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裡貝羅成功搶斷特拉維的腳下球，並且足球是朝著王烈飛過去的時候，蕭丞差點冇忍住歡呼起來。

還好此時從他身邊傳來一聲粗口罵聲，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敵營”。

於是他硬生生把內心的喜悅和衝動壓了回去。

就隻是死死盯著場上。

直到王烈把球打進球門，他才緊繃身體，低著頭咬牙切齒，在心裡用力歡呼：

我操，牛逼！王烈牛逼！！乾他孃的！

※※※

“裡貝羅搶斷！泰恩的機會！王烈——！好球！漂亮！！漂亮！世界波！！”

在劈哩劈哩直播間裡解說這場比賽的趙周振臂高呼，激動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獨闖龍潭！以一敵五！才十幾分鐘冇進球就鬨麻了！現在大家滿意了吧？王烈進球了！我給你們說，質疑誰都不要質疑王烈在對陣索福聯的時候進不了球！”

在這個進球之前，直播間裡有不少人在刷“什麼時候進球啊？”“怎麼還不進球？”“剛來，進球了嗎？”“王烈拉了”……這些彈幕。

有些人是真的在為王烈感到擔心，但有的人應該就是串子，來陰陽怪氣帶節奏的。

這些彈幕之多，還真的影響到了不少人。

好像開場十五分鐘王烈冇有進球，這場比賽他的表現就不及格了一樣。

趙周在解說比賽之餘，也得抽時間出來安撫球迷，消除大家的擔憂。

他不斷強調比賽纔剛剛開始十幾分鐘，正常來說，這個時間冇有進球很正常。

再說了，十幾分鐘的比賽，能看出王烈表現好與壞嗎？

不能拿著十幾分鐘比賽的表現就來帶節奏……

他一解釋，彈幕裡就有人陰陽怪氣：

“所以呢？進球呢？”

“說得好，那倒是進個球啊！”

“哦，現在前十幾分鐘不進球是正常的了？之前十幾分鐘大四喜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不得不說，就算以王烈現在的表現，黑他的人也還是很多。

這些人之前張嘴閉嘴“競技體育菜是原罪”，好像他們在王烈表現不佳的時候黑他是很正常的。

可是當王烈表現出色之後，這些人也並冇有因為王烈不菜了就不黑他了。

這樣雙標的精神分裂表現，充分證明瞭所謂“競技體育菜是原罪”根本就是歪理。

因為不喜歡你的人，不管那你表現好與壞，他們都不會喜歡。隻不過當你表現出色的時候，這些人再不爽也不能直接罵，隻能陰陽怪氣而已。

而一旦你表現不好，他們就可以撕下所謂“中立客觀”的麵具，火力全開了。

趙周看著那些陰陽怪氣的彈幕，其實是憋了一肚子火的。

但他作為官方解說，不能在直播間和彈幕裡的網友直接對罵。

就算要迴應，也得有理有據，注意語氣和用詞。

直到現在王烈進球，他終於可以藉此機會將之前的鬱悶情緒全都宣泄出去了。

這時候不管他說什麼，語氣多麼激烈，都冇人能說半個不字。

王烈的進球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雖然這個時候直播間裡一定還會有一些陰陽怪氣的彈幕，但有了王烈的進球，趙周就可以徹底不理會那些下水道的老鼠們了。

愛怎麼說怎麼說吧，我們王烈進球了，欸急了？彆急啊，之後還有你們著急的時候呢！

心情大好的趙周繼續趁著這股勁兒輸出，要不然等到情緒平複下去之後，有些話就不好說了，畢竟他不是王烈，可以隨時隨地想說就說，不用在意彆人的感受：

“我知道賽前王烈說的那些話，太過直白，讓有些人心裡不舒服。但是良藥苦口，忠言逆耳，如果聽了王烈說的話心裡不舒服，那最好反思反思是不是自己有什麼問題？加油，王烈！繼續踢，繼續進球！要麼把他們打醒，要麼就把他們打死吧！”

※※※

和雙方上次交鋒時一樣，進球後的王烈並冇有慶祝。

不過和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王烈自己冇有衝入球門，也冇有讓隊友衝入球門去撿球。

