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哼……你要背叛我嗎?”

白髮少女看著月亮。今晚似乎是滿月。

“……不是背叛。隻是我和遙已經…不會再單獨見麵了。”

“那…你要和誰見麵?”

“……”

“不說話?”

少女回頭看著少年。月光的反射讓少年覺得少女看起來很夢幻。

“真的很抱歉,但不是遙的錯——”

“我不想聽。”

被稱為遙的少女語氣粗暴。

“騙子。明明約好要一直保護我的。”

“…對不起。”

“我明明…相信你的。”

遙的眼中流下大顆的淚珠。

“遙,我——”

少年靠近少女的瞬間,感覺不對勁。

不對,與其說是不對勁,不如說是腹部莫名地熱。一看,襯衫上出現鮮紅的汙漬。“…啊。”

“嗬嗬嗬嗬嗬嗬!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看著刺在腹部的菜刀。

……這或許是報應。他默默地倒下。

“不願意成為我的人,那就不需要。放心,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走的。”遙緩緩地靠近。

……意識逐漸遠去。我會就這樣…死去嗎?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最後聽到的,不是遙,而是某人的聲音。

“……又來了。”

睡得真糟。最近常作的夢。

我被遙刺殺……不可能。而且“不會再見麵”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和遙交往過……“……真蠢。”

“什麼事很蠢啊,白川?”

“什麼……!”

回過神來,我身旁是學校第一的魔鬼教師,負責教化學的黑川。

“你睡得很舒服嘛?白川。”

“……”

真奇怪。明明已經十月了,我卻在流汗。啊啊,這應該叫冷汗吧。

“明天之前要交一份關於『藍光LED』的報告,字數6000字以上……寫得出來吧?”“……是。”

看來今天得熬夜了。

與“要組”相遇後過了一個月。

同學們一開始對我喪失記憶感到困惑,現在則正常地與我相處。

看來正如遙所料,我的學力方麵冇有問題。

應該說,我似乎相當聰明。隻能說過去的我真了不起。

“要,辛苦了。”

“你被罵得好慘啊!”

午休時間,英和亮介靠了過來。

“既然發現就叫醒我啊。”

“就算是要的請求,那也不行。”

英困擾地搔著頭。

“黑川老師的感知能力很強……除非坐在她旁邊,否則不可能叫醒你!”亮介斬釘截鐵地斷言。

雖然我在這所東櫻高中隻待了一個月,但已經充分理解那傢夥有多可怕了。

應該說,我不喜歡黑川這個名字。會讓我想起某個醫生。

她那虐待狂般的個性似乎很受部分學生歡迎。

“唉……算了。比起這個,我們快走吧。”

我單手拿著今早請潤做的便當,從座位上起身。

“好。潤和遙已經在外麵等了。”

“好,吃午飯咯!”

走出教室後,如英所說,潤和遙已經在外麵等了。

“哥哥!快走吧,我肚子餓了。”

“潤,你的想法和亮介一樣哦。”

“咦咦!?”

“哦哦,潤,我們是同伴!開心吧!?”

“……臭味相投。”

“喂,遙!”

“不如說是同類相斥吧。”

“連、連英都這麼說!”

“我妹妹真是冇用。”

“哥、哥哥今天早上不是也說『今天是炸雞塊啊!好期待中午』嗎!”“你、你在說什麼!?”

“哦哦,要說了那種話啊。得記下來才行。”

“你在做什麼啊,英!”

“三個人到齊,就是TurkeyShoot了!”

“……亮介,那是保齡球。”

我們吵吵鬨鬨地走向學生會室。

我們本來就是俊男美女集團(除了我以外),吵吵鬨鬨會很引人注目,但我們不在意。這也是常有的事。

說著說著,我們抵達了學生會室。我一定會敲門。

我們的學生會長是注重禮儀的人,即使是同伴,也必須好好遵守禮儀。“哪位?”

“是我。”

“來了啊,門冇鎖。”

我們走進學生會室。

略低的玻璃製高級桌子周圍,擺著同樣高級的沙發。

裡麵是會長專用的,類似校長室的椅子和桌子,旁邊有書記用的白板。

“我正好在泡茶,你們要喝什麼?”

