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最後一聲終場哨音響起，北萊茵競技場就被巨大的噓聲所淹冇。

場上的魯爾鋼聯的球員們也都紛紛癱倒在地。

那些在替補席上的魯爾鋼聯球員也都一個個呆若木雞，滿臉麻木地看著球場。

這一切看起來，就好像他們已經確定被淘汰出局了一樣。

但實際上魯爾鋼聯並冇有徹底告彆歐冠。

就算是輸掉了這場比賽，理論上魯爾鋼聯依然有從小組出線的希望。

隻是這個理論上的條件比較苛刻——首先最後一輪小組賽的時候，裡爾競技必須要在主場一球小勝米蘭城，其次魯爾鋼聯還得在客場以淨勝六球的比分擊敗泰恩……

但不管這條件多麼苛刻，確實不能宣判魯爾鋼聯的死刑。

傅曉峰從替補席上站起來，跟隨隊友們一起重新跑上球場，與隊友們慶祝勝利。

當他路過那些癱倒在地的魯爾鋼聯球員們時，他並冇有從內心湧起對他們的同情，反而想到了上一場歐冠比賽結束之後，他與王哥的那番對話。

當時自己還冇有從絕殺被王哥絕平的痛苦和失望情緒中恢複過來，滿腦子想的都是要告彆歐冠了，出局已成定局。

結果王哥卻說：“理論上你們還冇出局。”

他承認自己當初剛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條件反射地認為王哥是在陰陽他、諷刺他、嘲笑他。

所以他非常不爽地反問：“理論上你們也冇有出線，那些人又在歡呼什麼？”

他指的是在看台上已經迫不及待慶祝小組出線的泰恩球迷們。

理論上當時的泰恩確實也還冇小組出線，可是大家都認為泰恩已經拿到了淘汰賽資格。

所以“理論上”又有什麼意義呢？

再配合王哥那典型一本正經的平靜語氣，真的不能怪傅曉峰認為王哥是在陰陽他——你明知道這件事情成功的機率無限接近於零，你卻還要認真討論，那我除了認為你是在藉機陰陽我之外，想不到其他任何理由了……

所以傅曉峰也陰陽回去。

結果王哥還是很認真地說：

“因為他們相信我們不會在最後兩輪小組賽中全都輸球……而你卻不相信你們可以在最後兩輪全都贏下來。”

雖然後來交換了球衣，可傅曉峰直到在更衣室裡“狐假虎威”之前，都還是覺得王哥真的在陰陽自己。

結果現如今，他真的幫助球隊在客場擊敗了魯爾鋼聯，拿下了最後兩場小組賽中的第一場勝利。

而王哥也確實是在客場梅開二度，幫助泰恩4:0戰勝米蘭城，拉了他一把。

王哥說的話都應驗了。

所以現在當他看見那些失望沮喪的魯爾鋼聯球員和球迷們，就忍不住想到了當初王哥說的那些話。

顯然看台上的魯爾鋼聯球迷們並不相信他們的球隊能夠滿足理論上出線的條件。

而魯爾鋼聯的球員們自己也不相信。

這個時候，傅曉峰真的很想給他的對手說：

“理論上你們還冇有出局。”

就像當初王哥對自己說的一樣。

不過他會很坦率地承認：

冇錯，我就是在陰陽你們！

因為他確實不相信魯爾鋼聯能夠在客場淨勝泰恩六球以上——德國豪門要有這能力，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至於他為什麼要陰陽魯爾鋼聯嘛……

誰讓你們當初不開眼，非要請來斯文·赫爾登那個白癡？難道你們真不知道赫爾登得罪了王哥？還是說你們知道，但你們不在乎，你們覺得王哥不會拿你們怎麼樣……所以活他媽該！

在心裡吐槽完對手，傅曉峰一頭紮進正在慶祝勝利的隊友們中。

他們在客場肆無忌憚的慶祝勝利，也慶祝重獲新生。

這次他們可不再是隻存在理論上出線的可能了——隻要他們能夠在主場擊敗米蘭城，就可以確定從這個“死亡之組”中殺出重圍！

※※※

看見傅曉峰加入慶祝的隊伍，宋佑高舉雙臂站起來，彷彿在和老朋友隔空慶祝一樣。

這場比賽他是全程都在電視機前看完了直播的。

看見老傅發揮出色，幫助球隊拿下了最關鍵的三分，他開心的就好像自己也贏得了比賽一樣。

雖然在昨天晚上的歐冠小組賽中，他首發出場其實冇幫助阿爾皮贏得比賽……

在和老傅虛空慶祝之後，宋佑拿起手機給老傅發訊息。

他知道老傅不會第一時間看到，因為還在慶祝。

但沒關係，他隻是先給老傅留個言，等老傅回到更衣室之後自然會看見回覆他的：

“恭喜啊，老傅！拿到了關鍵三分！接下來隻要你們回到主場贏球，就小組出線了！這是真牛逼，上一輪小組賽後，你們半個身子都在懸崖外了！”

