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球隊就要去客場挑戰泰恩，助理教練何塞·穆尼奧斯去找主教練佩德羅·科貝，準備把自己整理出來的比賽大名單交給他。

結果他剛剛走到主教練辦公室門口，就看見球隊的總經理喬納森·霍爾從裡麵走出來。

“下午好，霍爾先生。”他主動與之打招呼。

霍爾笑著對他點頭：“下午好啊，何塞。”

打招呼的同時，他腳下不停，一點也冇有要留下來和穆尼奧斯寒暄兩句的意思，就這麼徑直離開了。

穆尼奧斯一直回頭看著總經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這才敲開了科貝的辦公室門。

一進去，他就問坐在桌子後的科貝：

“霍爾找你？”

說完他走上去把手裡的比賽大名單遞給他。

“嗯，他來提醒我，在賽前新聞釋出會上彆亂說話……”科貝接過科貝遞來的比賽大名單，嘴上回答著，同時低頭看起來。

穆尼奧斯一聽俱樂部總經理找科貝竟然是為這事兒，更好奇了：“為什麼啊？你對王不滿也不是什麼秘密了吧，這還需要遮遮掩掩？”

科貝輕哼一聲：“他就是擔心我對王的不滿，會激怒王，從而又引發一場慘敗……”

穆尼奧斯聞言捂住了臉：“這是什麼邏輯？聯賽盃那場比賽，當時的主教練梅勒·沙普曼麵對王的直接批評和挑釁，可一句嘴都冇還啊。難道結果就好了嗎？”

科貝冷笑：“從0:9到0:7，或許我們尊敬的喬納森·霍爾先生覺得這是好趨勢呢？”

穆尼奧斯很無語——輸七個球，確實比輸九個球更好了……

但他就覺得這很搞笑：

“霍爾已經被嚇到這種地步了？現在知道不要激怒王，那去年這個時候他乾什麼去了？如果他當初能夠和王好聚好散，也不至於鬨到今天這個地步……”

科貝語氣中帶著譏諷：“你以為一個美式足球的總經理能夠瞭解‘索福聯現役傳奇’這個名號的含金量？”

“所以你拒絕了他？”

穆尼奧斯聞言問，但科貝的回答讓他吃驚：

“不，我答應了他。”

“啊？”

“本來我也不打算在賽前和王打嘴仗……”

科貝解釋完歎了口氣：

“喬納森·霍爾這樣的人竟然可以成為英格蘭頂級豪門的實際掌舵人，真是……諷刺。”

穆尼奧斯笑了起來：“怎麼？你來了索福聯之後發現王說得都是對的？”

科貝撇嘴：“我從未說過索福聯的問題不在管理層。但我認為王不過是在利用這一點泄私憤而已。他並不是真的想要讓索福聯變好，恰恰相反，他把所有矛頭都對準管理層，尤其是對準俱樂部老闆，是因為他知道這樣無解——主教練可以換，甚至俱樂部總經理都可以換，但俱樂部老闆是那麼容易換的嗎？王知道這不可能，但卻可以方便他打著解決問題的旗號，在他的前東家身上施虐。

“而我和他不一樣。我不說那些絕對正確但冇什麼用的屁話，我隻解決問題。索福聯確實有很多問題，可歸根結底都隻有一條，那就是成績不好。隻要能夠讓球隊的成績好起來，什麼更衣室問題、什麼管理層問題、什麼硬體設施問題……所有這些問題便都不是問題了。

“這麼簡單的道理王會不懂嗎？他懂，但他要假裝自己不懂。所以你看，在他指責赫爾登的時候，我是站在他那邊的，我認為赫爾登確實應該滾蛋，他說沙普曼冇有資格執教索福聯的時候，我也同意。那個時候我以為他是真心想要讓索福聯變好，直到他說俱樂部的問題在老闆，我才發現了他的本來麵目。或許是因為連續兩場大比分擊敗索福聯，讓他膨脹了，不小心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看得出來，助手搭檔說他的想法和王烈一樣，確實把佩德羅·科貝刺激到了，所以一口氣說了這麼一堆長篇大論。

好像不把自己的想法解釋清楚，就真的和王烈“同流合汙”了似的。

“……說實話，我完全理解王在離開索福聯前那半個賽季所受到的委屈和羞辱，那段時間我可冇少為他說話，批評俱樂部管理層也批評赫爾登。所以如果王光明正大地說他就是因為不爽俱樂部當初趕他出門的做法，所以纔在遇到索福聯的時候全力以赴，他就是想要用羞辱索福聯的方式來出他心中的惡氣，那我還算他是個男人。

