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數字孤島中的第一次試探

客廳裡那尊碎裂的瓷觀音殘片已經被我徹底清理乾淨了。

白瓷渣滓在黑色塑料袋裡碰撞出的清脆聲響,像是某種古老祭禮的餘音,每一聲都精準地敲擊在蘇晴那搖搖欲墜的尊嚴上。

我蹲在地上,指尖不小心被鋒利的瓷片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殷紅的血珠滲出來,在冷白的瓷片上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我坐在書房的陰影裡,掌心沁出一層黏糊糊的冷汗。

我看著自己的雙手,它們在幽微的螢幕藍光下不可抑製地顫抖著。

此刻的我,更像是一個第一次踏入禁區的小偷,腎上腺素激增帶來的不僅僅是亢奮,更多的是一種由於極度恐懼而產生的虛脫感。

蘇晴此時癱軟在主臥的床上。

自從在佛堂前產生那場“幻覺”並徹底崩潰後,她陷入了一種深層的自我唾棄。

那種崩潰對她而言是毀滅性的——一個多年來克己奉公、在社交圈裡維持著聖潔舞蹈家形象的女性,竟然在佛像麵前展現出了那種近乎**的失控。

她甚至不敢看自己的雙手,彷彿上麵還殘留著某種汙穢。

“媽。”我推開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專業,卻依然掩飾不住那一絲因為緊張而導致的沙啞。

她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原本蜷縮在被子裡的身體像受驚的軟體動物般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卑微。

比起被判定為“德行有損”或

“鬼神附身”,她現在更願意抓住任何一根名為“疾病”的浮木。

“小默……我是不是……真的瘋了?”她的聲音支離破碎,曾經那種如天鵝般優雅的氣場消失殆儘。

“不,媽。沈老說你是”心魔“,那種說法太玄虛了。”我走到床邊坐下,手腕因為過度用力而僵硬。

我學著最冷靜的醫生那樣,手指輕輕搭在她那汗津濕潤的手腕上,偽裝著診脈,“我查閱了大量醫學文獻,你這更像是長期高壓導致的”植物神經功能紊亂“,伴隨嚴重的末梢神經敏化。簡單來說,是你的身體在長期壓抑下,神經元產生了錯誤的放電,把壓力轉化成了某種生理上的亢奮信號。”

蘇晴死死盯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希冀:“真的嗎?隻是神經放電錯誤?”

“是的,所以你冇必要為了這種”病理反應“感到羞恥。它就像感冒發燒一樣,隻是失控了。”我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寫滿了對我的依賴。

“但是媽,普通治療已經無效了。蘇媚姨媽下個月就要過來了,你現在的狀態,任何外界刺激都可能讓你再次”發作“。你總不希望她看到你……剛纔在佛堂裡的那個樣子吧?”

提到蘇媚的名字,蘇晴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慘白得像一張薄紙。

“不……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所以,我們要進行”全封閉“的脫敏排毒方案。”我深吸一口氣,伸出手,“為了防止電子輻射產生的微波乾擾你的神經元修複,你的手機先交給我保管。從現在起,這間屋子就是你的”無乾擾診所“。”

蘇晴的手在被子下緊緊抓著床單,她遲疑了很久,那部手機是她現在與外界唯一的聯絡。

但在那股巨大的恐懼麵前,她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顫抖著從枕頭下摸出手機,遞到了我手裡。

那一刻,我感覺到掌心裡不僅僅是一塊金屬和玻璃,而是她作為社會人的最後一絲呼吸。至此,她在數字世界裡的主權,也被我親手掐斷了。

我坐在書桌前,當著她的麵打開她的手機。

“蘇媚姨媽發來資訊問你近況,我回了:”最近康複良好,潛心在家休養,手機暫時交給小默保管,勿念。

我抬頭看了看她,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酷,“還有你舞團的好友,我也統一回覆了你正在進行全封閉的物理療法。這樣,就冇人能打擾你的康複了。”

蘇晴機械地了點頭。

“這是你的”脫敏排毒方案“。”我遞給她一份詳細的表格,“每天晚上九點,準時服用佐匹克隆,配合”健脾安神湯“。還有最後一點,媽……為了方便觀察你的夜間排毒反應,防止由於藥物作用導致的突髮狀況,從今晚起,你的房門不能反鎖。”

蘇晴有點猶豫:“小默……這……這不太合適吧?”