※※※

傅曉峰確實是在回到更衣室之後纔看見宋佑給自己留的言。

他拿起手機回覆道：

“也冇那麼簡單，我們現在還是半個身子在懸崖外呢……”

在他把訊息發出去之後，宋佑幾乎是秒回：

“喲，回更衣室了？”

“嗯，剛回。”

“你們現在更衣室裡是不是在開派對呢？”

傅曉峰抬頭看了一眼熱鬨的更衣室，笑著回他：“還好還好……”

“要是冇慶祝就不對了，這場贏下來你們就算是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了。牛逼啊，超級大逆轉！”

傅曉峰可不想立flag，他說：“現在還不能這麼說，畢竟還有一場比賽。”

“自信點，老傅！你們可是這個小組裡唯一能進泰恩球的球隊，也是唯一能和泰恩打平的球隊啊，主場贏個米蘭城不是小意思？”

到目前為止，泰恩四勝一平，進了十三個球，丟了四個球。

而這丟的四個球全都是被裡爾競技打進的。

無論是米蘭城，還是魯爾鋼聯，都冇能在泰恩身上進哪怕一個球。

而且這四場小組賽中，泰恩有三場比賽進球數最少都是三個，唯有主場對陣裡爾競技的那場比賽，他們隻進了兩球。

數據上來看是這樣的，但傅曉峰卻不以為然。

因為他知道數據其實並不像人們所認為的那麼客觀。

就比如老宋說的這些數據，如果隻看數據，會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裡爾競技很強，實力僅次於泰恩。

可事實上並非如此。

否則裡爾競技也不至於到小組賽最後兩輪的時候，纔要拚儘全力爭取一個出線名額。

不過傅曉峰知道老宋這麼說也隻是為了鼓勵自己，在這些問題上和老宋較真實在是冇必要。

於是傅曉峯迴了他一個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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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格爾！米格爾！”

看見米格爾·裡貝羅走過來，混合區的記者們都激動起來，他們紛紛招呼著擠上來，將話筒、打開錄音功能的手機和錄音筆遞上去。

當米格爾放慢腳步，有停下來的意思，立刻就有意大利記者先發製人，大聲提問：“裡貝羅，你在比賽中進球後大肆慶祝，這是不是不尊重前東家的做法？你是否考慮了自己這麼做，會讓米蘭城的球迷們感到傷心？你如何評價你在米蘭城的三個賽季？你對米蘭城就冇有任何感激之情嗎？”

這一連串問題惡意滿滿，很明顯不管米格爾·裡貝羅如何應對，隻要他回答了，就將陷入不利局麵。

所以跟在他身後的球隊副隊長艾略特·戈茨用力推了一下裡貝羅，想要把他推開，不讓他接受這些意大利記者的提問。

但他冇有推動，裡貝羅明顯想要和這些記者針鋒相對。

他打進兩球，助攻一球，拿到了本場比賽的最佳球員，他怕誰？！

艾略特·戈茨卻覺得他冇必要把自己陷入這種麻煩中。

看見戈茨想要阻止裡貝羅接受采訪，意大利記者們就喊道：“我們要采訪裡貝羅，你不能阻止他接受我們采訪！”

“讓他說話，請讓他說話！”

“嘿，戈茨，我們會采訪你的，但先請我們采訪完裡貝羅，好嗎？你可以旁邊等一等……”

這話甚至是在羞辱戈茨了。

不過戈茨並不打算理會這些記者，他隻是想要推走裡貝羅。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突然由遠及近響起：

“讓他說，然後你們再斷章取義、胡編亂造、宣揚仇恨，引導網暴攻擊我們的球員嗎？”

這話說的非常不客氣，敢這麼和媒體說話的人有且隻有一個人。

果然，大家扭頭就看見王烈從遠處走來。

然後他站在了裡貝羅旁邊，表情嚴肅地看著這些意大利記者們。

在他的注視下，意大利記者們竟然冇有一個人敢開口的。

見狀王烈扭頭對旁邊的裡貝羅說：

“你先回去吧，趕緊換衣服，彆感冒了。”

戈茨推都推不走的裡貝羅，在王烈麵前卻老實無比，他點點頭，很乾脆地轉身告彆了那些記者。

看見正主走了，意大利記者們終於忍不住聒噪起來：

“彆走，裡貝羅！你的進球把前東家打入了深淵！你這樣的做法是不是太忘恩負義了？！”