“像他現在這樣，嘴上說著為了索福聯好，深愛著索福聯，卻肆無忌憚地用進球來羞辱他所深愛的球隊，給索福聯添上一個又一個恥辱記錄……這算什麼‘愛’？根本就是一個虛偽小人！一想到我以前我曾經支援他，我就是覺得噁心！”

見科貝越說情緒越激動，穆尼奧斯連忙擺手：“我們還是說回比賽大名單吧，你覺得這份名單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嗎？”

科貝搖頭：“冇有，就這麼定了。”

※※※

“科貝先生，王在昨天表示他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索福聯的問題出在哪裡，大家都很清楚。請問你對此有什麼迴應嗎？”

在賽前新聞釋出會上，佩德羅·科貝毫不意外地被記者問到了關於王烈的話題。

王烈這話是昨天在訓練基地外被記者們堵著問出來的。

當時記者們問他是否還認為索福聯的老闆約翰·巴克爾纔是俱樂部所有問題的根源時，王烈就是這樣回答的。

他冇有直接說“是的，就是約翰·巴克爾”，但恐怕冇有人會認為他示弱了。

現在記者們把這個問題拿來問索福聯的主教練，顯然想要從他嘴裡挖出一點有價值的新聞噱頭。

同時也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這位索福聯的新主帥曾經公開批評過王烈，他和王烈本來就不對付。

媒體們就是要拱火，好讓這兩個人打起來，這樣本場比賽纔有值得炒作的噱頭。

不過讓他們失望了，佩德羅·科貝並不接招。

“我不知道……我隻是一個教練，我不是俱樂部管理層。作為主教練，我的工作是帶領球隊，而不是去議論自己工作範圍以外的事情。”

※※※

“我不知道……我隻是一個教練，我不是俱樂部管理層。作為主教練，我的工作是帶領球隊，而不是去議論自己工作範圍以外的事情。”

看著鏡頭中撇嘴、聳肩的佩德羅·科貝，塞薩爾·瓦羅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好像是在暗罵王。諷刺王不應該對索福聯俱樂部的老闆指手畫腳。”

“不是錯覺，他應該就是這個意思。”薩姆·麥克尼爾給了他肯定的答案。“‘我是主教練，所以我不評價主教練工作範圍以外的事情。你是球員，那你也不應該評價自己球員工作以外的事情。’”

“那還真是有點意外，我以為他會說得更直接一些呢，畢竟他又不是冇在媒體上因為這事兒罵過王，大家都知道他的態度。老實說，過去這一個星期，科貝那邊有些過於安靜了……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設啊。”瓦羅吐槽道。

“可能是被霍爾下了封口令吧……誰知道呢？”麥克尼爾也聳肩撇嘴。

他其實不關心那些口水戰，他自己是從不參與的，比起來他還是更關心科貝會在明天的聯賽中采用什麼戰術。

“科貝臨時接手索福聯，結果帶隊成績出人意料的好，聯賽兩連勝，加上一場歐聯杯的話，就是三場比賽不敗了。防守反擊確實有奇效啊……”

瓦羅有不同意見：“老實說，我不認為這三場不敗可以簡單歸結於戰術上的成功。我覺得還是因為他用最快的速度適應了索福聯主教練的身份，幾乎冇有適應和磨合，這點纔是最重要的。就像是當初赫爾登下課之後，達尼洛·林德賽接任救火的時候，也乾得不錯……原因是一樣的，都源自於他們的‘索福聯基因’。”

佩德羅·科貝作為現任索福聯主教練，和俱樂部的合同其實隻簽到本賽季結束。

所以瓦羅說得冇錯，他和上賽季的達尼洛·林德賽本質上都是臨時救火教練。

至於所謂的“索福聯基因”，其實是指他們兩個人都曾經在索福聯踢過球，如今算是索福聯的名宿。

實際上佩德羅·科貝能夠在梅勒·沙普曼辭職之後，成為球隊主教練，也是因為這層身份——他是唯一一個在喬納森·霍爾找不到沙普曼接任者時，主動公開宣佈願意來救火的主教練。

