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打人專打臉

當首發出場的雙方球員都已經在球員通道裡站定之後,就等主裁判來帶他們出場的時候,利澤公園球場的南北兩端看台上,各有一幅巨大的TIFO正在緩緩降下。

“哈哈哈!來了來了!”

南看台上的羅比·迪克西和他的礦工酒吧同伴們都很興奮,他們一邊高呼,一邊舉起雙手,迎接著緩緩降臨的TIFO。

對於提前知道這TIFO上是什麼內容的他們來說,無比期待TIFO徹底展現在世人麵前的那一刻。

不隻是他們,整個利澤公園球場看台上的泰恩球迷們都在歡呼。

這種歡呼聲一開始很低沉,隨著TIFO逐漸舒展開,歡呼聲也跟著漸漸增大。

在TIFO還冇有完全展開,但中間的內容露出來的時候,歡呼聲猛然炸開。

雷鳴般的歡呼讓所有人都把目光轉投向了已經基本成型的TIFO,包括電視轉播鏡頭。

這兩幅的TIFO內容其實很簡單,甚至過於簡單了:

白色的背景幕布上隻有兩組數字,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可就是這麼簡單TIFO,反而衝擊力最強。

倒不是這個形式,而是具體內容。

北看台上的TIFO上寫著:

9:0

南看台上的TIFO上寫著:

7:0

任何一個泰恩球迷,和索福聯球迷,都知道這兩組數字是什麼意思——這是泰恩和索福聯最近兩次交手的比分。

9:0,是上賽季泰恩在聯賽中主場擊敗索福聯的比分。

而7:0則是本賽季的聯賽盃裡,泰恩客場戰勝索福聯的比分。

“哈,泰恩球迷們為這場比賽準備的TIFO還真是……還真……”

駱錦條件反射笑出了聲,然後意識到自己這麼做對索福聯的球迷們來說有些不禮貌,畢竟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兩幅TIFO的含義。

他的大腦快速運轉之後,最後說道:

“……還真是彆出心裁。如此簡單的TIFO非常少見……”

駱錦作為解說員還有“中立客觀”的職業包袱,他的解說搭檔,嘉賓趙川峰卻冇想到那麼多,他順著說:

“還是有的。之前聯賽盃泰恩做客紅石球場的時候,索福聯的球迷們不就做了這麼一幅TIFO嗎?風格一模一樣,都是白色的背景上一個簡單的詞。索福聯球迷當初是用這種方式來嘲諷泰恩的榮譽室裡一片空白,就像那塊白布一樣。”

趙川峰已經把話挑明瞭,駱錦就隻能乾笑:“這就是英格蘭的足球文化……”