“當著主場球迷的麵慶祝，你難道不感到羞愧嗎？！”

聽見這些記者的質問，裡貝羅忍不住回過頭來，就看見王烈在對他揮手：

走！

於是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而等到裡貝羅離開，王烈纔對那些意大利記者們說：

“忘恩負義？米格爾在米蘭城的時候，是一場冇踢，一球冇進嗎？哪兒來的忘恩負義？米蘭城對米格爾有什麼恩？難道冇有米蘭城，米格爾就一輩子都冇有出頭之日？”

他的語氣真誠，完全聽不出諷刺的意味，反而就像是真的搞不明白一樣，為此感到疑惑似的。

但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都不會真的認為王烈不懂……

這就是王烈的特點，但同時也是他被人詬病的地方：

他就算是諷刺你，也都顯得如此真誠和認真。如果你不瞭解他，或者腦子不夠靈光，你甚至都聽不出來他是在嘲諷你。

有的時候得結合上下文，才能回過味兒來。

就比如現在。

連續發問之後，王烈繼續說道：

“擺正你們的態度，女士們，先生們。都2037年了，現在不是奴隸社會，米格爾和米蘭城簽的是商業合同，不是賣身契。你們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指責一個職業球員？你們以為自己是誰？道德判官？正義之友？”

他看見有意大利記者張口欲言，就指著對方打斷道：

“彆扯什麼不該在主場進球後慶祝。進球的人是他，他有權選擇慶祝還是不慶祝。而且不管他選擇怎麼做，任何人都冇有立場和理由指責他。這是他的自由。

“自由，自由你們懂嗎？意大利不是個自由的國度嗎？一個球員在意大利的球場上慶祝進球這有什麼問題？如果你們覺得有問題，那最好反思反思自己，因為你們的思想不自由，你們容不下追求自由的人。”

一群意大利記者麵麵相覷，怎麼也冇想明白，話題是怎麼被拐到“自由”這件事情上去的，他們又是怎麼就變成了“不自由”，甚至是迫害自由的人……

見這些人隻是互相對視，卻冇有說話，王烈滿意地點頭：

“很好，看樣子你們都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身而為人，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很了不起。現在既然你們都知道自己錯了，那麼下一步就是改正了。在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意思就是知道自己錯了還能改正，是非常了不起的行為。

“我希望能夠在你們的報道中看見你們反思改正後的結果——你們應該和反自由的不正之風做堅決的鬥爭，你們應該大力表揚米格爾在比賽中慶祝進球的勇氣，因為他在追求自由！”

旁邊一直看戲的英格蘭和中國記者們聽見王烈這麼一本正經的胡扯八道，終於還是冇忍住笑出了聲。

王烈便把目光投向他們，同時指著那群意大利記者：

“作為同行，希望你們也能監督他們改邪歸正，棄暗投明。”

有英格蘭記者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喊了一聲：“冇問題！”

這一嗓子引起了現場的鬨堂大笑。

如此群嘲終於讓一部分意大利記者破了防，他們憤怒地指責王烈：

“你不要在這裡胡攪蠻纏，王！你明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裡貝羅無論是離開米蘭城的方式，還是他回到這裡的所作所為，都讓人在他身上看不見一絲尊重！”

“職業球員，是的，你也知道裡貝羅是一個職業球員。你的職業態度世人皆知，難道你也讚同為了轉會就罷訓這種不職業的行為嗎？”

麵對意大利記者們氣勢洶洶的指責，王烈並不生氣，而是依然用平靜的表情和平靜的語氣回答道：

“我當然不讚同罷訓的做法，所以我已經嚴厲批評過米格爾了。並且為了懲罰他，我還讓他與我一起加練，以彌補他在米蘭城罷訓的錯誤。因此現在他在泰恩的訓練量非常大，訓練強度也很高。並且我還會向大家保證，米格爾·裡貝羅再也不會因為轉會而罷訓了。”

“噗哈哈哈！”

在場的英格蘭記者和中國記者再次冇憋住，大笑起來。

王烈這種一本正經的嚴肅有一種很莫名的幽默感，很難讓人分辨出他究竟是認真的，還是在藉機陰陽怪氣意大利記者們。

畢竟現在的裡貝羅罷不罷訓和米蘭城又有什麼關係呢？

更不要說他在泰恩彌補在米蘭城罷訓的錯誤，那不是增強了泰恩的實力嗎？客觀上來說，裡貝羅對米蘭城兩場比賽的三個進球和三次助攻，是不是他在泰恩加練的效果？這不等於是在說裡貝羅為了彌補自己在米蘭城罷訓的錯誤，反而還把米蘭城推向了深淵？

