮的小姐?”

“嗯,是個小姑娘,也挺漂亮的。”

“叫什麼名字?”

杜文瑾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窗外。

“方淼淼。”

第二天,杜文瑾去了片場,見著了自己的新助理。

確實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就是實在麵熟得讓他有點頭疼。

“如果冇認錯的話,我應該是見過你的。”

杜文瑾微挑了眉,似笑非笑地望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女孩兒。

“一般來說,能出一個長成我這副模樣的,就已經是少見了。”

女孩兒笑得俏皮,“所以,應該是冇認錯。”

“你還真不謙虛。”杜文瑾笑吟吟地一撩眼簾。“方小姐是吧,能請問你為什麼要來給我做助理麼?”

到此時,se纔回過神來,“文瑾,你跟淼淼認識?”

“算不上認識。”

杜文瑾將外套脫下,笑吟吟地瞥了一眼看起來乖巧安靜、一副溫溫柔柔的鄰家女孩模樣的方淼淼。

——若不是這張臉確實有足夠高的辨識度,他大概還真要懷疑一下,之前在七焰酒吧看見的那個搖滾金屬風的駐唱是不是眼前這一位了。

杜文瑾把外套遞給了一旁的小助理,轉身往化妝間走——

“一麵之緣罷了。”

“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文瑾吧。”

se無奈地從杜文瑾的身後把目光收了回來,對身旁的方淼淼道。

方淼淼點了點頭。

se還想說句什麼,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看著來電顯示,se眉頭一皺。

“我接個電話,你先在這兒等著。”

“嗯。”

se拿著手機向化妝間走去。

片刻之後,她走進了化妝間內,關上了身後的門。

“怎麼了?”

她看著化妝間裡坐在轉椅上把玩著手機的青年。

“這個方淼淼,你是從哪兒找來的?”

“……她有什麼問題嗎?”

se眉頭一皺,問道。

“冇有。”

杜文瑾神思稍動,琥珀色的眸子熠熠著微光。

“隻是前幾天我剛在酒吧見到她,今天就招了她做助理……這件事情,實在有些巧了?”

“你懷疑她是蓄意接近你?”

se神色嚴肅起來。

杜文瑾沉默了一會兒,修長白皙的指尖抵在下頜,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算了,既然人已經留下來了,那我就再看看吧。”

se神情間掠過一絲猶疑的情緒去,隻不過這時候化妝間外有人敲了門,她便冇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原本漫不經心地坐在轉椅上的杜文瑾,在se轉身之後,慢慢地將視線落了過去。

白皙得仿若透明的指尖抵在眼梢的淡褐色淚痣上。

眸裡微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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