有著一頭火焰般的紅髮,端正的五官,以及清澈的碧眼,這就是我們東櫻高中的學生會長,美空優。

“格雷伯爵茶。”

“我也要那個!”

“我要蘋果茶。”

“我要男人的黑咖啡!”

“綠茶。”

大家各自點了想喝的飲料。

明明泡法和種類都完全不同,會長卻在幾分鐘內就準備好了,真是令人驚訝。“哎呀,會長的茶總是極品呢。”

“我喜歡優的格雷伯爵茶。”

“我也超喜歡!”

“黑咖啡最棒了!”

“總是麻煩你了,會長。”

“我是喜歡才泡的,彆放在心上。”

大家在學生會室吃午餐。要組今天也很熱鬨。

以白川要的身份度過這一個月後,我終於理解了要組。

要組似乎是地方上的“萬事屋”,從戀愛谘詢到逮捕竊盜犯,範圍很廣。

一般來說,高中生的活動頂多就是玩玩而已,但我們似乎在過去留下了相當大的功績。

成員也以才貌雙全的學生會長為首,俊男美女齊聚一堂(除了我以外)。

而且會長還是美空開發的獨生女,美空開發是日本第一的航空和電子機器製造商。

英的父親是日本屈指可數的大企業,藤川集團的社長。

亮介的父親更是國會議員如月龍一郎。

亮介自己也透過政治界的派對等場合,建立了各種各樣的人脈。

因此在東櫻高中,不知道“要組”的人很少。

雖然我們兄妹和遙感覺有點遜色。

放學後。

今天冇有社團活動,要組也冇有特彆的活動,所以我決定去海有塾。

海有塾是附近道場的名字,絕對不是補習班。

那裡是教一般人防身術的地方,我們成員也經常去那裡。

“““請多指教!!”””

委托中果然也有危險的工作,所以鍛鍊身體很重要。

不知為何我是隊長,所以必須努力。

“要,你好像進步了。”

結束約三小時的練習後,我正在休息,一位老人走了過來。

“師父!您辛苦了!”

“啊,不用站起來。”

他是這個海有塾的塾長,海有源治,過去曾擁有“以一擋千”的稱號。簡單來說就是超級爺爺。

他的力量至今仍未衰退,總是親自指導我們,所以我不客氣地稱他為師父。“謝謝您總是指導我們!”

“你有才能。我長年見過各種格鬥家,像你這麼有天賦的人……我想想,我隻認識另外兩個人。”

“跟師父比起來,我根本……”

“失去記憶後,隻花兩、三個月就進步到這種程度,以常識來說是不可能的。”“……我喪失記憶前也常來這裡對吧?”

“是啊,當然。大概是從五月開始的吧。那時你的成長幅度也相當驚人……甚至讓那孩子對你產生了興趣。”

“那孩子……?”

“……抱歉,忘了我剛纔說的話吧。”

“哦……”

“總之,你要繼續成長。尤其是右手那一拳的破壞力相當驚人,要精益求精。”“是!”

“回答得很好。”

之後我又和師父聊了一會兒,才決定回家。

從海有塾回家的路上,我經過公園抄近路。

“戰鬥女仆嗎……”

我回想起師父在回家前說的話。還有兩位擁有天賦之才的人。

其中一位是某戶人家的女仆,這讓我很驚訝。

“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仆啊……”

師父冇有告訴我另一個人是誰……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你好像很開心呢。”

“唔哦!?”

我立刻轉頭看向突然傳來聲音的方向。

“好久不見。”

“啊,鯰瀧小姐……”

鯰瀧愛夢穿著鮮紅色的連身裙,站在那裡。

夜晚的公園裡,一對男女獨處。對於健全的男高中生來說,這或許有點太刺激了。“……大概就是這樣吧。”

“哦……”

不過,坐在長椅上的我們似乎是例外。

“冇想到就算失去記憶,還是能過得下去。”

“你很了不起呢。”

鯰瀧小姐對我訴說近況的發言露出微笑……怎麼回事,她看起來好寂寞。“……鯰瀧小姐,你該不會……”

“……什麼?”

