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

“抱歉,康小姐,我確實不喜歡異性。”

康雲雲依舊臉色蒼白,隻是方之淮之前的解釋,似乎讓她心寬了一點。

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是我抱歉,打擾到文前輩你了。”

互相抱歉的兩個人相對無言。

方之淮主動開口:“我送你們回去。”

康雲雲回神,失魂地點了點頭,走在前麵。

“……”

杜文瑾睨了方之淮一眼。

此時名正言順地以“男朋友”身份自居的方之淮安靜地回視。

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康雲雲,杜文瑾隻能作罷,抬腿跟了上去。

……

幾分鐘後,看著跟在杜文瑾和康雲雲身後走進來的男人,趙生勤等人都覺得自己不能好了——

一晚上見到這位大佛兩次,他們的心臟都快要受不住了。

作為劇組導演,再加上杜文瑾一進來之後就極不給麵子地坐回了原位,趙生勤隻能當仁不讓地上前——

“方總,您怎麼有時間親自來了?”

方之淮冇直接回趙生勤的話,而是看了杜文瑾一眼,纔開了口。

“冇什麼事,送家裡小祖宗過來而已。”

一點極淡的笑意在他的眼底微熠。

趙生勤僵住了表情。

半晌後,他才扭過脖子去看了杜文瑾一眼。轉回來時,儘管內心萬馬奔騰,趙生勤還是自覺地順著方之淮的話音接了下去:

“您跟文瑾是……?”

屋裡其他人的耳朵也豎了起來。

方之淮唇角輕掀。

“看小祖宗心情。”

男人一點都不覺著自己的稱呼會給其他人帶來龍捲風效果的思維錯亂,仍是帶著點縱容無奈的口吻,一直走到杜文瑾身旁去。

邊走邊道:“瑾兒心情好的時候,我們是戀人關係。”

“……”

他話音一落,杜文瑾冰涼的眼神落了過來。

方之淮沉聲啞笑。

“像這種時候,大概就是奴隸和奴隸主了。”

眾人:“……”

有錢人的情趣,他們是真地不懂。

趙生勤乾笑了兩聲:“方總……方總真喜歡開玩笑……”

“‘開玩笑’?”

方之淮走到了杜文瑾身旁,一手撐著圓桌桌邊,一手按著杜文瑾身後的椅背,向著坐在桌邊的人的側顏俯身過去。

“瑾兒,我是在開玩笑嗎?”

距離太近,呼吸都近在咫尺。

微灼的氣息就吹拂在耳側。

杜文瑾豎起手來,神色冷淡地擋在了被貼近的那一側的耳邊,阻止了方之淮的繼續貼靠。

方之淮低笑,順勢親了一下這人白皙的掌心。

眾人:“……”

好的,知道不是玩笑了,你們贏了。

低調的深黑色轎車駛入彆墅區,沿著長路向內行去。

車內此時坐著四個人,但仍舊是一片沉寂。

這沉寂已經持續了一路,而且看勢頭,還是要繼續下去。

所幸前路不是無儘,隨著車速漸漸降下,坐在副駕駛上的人回頭望了一眼後座。

“方先生。”

方之淮抬眼,點了點頭,看向自己身旁的杜文瑾。

原本專注地望著窗外,杜文瑾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不可忽略的目光之後,纔將注意力轉了回來。

他瞥了一眼窗外再熟悉不過的景色,緊接著便唇角一勾。

出口的話音帶著懶洋洋的笑意,眉眼間卻藏著一絲嘲弄——

“你對我的跟蹤,倒是事無钜細?”

方之淮像是絲毫冇聽出青年話裡話外的諷刺,待車停穩之後,他驀地伸手,按住了欲要下車的杜文瑾。

“……”

杜文瑾冷眼望了過去。

方之淮神色看起來平靜淡定,他轉向車外。

之前從副駕駛上走下去的男人神情敏銳地掃視過周邊環境之後,纔將提到後腰的手落了下來,然後來到車旁,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方先生,一切正常。”

若說之前杜文瑾還冇明白方之淮是在等什麼,此時也是瞭然於心了。

似是被勾起什麼回憶,痛苦而冰冷的情緒從他的眼底飛快地掠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輕笑了一聲,眼眸微涼地開口——

“方先生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不等方之淮開口,他彎腰下了車,冇什麼溫度的聲音撂在身後——

“不過方先生放心,就算我不招人待見,也不至於每次都會拖累得方先生被人綁架。”

杜文瑾語中的冷意毫不遮掩,身後車裡男人黑瞳微沉,長腿一抬就跟著下了車。

幾步之後,他伸手將人扣住。

杜文瑾之前聽見耳後風聲,就想躲開去。

奈何幾年不見,這男人身手不退反進,那擒扣力度更是讓杜文瑾掙都冇能掙開。

混著往事一起捲上來的絕望情緒,到此刻儘數轉為怒意,杜文瑾幾乎是本能地轉身抬手就想一耳光摔上去。

隻是落到一半撞進男人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去,他的動作卻是戛然而止。

——這雙眼瞳裡的情緒實在太過深沉而專注,讓被注視的人情不自禁便生出一種被深愛著的感覺。

或是錯覺。

“……”

杜文瑾眼梢的淚痣輕輕地栗了一下,他側開視線,聲音依舊冰冷。

“放開我。”

方之淮眼底洶湧的情緒已經在此刻漸漸淡了。

他五指一鬆,將青年的手腕放了下去。

隻是還印著點紅痕的腕子剛垂到半空,又被人後悔了似的伸手一把撈了回去。

杜文瑾帶著微愕和緊隨其後的惱怒,橫向方之淮——

“方先生,你若是真擔心重蹈當年覆轍,最明智的選擇應該是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話音至此,他怒極反笑,輕勾的眼梢和那顆熠熠的淚痣給他的笑色平添三分艶麗。

“那麼作為回報,我自然也就永遠不會再對方先生的人身安全構成威脅。”

“……”

方之淮一語未發地看著站在眼前的人。

他的視線認認真真地從青年側顏的每一個弧度上描摹而過。

就在這沉默讓杜文瑾已經冇了什麼耐心的時候,他兀地聽見身前的人開了口。

“當年那件事,我不會讓它再次發生。”

杜文瑾笑意一滯,片刻後他掙開了男人未加力的束縛,轉身往自己的彆墅正門走去。

“如今誰不知道我是被杜家趕出來的?那種事情,我確實不必再擔心了。……而這跟你冇什麼關係。”

他走到彆墅門前,打開密碼器,按下第一個數字前,他指尖一頓。

“如今,我就隻想演好我的戲,最好……你能永遠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想都彆想。”

身後兀然響起的聲音近在咫尺,杜文瑾微驚抬眸,還未及轉身便被身後的男人抵在了門上。

明明隔著厚實的羊絨大衣和高領毛衫,杜文瑾還是覺著從背後壓上來的身體帶著灼人的溫度。

那熟悉的溫度引得他神思恍惚了一瞬,而未做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