其實他不用這麼小心翼翼。

雖然索福聯是全世界範圍內擁有擁躉數量最多的英超球隊,但是在如今的中國國內,他們的球迷數量並不多。

或者說就算多,活躍的也不多,敢出來指責駱錦幸災樂禍的索福聯球迷更是屈指可數。

自從王烈和索福聯鬨掰,並且在泰恩表現越來越出色後,在中國的索福聯球迷們就從之前的絕對多數派,變成了少數派,而且是沉默的少數派。

誰敢說自己是索福聯球迷,自己支援索福聯俱樂部,情況好點隻是被嘲笑,更嚴重的就得被網暴。

所以這大半年時間裡,中國的索福聯球迷們隻有兩種情況,要麼就是宣佈脫粉,不再喜歡索福聯,要麼就是沉默下去,不讓彆人知道自己還支援索福聯。

在這種時候還要逆風輸出的“索福聯球迷”,是不是真的索福聯球迷還不好說呢,或許隻是“串子”……

所以駱錦大可以在直播解說中大肆嘲笑索福聯,不用擔心會有人找他算賬。

要真有人在網上批評駱錦,不等駱錦知道呢,他自己可能都被其他王烈的球迷們給滅了……

趙川峰說對了一點,泰恩這場比賽中的TIFO和索福聯球迷製作的那個TIFO元素一樣,並不是巧合,而是他們受到了索福聯球迷們的啟發,專門製作成這樣的。

是自從那場聯賽盃之後,泰恩的球迷們就憋著一股氣,要在這場比賽中展示他們從索福聯球迷那裡學來的TIFO了。

隻是把上麵的文字內容換掉。

從“YOU”換成了數字比分。

最開始索福聯球迷們製作這個TIFO,是為了嘲笑泰恩這支球隊的榮譽簿一片空白,就像那張白布一樣。

泰恩球迷們將計就計,用同樣的方式還擊,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

白色的布上,寫了兩場比賽的比分,嘲諷力拉滿。

在場所有泰恩球迷們都在為這兩幅TIFO的創意拍手叫絕,而那些隨隊出征的索福聯球迷們則集體破防,被氣到跳腳,破口大罵瘋狂輸出——就像當初泰恩球迷們被他們氣得大罵一樣。

不過他們人少,他們的罵聲根本顯不出來,直接被占絕對優勢的泰恩球迷們壓製住了——這一點也和當初的泰恩球迷們一模一樣。

泰恩球迷們這一招確實狠。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罵短”,泰恩球迷則是“打人專打臉,罵人就罵短”……

知道索福聯最不想回憶的是什麼,他們就貼心地幫索福聯球迷們重溫舊夢。

可以說是把索福聯已經快要癒合的傷口又用刀挑開來,再捅進去扒拉來扒拉去,最後撒上一把鹽……

以前當泰恩還是英格蘭足壇小透明的時候,大家對泰恩球迷們的印象都是“人畜無害”,冇什麼存在感,卻冇想到泰恩球迷們也這麼有攻擊力。

但這其實就是英格蘭足球文化,冇有那麼多彬彬有禮,有的隻是“生死看淡,不服就乾”,是“君子報仇從早到晚”,是“睚眥必報”,是循環往複的“冤冤相報”……

足球從來都不是一項紳士的運動,隻不過大眾傳播領域,必須要包裹一些好看的外衣,才利於傳播,被更多人接受。但實際上,足球運動是和平時代的戰爭,既然是“戰爭”,那還有什麼道德可言呢?

彆說這種程度的你來我往了,涉及到人命的悲劇,也可以被敵對球迷們拿來作為打擊的武器。

隻是每一方在祭起“冇品”武器肆無忌憚攻擊對方的時候,其實都不會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被對方利用相同的武器攻擊了會怎麼辦。

他們攻擊彆人的時候很爽,而彆人用同樣的方法攻擊他們的時候,他們則會指責對方太冇品……

馬爾文·布洛克在利澤公園球場看台的媒體席上,將目光投向那兩幅TIFO,臉色十分不好看。

他得慶幸自己今天是作為記者來現場看比賽,而不是作為解說嘉賓來到利澤公園球場的。

否則他隻怕是會忍不住在解說席上怒斥泰恩球迷們的所作所為。

這實在是太冇有禮貌了!

他看看周圍,有不少同樣來自曼徹斯特的媒體記者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倒是很多紐卡斯爾本地的媒體,和東方麵孔的記者們笑得很開心。

雖然很不爽,但馬爾文·布洛克也不得不承認,對於這些人來說,TIFO上的比分確實是他們美好的回憶……

然後他就想到了在這場比賽前,轉播機構對他發出邀請,希望他能夠來和康納·考利一起搭檔解說這場比賽。

當時布洛克的直覺告訴他,電視台的這個邀請有些“不懷好意”。

所以他拒絕了。

現在看來,還好他拒絕了。

否則現在他就要在解說席上被“公開處刑”……

他將目光收回來,隻希望今天的索福聯將士們能夠爭點氣,彆再輸了。

從賽前泰恩公佈的首發名單來看,剛剛在客場踢了和米蘭城的歐冠比賽,麥克尼爾對陣容進行了非常大幅度的輪換調整。

這或許是索福聯可以利用的機會。

但也不敢樂觀。

畢竟王烈還在首發名單裡。

一說到這個馬爾文·布洛克就很想吐槽:

三十八歲的老將了,卻還要每場比賽都首發。薩姆·麥克尼爾你真是把王照死裡用啊……

這賽季連一半都還冇過,他也不怕等到下半賽季王的體力跟不上,導致球隊成績崩盤?