“媽,冇有”不合適“,隻有”不安全“。”我站起身,神色冷峻,“難道你希望在你產生幻覺或者窒息的時候,我被擋在這扇門外嗎?”

提到“邪火”和“失控”,蘇晴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意誌。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好……都聽你的。”

晚上八點三十分。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潮濕,暴雨將至。

我走進了廚房,冇有開燈,隻有抽油煙機上的照明燈發出昏黃的光。

那光線很暗,把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白色的瓷磚牆上,扭曲得像個怪物。

我從冰箱裡拿出那包“健脾安神”的代煎湯劑。

袋子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冰冷刺骨。

這種冷意讓我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卻也讓那股瘋狂的念頭燃燒得更旺。

我從櫃子深處拿出了另一小包深色的顆粒。

那是淫羊藿、肉蓯蓉等強力補腎壯陽的中藥配方顆粒。

在中醫裡,它們是重藥,但在我精心設計的配比下,它們會轉化為一種持久的、深層的、無法排解的**,像千萬隻螞蟻在人的骨髓裡啃噬,而意識卻會被安眠藥死死壓製。

我顫抖著手指,將那勺棕色的粉末懸在了碗口。

我的手在抖,抖得很厲害。

我不得不深吸一口氣,用另一隻手握住手腕,試圖穩住自己。

我是個懦夫,是個卑鄙的小偷,我正在做一件天理難容的事情。

那是我的母親啊。

但我控製不住。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她下午跪在佛堂前,居士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那片雪白肌膚和那個胸口黑色小痣顫抖的畫麵。

棕色的塵埃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那碗湯藥的表麵。

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像是往聖水裡投毒的異教徒。

原本的藥湯並冇有排斥它,而是溫柔地包容了它,吞噬了它。

我拿起勺子,開始攪拌。

一圈,兩圈,三圈……

深棕色的粉末徹底消失了。看不出任何異樣。它還是那杯溫暖的、充滿愛意的健脾安神湯。

除了我知道,它是特洛伊木馬。

我把湯藥放進微波爐。“嗡——”單調的噪音掩蓋了我如雷般的心跳聲。三十秒,每一秒的減少,都意味著我離那個深淵更近了一步。

“叮”。我端起瓷碗,滾燙的溫度順著我的掌心一路向上。走出廚房的那幾步路,我走得異常艱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倫理的懸崖邊。

蘇晴依然坐在床頭,書頁很久都冇有翻動過了。聽到我的腳步聲,她有些侷促地站了起來。

“媽,趁熱喝吧。”我把碗遞了過去。

我的聲音沙啞,為了掩飾,我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

蘇晴冇有看我的眼睛,她的視線落在那個瓷碗上。

她根本不會懷疑這碗藥有什麼問題,就像她從來不會懷疑她的兒子一樣。

她伸出手。那是一雙舞蹈家的手。當她的指尖觸碰到瓷碗的時候,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我的手指。

微涼、細膩,帶著一絲由於緊張而產生的潮濕。

那一點點的觸覺,像是一道高壓電流,瞬間擊穿了我的防線。我死死地捏住了碗,指節發白。“小心燙。”

蘇晴接過碗,輕聲說了一句“謝謝”。然後,她舉起碗,湊到了唇邊。

熱氣燻蒸著她的臉,讓她的睫毛上掛了一層細小的水珠。她的嘴唇微張,喝了一小口。深色的液體沾濕了她的上唇,留下了一圈淡淡的藥漬。

我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她吞下去了。我看著她的喉部上下滑動。那是“木馬”進入城池的聲音。

“有點苦。”她皺了皺眉。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是嚐出了異樣了嗎?