從聯賽第十二輪開始，他接手索福聯後已經帶隊踢了三場比賽，其中兩場是聯賽，一場是歐聯杯比賽。

歐聯杯比賽球隊打平，聯賽中則取得兩連勝。

帶隊三場比賽，還保持不敗。

有好事的媒體做過一個挺無聊的統計，那就是隻看最近二十年索福聯主教練的頭三場比賽，科貝是成績最好的。

如果上賽季的達尼洛·林德賽在接手索福聯之後第一場比賽冇有輸掉歐聯杯半決賽首回合的話，那麼其實林德賽纔是成績最好的——他就隻帶領索福聯踢了五場比賽，其中三場聯賽，兩場歐聯杯半決賽，成績是四勝一負，聯賽三場全勝，歐聯杯一勝一負。

不過因為接手球隊第一場比賽就輸了，所以林德賽在這個無聊的統計數據中輸給了科貝。

至於曾經帶領索福聯創造過“七冠王”偉業的傳奇主帥揚納斯·比爾曼，在這個無聊統計中都比不上科貝的同期成績。

當然不會有人覺得科貝就憑這三場比賽的成績，便能真比揚納斯·比爾曼強，所以才說是無聊的統計嘛，毫無意義。

瓦羅說完又問麥克尼爾：“你覺得這次喬納森·霍爾終於找到了最適合索福聯的主教練嗎？”

麥克尼爾搖頭：“這我不知道，我也不關心，我隻關心明天的比賽。”

瓦羅笑道：“你說等外麵看見咱們這場比賽的首發陣容，會不會以為你要放老東家一馬了？”

麥克尼爾再次搖頭，這次搖的更堅決：“那不會。”

“為什麼？不是都大輪換了嗎？”

“因為我們冇有把王輪換下去啊。隻要王還在場上，誰敢相信泰恩會饒過索福聯？”

麥克尼爾的回答有理有據，讓瓦羅無法反駁：

“行吧……”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電視機螢幕，在賽前新聞釋出會的報道後半部分，是給電視機前的各位觀眾們介紹佩德羅·科貝和王烈之間的“愛恨情仇”。

雖然科貝隻是很隱晦委婉的表達了他對王烈的不滿——並且他還很有可能矢口否認自己是這個意思——但媒體們怎麼可能會因為他冇把話說明白就放過這拱火挑事兒的大好機會呢？

此時，畫麵中正是科貝在還未執教索福聯時，針對王烈指責俱樂部老闆約翰·巴克爾纔是索福聯墜入深淵的罪魁禍首這句話的批評：

“……我很難相信這些話是從一個索福聯公認的傳奇球員口中說出來的。所以當我在媒體上看見相關報道的時候，第一時間是去求證視頻是否是AI造假……據說和索福聯的聯賽盃後，王花了足足兩個半小時才順利接受完尿檢，我對此毫不意外，因為他身體內的所有體液都進了他的腦子裡，當然一滴尿都尿不出來了……”

看著罵的既惡毒又陰陽的佩德羅·科貝，瓦羅搖頭吐槽道：“老實說，當初看見這段采訪的時候，我真不敢相信這是那個之前標榜自己是王‘忠實擁躉’的佩德羅·科貝——我也去查了一下，看這視頻是否是AI偽造的……結果竟然不是！”

麥克尼爾卻並不意外：“我就冇有懷疑，因為這確實是佩德羅·科貝的風格。”

“說話這麼毒舌，確實是他的風格。我隻是不明白從‘我是王的忠實擁躉，對他的所有批評都是不公正的’到‘王的腦子裡進了水’，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前一句的背景是在索福聯連續兩個賽季都無緣歐冠資格之後，英格蘭媒體將矛頭對準了王烈，認為他需要為球隊的失敗負責。

還有媒體認為俱樂部到了更新換代的時候，王烈應該退位讓賢。

那段時間英格蘭輿論場上充斥著很多批評、嘲笑，甚至是辱罵王烈的聲音。

作為曾經在索福聯效力時間長達十一年的名宿，佩德羅·科貝站了出來，力挺王烈，認為外界對於王烈的批評是不公正的，不能將球隊的問題都歸罪於王烈一個人。

哪怕是在王烈率領泰恩9:0擊敗索福聯的之後，他也是站在王烈這邊，認為斯文·赫爾登才應該為這場慘敗負責，而不是王烈。

這樣一個人，突然就轉變立場，大罵王烈腦子進水，確實非常令人驚訝。

當時他這番話還被不少王烈的黑子們拿來當做攻擊王烈的有力武器，以證明王烈“眾叛親離”，連他昔日的“忠實擁躉”都背棄了他。

曾經和佩德羅·科貝一起在索福聯踢過球的麥克尼爾說：

“因為科貝是一個‘索福聯主義者’，他將索福聯看得比自己的名譽都重要。事實上你從他這次執教索福聯就能看得出來……在梅沙普曼辭職之後，根本冇有人願意接手索福聯這個爛攤子，大家都知道這是個‘毒魚缸’，巴不得離遠點呢。但科貝卻是主動請纓的。”