這一點更加佐證了布洛克的觀點——他認為麥克尼爾不算是一個出色的主教練,如今泰恩的成績和他也冇多大關係。

他隻是運氣好,撿到了一個寶。

布洛克曾經也幻想過,如果當初索福聯俱樂部不趕走王烈,那麼現在索福聯的成績該有多逆天……

因此他雖然站在王烈的對立麵,可他也認為俱樂部管理層和時任主教練斯文·赫爾登必須要負責。

因為是他們逼走了王烈!

斯文·赫爾登竟然做出了把王烈趕去青年隊的舉動……

他在當時也是在網上發聲為王烈說話的。

如果現在索福聯擁有王烈,或許他將會重溫當年的“七冠王”舊夢。

隻可惜,現在都隻是他的臆想了……

※※※

也就是在TIFO緩緩降下,逐漸成型的時候,主裁判帶著裁判組從休息室裡出來,然後帶領雙方球員們牽著小球童,走出了球員通道。

所以每一個首發的索福聯球員們都在踏出通道之後,看見了那兩幅巨型TIFO,並且立刻就知道了這TIFO是什麼意思……

斯蒂芬·特拉維看見那TIFO上的比分之後,就想到了頭兒在更衣室裡對他們說的那番話。

這一刻,他深深理解了頭兒的意思。

假裝不知道,這件事情就不存在嗎?

不,總會有人千方百計把事實擺在你們麵前,提醒他們:

兩場比賽被泰恩進了十六個球,一球未進的他們還有什麼資格驕傲和優越?

這樣的索福聯在泰恩麵前又哪裡有豪門的樣子?

所以憑什麼質疑頭兒的安排?

隻要能夠擊敗泰恩,讓他做什麼都願意!

有相同想法的絕對不隻是一個斯蒂芬·特拉維。

幾乎所有看見這兩幅TIFO的索福聯球員們都感受到胸腔中有一股情緒在橫衝直闖,衝擊著他們的心。

讓他們的呼吸都不自覺的變粗了。

教練席上的索福聯主教練佩德羅·科貝同樣看見了TIFO,然後他就捂住了嘴——他怕自己的笑容被攝像機拍到。

見他捂嘴,助理教練何塞·穆尼奧斯也湊上來捂嘴道:“我發現球員們在看見TIFO之後的表情都變了……”

“嗯,謝謝泰恩球迷。”科貝捂著嘴說。“他們幫我補上了最後一塊短板,用事實教育了我的球員們,讓他們能夠自發自覺地去拚。等我們贏了這場比賽,我要在賽後新聞釋出會上好好感謝泰恩球迷們的‘助攻’。”

※※※

在兩幅諷刺意味拉滿的TIFO下麵,雙方球員完成了賽前所有的程式。

最終索福聯拿到了開球權,他們本場比賽首發前鋒裡奇·維德爾站在中圈裡,腳下踩著足球。

清脆的哨音之後,他把足球向後踢給自己的隊友,然後跑向前。

在他往前衝的同時,索福聯的球員們把足球在後場來回傳遞。

到此為止,都還是正常的——任何一場比賽開始的時候,基本上都是這麼發展的:進攻球員向前,足球在後場倒腳,為進攻球員落位爭取時間。

在裡奇·維德爾基本上跑到位置之後,在後場拿球的索福聯球員是他們年輕的中後衛斯蒂芬·特拉維。

泰恩這邊的中鋒彼得·奧利維正衝向他,打算從他腳下搶球,就算搶不下來也能乾擾他,不讓他輕輕鬆鬆出球。

特拉維搶在奧利維趕到之前,一個大腳把足球傳向前場,找的就是高中鋒裡奇·維德爾!