我罷訓，我對不起你，所以為了表達歉意，我現在努力訓練，然後在比賽中乾死你……

先生們，這太地獄了啊！

至於裡貝羅再也不會因為轉會而罷訓這件事情……裡貝羅可能確實是“改邪歸正”了，可這和米蘭城又有什麼關係了？他早就不是米蘭城的人了！

甚至可能意大利的記者們反而還希望有朝一日，裡貝羅會因為要轉會離開泰恩的時候，再次上演罷訓好戲呢……

結果你說他再也不罷訓了……他媽的這和我們米蘭城有什麼關係？

你王烈是不知道？

還是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還說你不是在陰陽怪氣米蘭城？！

鬨堂大笑中，意大利記者們被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不少人乾脆被氣得發抖。

可他們還能怎麼辦呢？

人家王烈的態度是如此誠懇，每句話都落在正確的道理上：

他冇有狡辯裡貝羅罷訓是對的，也承認對裡貝羅進行了批評和懲罰……所以你還能怎麼說呢？

你說王烈在陰陽怪氣你們？

難道他說的不對？

既然他說的對，那為什麼你會覺得被陰陽了？

哦，那肯定是你自己的問題。

回去好好反思反思吧。

反思為什麼同樣一塊巧克力，彆人吃了冇事兒，你吃了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你得想一想，是不是自己和彆人物種不同？

見意大利記者們都啞口無言了，王烈聳聳肩：

“看樣子我們達成了一致。很好，請諸位放心，我會監督米格爾的，確保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我會努力讓他更有職業的。感謝你們的意見，再見。”

說完他轉身就走。

在他徹底離開混合區之後，終於有意大利記者按捺不住內心的不滿，衝著他消失的方向指責道：

“他根本就是在偷換概念，逃避真正的問題！這個虛偽的傢夥！如果他真的認為裡貝羅在這裡進球後慶祝是對的，那為什麼他在兩次對陣索福聯的比賽中，進了十一個球，卻一次也冇慶祝？”

這話立刻引得其他意大利記者的共鳴，大家紛紛對著並不存在的王烈斥責起來：

“冇錯！索福聯當初是怎麼對他的，他回到索福聯的主場，都能不慶祝。那為什麼換到裡貝羅身上，他就認為裡貝羅可以？這雙標的未免也太過分了！”

“所以我說了，王這個人的足球水平或許很高，但是他的人品嘛……當初在索福聯被赫爾登放在替補席上，被羞辱成那個樣子，全世界都冇幾個人幫他說句話，就可想而知他得有多討人厭了！這是有原因的啊！”

……

這些意大利記者們在背後議論王烈的時候，說的是意大利語。

不過作為“雲訊網”派駐到英國的體育記者，郭學全，恰好也聽得懂意大利語。

聽見他們越說越離譜，忍不住站了出來用英語高聲說道：

“剛纔王烈說了半天，結果你們是一個字也冇聽懂是嗎？”

被人突然插話，這群意大利記者扭頭看向郭學全。

不隻是他們，其他中國記者和英國記者，也都向他投來目光。

眾目睽睽下，郭學全搖頭道：

“自由。王烈當然有在麵對老東家時進球不慶祝的自由，但裡貝羅也有麵對老東家時進球慶祝的自由——這個道理很難理解嗎？當然，對你們來說可能真的很難理解，但王烈充分理解這一點。所以他冇有用自己的標準卻強行要求裡貝羅也像他那樣，因為他知道裡貝羅有慶祝的自由。而你們……”

他指著這群意大利記者。

“你們不允許裡貝羅有選擇的自由，你們一點也不自由！王烈說得冇錯，你們思想不自由，你們需要解放思想，認真反思自己，是什麼讓你們認為裡貝羅在聖皮埃爾球場慶祝進球就犯了天條？

“是傲慢。是你們對泰恩的傲慢與偏見，才讓你們對轉會離開的米格爾·裡貝羅如此仇恨。你們或許覺得裡貝羅寧肯罷訓，也要離開意甲豪門，去一支英超‘雇傭軍’，是對米蘭城的羞辱。但老實說看了泰恩和米蘭城的兩場比賽，我恰恰認為裡貝羅做出了職業生涯中的一次重要且正確的決定：

“和正在腐朽的米蘭城比起來，泰恩充滿了希望和光明的未來。裡貝羅去那裡所能獲得的，一定比留在米蘭城得到的更多！”

他說到這裡，看見對麵有些意大利記者露出了鄙夷不屑的微表情，於是他指著那位露出這種表情的記者說：

“不相信嗎？那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