“你該不會……知道我失去記憶的原因?”

“…………”

我之前就想問了,怎麼想都很奇怪。

為什麼她能找到我住的醫院?為什麼她知道我家的電話號碼?

“我們隻是認識……不可能吧?”

“……這是問題嗎?還是……”

鯰瀧小姐緩緩拉近距離。

我回想起之前的事,那妖豔的……

“鯰、鯰瀧……!?”

“嗯……”

又被親了。

不過這次不像之前那麼熱情,而是溫柔……充滿慈愛的吻。

“……想知道嗎?”

“咦?”

“……想知道真正的要嗎?”

“……我不知道。”

被鯰瀧小姐凝視,我不禁猶豫。仔細想想,我現在過著十分幸福的生活。雖然的確很在意自己的過去,但總覺得就算知道了也無濟於事。

“……你還是這麼優柔寡斷。”

鯰瀧小姐傻眼地低喃。

“……抱歉。”

“算了,反正也不是急事。下次見麵時再問你吧。”

鯰瀧小姐說完後起身離開。

“啊,鯰瀧小姐!”

“給優柔寡斷的要一個提示。”

鯰瀧小姐冇有回頭,繼續說:

“……我們啊,已經重生了。”

“……重生?”

重生是什麼意思……?

“……算了,你還是彆在意,冇什麼大不了的。再見。”

“!鯰瀧小……姐……”

鯰瀧小姐不知何時已經不見,隻剩我一個人被留在夜晚的公園。

晚上,我躺在床上沉思。

“重生……是什麼意思?”

重生……是誰重生?

話說回來,我因為喪失記憶,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重生了。

“鯰瀧小姐也是……”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美空優』。

“會長?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我疑惑地接起電話。

“喂?”

“啊,是、是要嗎?”

“是的……您打到我的手機,除了我以外應該冇人會接。”

不知為何,電話另一頭的會長似乎很慌張。

“抱、抱歉,這麼晚打給你……”

“不會。不過怎麼了?會長竟然會打電話給我,真稀奇。”

“咦?…啊,啊啊…你…失去記憶了嗎…”

最後那句話像是自言自語,我聽不清楚。

“什麼?不好意思,您剛剛說什麼…”

“不,冇什麼。比起這個…那個…呃…”

“……會長?冇事的話我要掛電話了…”

時間已經過了午夜0點,潤應該也睡了,半夜講太久的電話會打擾到鄰居。“等、等一下!…這、這個星期六……你、你有空嗎?”

“星期六嗎?……社團冇有活動,要組冇有的話是有空…”

“是嗎!…不……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那個……星期六,要不要兩個人……一、一起去玩?”

“……呃,和會長兩個人……嗎?”

“……你不願意嗎?”

會長的聲調突然變低……我本能地覺得不能拒絕。

“冇、冇有不願意!……不過找我好嗎?”

“當然!不如說……那個……不是你……就不行…”

“啊,啊啊…這樣啊。”

聽到會長害羞的聲音,連我都跟著害羞起來了。

“那麼……好,我知道了。好……晚安。”

我和會長的電話就這樣結束了,通話時間大約二十分鐘。

這種時候會下意識地思考電話費是不是對方出的,或許是因為我太窮了。“……嚇我一跳。”

冇想到會長會在半夜打電話給我,而且邀我出去玩。她還說要對夥伴保密。“……應該不是約會吧。”

那種才色兼備的完美大小姐,不可能會看上我。

思春期的男生就是妄想力太豐富,所以纔不行。

“總之不能遲到。”

要穿什麼衣服去呢?

我一邊想著,一邊關燈鑽進被窩。

“…………”

白川家二樓,要的房間前。有人把耳朵貼在要的房門上。

“……果然。”

那個人——白川潤似乎確定了什麼,回到自己的房間。

然後在桌上攤開筆記本。頁麵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這周要的行動,連分鐘單位都有。“……不可原諒。”

然後在寫著“星期六”的欄位,潤把剛纔要和優在電話中決定的行程寫上去。“哥哥……就算是夥伴,我也不會把哥哥交給你的……”

白川要失去記憶後,過了一個月。

平穩的日子即將宣告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