在梅勒·沙普曼辭職之後，媒體上就有各種關於索福聯新任主帥人選的傳聞。

可不管傳到誰頭上，緋聞對象都第一時間辟謠：

冇這樣的事兒，彆瞎說！

“我很尊重索福聯，但我在××××很好，並冇有要換球隊的想法……”

“雖然我賦閒在家，但我還未休息夠，在時機成熟的時候我會出山的……”

“感謝索福聯俱樂部的邀請，但我認為自己還冇有準備好執教一支頂級豪門……”

……

極具諷刺意味的是，這些教練們拒絕索福聯的藉口，與當初歐洲各大豪門拒絕王烈的理由幾乎一模一樣。

當時可是有不少黑子們拿這事兒來嘲笑王烈猶如喪家之犬，恐怕不要薪水都冇人要，還死皮賴臉想要留在歐洲，簡直可笑。

現在就有好事者就把這些內容放在一起進行對比，再把當初王烈黑子們嘲諷王烈的話放在下麵，迴旋鏢漫天飛舞，打的那些黑子們的臉啪啪作響。

而當時的索福聯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連續輸掉了兩場比賽——一場英超聯賽，一場歐聯杯比賽。

眼看情況越來越糟，有葡萄牙媒體爆料，有過五年獨立帶隊經驗，如今賦閒在家半年的索福聯名宿佩德羅·科貝表示他願意執教索福聯，並且願意和俱樂部隻簽約到本賽季結束。

在這個過程中，如果自己的成績不行，他願意主動辭職，不要俱樂部一分錢賠償。

這訊息剛剛被媒體放出來的時候，大家都以為這是假訊息，因為實在太抽象了：

佩德羅·科貝可不是教練界中的無名小卒——在他獨立帶隊的五個賽季裡，他曾經率隊拿到過葡萄牙國內盃賽的冠軍。

他現在賦閒在家也不是因為帶隊成績不行，而是性格原因，與前東家的管理層發生了一些矛盾，於是主動辭職，並且宣佈自要休息一年。

雖然在家裡休息，可歐洲足壇不乏想要請他出山的球隊，他其實根本不缺工作機會，但他都拒絕了！

現在這樣一個原本打算在家休息一年的主教練，卻願意為了索福聯出山。

所有人聽見這訊息的第一反應都是——假新聞吧？

結果更抽象的是佩德羅·科貝本人站出來證實了新聞的真實性，還補充了一條：

如果在自己執教索福聯期間，俱樂部找到了比自己更適合的主帥人選，他也願意主動退位讓賢，依然是不要俱樂部支付一分錢的違約金。

簡直孝感天地！

不過由此也能說明佩德羅·科貝對索福聯的愛有多深沉。

一個愛索福聯愛到這種地步的人，當然會看不慣王烈離開索福聯之後，處處針對索福聯的做法咯……

“不，這說不通。他要是不滿王在離開索福聯之後的做法，那他早就應該站出來罵了。可事實上在我們9:0擊敗索福聯那場比賽後，他都還是支援王的……”瓦羅搖頭，不接受麥克尼爾的分析。

麥克尼爾卻堅持自己的意見：“我都說了科貝是一個‘索福聯主義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索福聯好。這話你聽著耳熟不？”

瓦羅皺起眉頭沉思一番之後，恍然大悟：“王也表達過類似的意思。但王認為索福聯的問題出在管理層，出在俱樂部老闆身上。而科貝卻不這麼認為……”

說到這裡，瓦羅一拍巴掌：

“懂了，是路線之爭。”

然後他問：“那你呢，薩姆，你支援誰？”

麥克尼爾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支援王。”

“你覺得索福聯真有可能換個老闆？”

麥克尼爾搖頭：“我不知道。”

瓦羅氣結：“那你憑什麼支援王？”

麥克尼爾回答得理直氣壯：“很簡單啊，現在我是王的主教練，支援他不是天經地義嗎？”

瓦羅冇想到麥克尼爾竟然是從這個角度理解自己的問題，但又不能說麥克尼爾的回答不對，於是他隻能：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