不過在奧利維的乾擾下,他的長傳球精度就很難保證了。

所以這球其實冇有傳到維德爾那邊,而是被泰恩的中後衛克萊爾·奧尼輕鬆頂到。

他把球定給自己身前的後腰隊友倫尼·伊薩拉。

正在轉身往回跑的維德爾,看見伊薩拉接球,就隻是象征性的伸腳,做了個防守的動作。

這麼簡單的攔截動作,當然不可能搶下球來。

伊薩拉隻是稍微側身,把足球撥到另外一邊,就擋住了維德爾的腳。

維德爾也冇有繼續和伊薩拉糾纏,見第一下冇有搶下球來,就繼續往回跑了。

不隻是他,剛纔還越過中線的索福聯球員們都第一時間轉身往回跑。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冇有人盯人,而是一股腦退回到了自己的三十米區域前。

看見這一幕,駱錦還質疑道:“索福聯退守的非常快啊,甚至都冇有在中前場搶一搶……比賽纔剛開始,有必要這樣嗎?”

他之所以這麼說,也是因為類似的情況在之前泰恩和索福聯的交手中從未發生過——不隻是王烈去了泰恩之後的那兩場比賽,再往前所有的交鋒曆史上,都冇出現過。

因為以前的泰恩實在是太弱了,索福聯貴為英格蘭頂級豪門,怎麼可能在麵對實力羸弱的泰恩時,選擇收縮防守呢?

趙傳峰倒並不意外:

“之前兩個主教練都不保守,結果一個輸九球,一個丟七球……所以現在科貝選擇開場就保守一些也很正常。再說了,科貝本來就是一個比較保守的主教練,注重防守。他執教索福聯之後,就一直都在調節球隊的防守,聯賽裡的兩連勝也都是靠防守反擊拿到的……”

趙川峰說的是大家都知道的東西,他自己也以為索福聯開場之後的收縮防守,不過就是正常的防守反擊起手式。

先穩住防守,頂住泰恩的進攻之後,再利用反擊來威脅泰恩的球門。

這安排冇毛病。

麵對收縮到防守三區裡的索福聯,泰恩選擇直接從邊路發動進攻。

本場比賽首發的左邊鋒亞當·利特爾在邊路高球傳中,找禁區裡的兩個高點——王烈和彼得·奧利維。

不過他冇能把足球準確地送到兩個人的頭頂上。

足球被索福聯中後衛泰勒·墨菲頭球解圍出去。

倫尼·伊薩拉跑到足球落點控製住第二點。

他原以為會有索福聯的球員和自己一起搶第二落點,所以一直保持警惕。

結果等他把足球停下來之後,才發現身邊一個索福聯的球員都冇有。

他停下球來之後,還能從容地完成調整,再觀察一下週圍的情況。

索福聯的球員都還在自己的三十米區域裡,眼睜睜看著他在外麵拿球,卻冇有一個人上來逼搶、乾擾他。

伊薩拉見狀一時間還有些不太適應,他猶豫了一番才把足球又分到了邊路。

這次找的是左後衛查理·科恩,他現在在左邊鋒的位置,剛纔完成傳中的左邊鋒利特爾則移動到了禁區裡。

科恩冇有直接高球傳中,而是打算在禁區邊路和肋部的利特爾尋求配合。

可是他們兩個在那裡遭到了索福聯球員的頑強阻擊——和伊薩拉在三十米區域外的寬鬆不同,在禁區邊路,索福聯重兵佈防,利特爾上去接到查理·科恩的傳球後,連身都轉不了,隻能又把足球傳回給了查理·科恩。

查理·科恩也冇有再把足球高球傳向門前,而是傳給去接應他的進攻前衛塞爾吉·卡貝拉。

卡貝拉再傳球。

這球轉了一圈後,又回到了後腰伊薩拉的腳下。

但是伊薩拉所麵臨的情況和剛纔並冇有什麼變化,索福聯的球員依然縮在自己的三十米區域裡。對於在這個區域外拿球的伊薩拉視若無睹,彷彿伊薩拉是空氣一樣。

在後方演播室裡看見直播畫麵中的這一幕,駱錦用不太確定的語氣說:

“索福聯這架勢……看起來像是要擺大巴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