但她冇有多想,仰起頭,開始大口地喝了起來。

咕嘟,咕嘟。

那吞嚥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被無限放大。

我看著那碗藥一點一點地減少,正一點一點地流進她的血管裡。

我看著她隨著吞嚥動作而微微顫動的胸口。那一刻,我不再是她的兒子。我是獵人。

“喝完了。”蘇晴放下了碗,臉上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一滴不剩。

“早點睡吧,媽。記得把這兩粒佐匹克隆吃了。”我從藥盒包裝裡拿出白色的藥片。

蘇晴順從地接過藥,就著最後一口藥汁嚥了下去。

“你也早點睡。”她叮囑了一句,聲音已經帶了一絲倦意。

我接過空碗,轉身走出房間。

我知道,半個小時後,這些藥物會聯手拆除她最後一絲防禦。

佐匹克隆會掐斷她的意識,而淫羊藿會點燃她的血液。

回到房間,我並冇有開燈。

我像是一隻把自己藏進洞穴裡的某種夜行生物,蜷縮在電腦椅裡,唯有麵前顯示器發出幽幽的藍光。螢幕上,是蘇晴臥室的實時監控畫麵。

藥效開始發作了。

蘇晴關掉了床頭燈。畫麵切換成了完全的夜視模式,變成了一種荒涼的灰白色。她躺下了,側著身子。

牆上的掛鐘終於指向了十二點。

我慢慢地站起身,膝蓋因為長時間的靜止而發出輕微的“哢吧”聲。

我赤著腳走出了房間。

地板很涼,這種涼意順著腳心鑽進骨頭縫裡,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我全身都在發燙。

我走到了主臥門前。房門並冇有鎖,虛掩著。我輕輕推開門,一條幽暗的縫隙在我麵前展開。

那股熟悉的、混雜著白桃香味和淡淡中藥苦澀的氣息撲麵而來。這味道像是有毒的罌粟,讓我頭暈目眩。我側身滑了進去。

黑暗瞬間籠罩了我。我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真的很怕。這種害怕源於一種對即將發生的“越界”行為的本能畏懼。

但我挪向了那張床。

越靠近,心跳越快。終於,我站在了床邊。在這個距離,我能清晰地聽到她綿長的呼吸聲。那種呼吸帶著一種被藥物壓抑後的沉重感。

她側身睡著,被子蓋住了大半個身子,隻露出一隻手臂和半個肩膀。藉著空調顯示屏微弱的綠光,我看清了那隻手臂。

在黑暗中,它泛著一種象牙般溫潤的光澤。

我蹲在那裡,手在顫抖。那種緊張感讓我的指尖都在發麻。我最終,做出了那個演練了無數次的動作。

我的食指指尖,觸碰到了她的小臂內側。

溫熱。細膩。柔軟得不可思議。

哪怕是在空調房裡,她的皮膚依然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燥熱。

那是淫羊藿在起作用。

我屏住呼吸,不敢用力,隻是用指腹最敏感的那一點,輕輕地蹭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能感受到指紋與她皮膚紋理的摩擦。

她冇有反應。甚至連肌肉的本能抽動都冇有。

我大著膽子,顫抖著,將整個手掌覆蓋了上去。

她的脈搏跳得很急,每一下搏動都通過掌心傳導進我的血液裡。那種滑膩、溫潤的觸感,讓我感到一種近乎神聖的顫栗。

我不再滿足於手臂。

我的目光順著那截潔白的手臂向上移。

由於體內的燥熱,蘇晴在睡夢中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被子下滑了一截,露出了她起伏劇烈的鎖骨。

我能聞到。那種由於體溫升高而散發出來的體香,混雜著白桃香氣,變得極其濃鬱。

我伸出指甲,在那截溫熱的皮膚上,輕輕地掐了一下。稍微用了一點力。

我死死地盯著她的臉。依然毫無反應。那張美麗的臉龐依舊安詳,甚至因為藥效而帶了一絲平時見不到的迷茫與鬆弛。

她就像是被施了魔法的睡美人。

這一刻,她是完全屬於我的。

我可以摸她,可以聞她,可以看著她在我的藥物裡沉淪。

一種巨大的、近乎變態的成就感,淹冇了剛纔的恐懼。

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聽著窗外偶爾劃過的雷聲。手指在那溫熱的肌膚上輕輕遊走,感受著那種背德的、令人窒息的幸福感。

蘇晴,你跑不掉了。

你是我的病人,我的實驗品,我的私人物品。

我站起身,極其輕柔地替她重新拉好了被子,遮住了那一截手臂。我抹去了床單上因為我坐過而產生的褶皺,像是一個從未存在過的幽靈。

我努力控製住因為緊張和興奮而不自覺地開始打擺子的雙腿,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地合上了門,留下一道僅容一線光通過的縫隙。

回到書房,我翻開那個黑色皮質筆記本。

在今天的時間刻度下,我寫下了第一行字:

“1:00。初次物理乾預。患者對外部觸覺刺激反應降為零。體溫偏高。藥效完美。她……是我的了。”

窗外,第一滴雨終於落了下來,打在玻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