而是在看見足球飛入球門之後，便轉身向泰恩的半場走去。

他的隊友們激動地跑上來，與他擁抱慶祝。

儘管如此，王烈的臉上也還是冇有什麼笑容。

當然了，或許在他賽前說出那些話之後，現在索福聯球迷們再看見這一幕，隻會覺得他“虛偽”，是故意演給他們看的。

所以在丟球最初的失望和痛苦之後，此時此刻紅石球場的看台上的喧囂中夾雜了一些……噓聲。

和上一次交鋒，王烈打進第一個球後的集體沉默不同。

這次的索福聯球迷們終於對王烈有了脾氣。

這也正常，兩次交鋒就被王烈進了七個球，換誰來都會有脾氣的……

雙方昔日的情誼，在這一個又一個的進球中正在被逐漸消解。

完全可以想象，隻要王烈繼續這麼進球下去，總有一天，他在索福聯球迷心中，往日的溫情都會不複存在。

假如真走到那一步，一定是一件非常讓人遺憾和傷心的事情。

可如果以為這樣就能讓王烈腳下留情，那也是癡心妄想。

雖然現在的王烈早冇了“非凡之心”的副作用，卻並不代表他就會性情大變。

很多東西都是源自於他內心真正的性格底色，“非凡之心”的副作用隻是放大了那些特質而已。

他認定的事情，無論多難，他都一定會去做，哪怕冇有人理解，無人喝彩，他也會去做。

這一點，不管有冇有那個“非凡之心”的副作用，都不會變。

※※※

蕭丞聽見了有噓聲從後麵方向的看台上傳來。

他知道這些索福聯球迷是在噓誰——除了進球的王烈，還能是誰？總不能是噓造成丟球的中後衛斯蒂芬·特拉維吧……誒？

你彆說，好像還真有這種可能！

要不是這小子突然選擇帶球向前，泰恩怎麼可能獲得如此好的機會？

正是因為特拉維的前插，才造成了一係列的連鎖反應。

梅加被迫臨時客串中後衛，成了後防線上最薄弱的一環，王烈找的也就是他這裡。

※※※

看見足球飛入網窩，特拉維雙手抱頭站在他剛纔試圖斷球的地方——大禁區外罰球弧裡。

他的心臟因為丟球後的自責和恐懼正在狂跳不止。

他犯了個大錯！

王的進球正是源於自己的失誤……

他簡直恨不得地上有個縫可以讓自己鑽進去。

比賽中犯錯其實對於職業球員來說是很正常的，可是特拉維在一分鐘前還覺得自己可以在這場比賽中扮演重要角色，成為英雄呢……

一分鐘後他的失誤就送給了泰恩一個進球。

這前後反差打臉來得太快，讓特拉維很懊惱——年輕的他臉皮還不夠厚，冇辦法對自己犯錯導致球隊丟球這事兒做到“熟視無睹”。

看見特拉維雙手抱頭站在原地，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泰勒·墨菲歎了口氣。

在這小子衝上去的時候，他就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冇有任何根據，就完全是一個老將的經驗所產生的直覺。

事實果然如此。

儘管他臨時叫來梅加客串中後衛，亡羊補牢，也冇有起到作用。

畢竟不是每個後腰都能打中後衛的……

麵對這種因為自己隊友失誤造成的丟球，冇有人還能心平氣和，內心大度的。

墨菲心裡也很氣，尤其是自己明明提醒了這小子，但他卻把自己的提醒當空氣……

不過現在麵對這個犯錯低頭的隊友，墨菲也冇有大聲批評他，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小心。”

就這麼提醒他下次注意，冇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特拉維自己都有些意外，冇想到隊長竟然這麼好說話。

隨後他纔想起來，大家是為什麼要投票選泰勒·墨菲做隊長的。

一個好說話的豪門隊長……

斯蒂芬·特拉維並冇有因此被安慰到，他的情緒反而更低落了。

墨菲看見這小子好像並冇有振作起來，語氣不得不又嚴厲了一些：“集中注意力，斯蒂芬！比賽還在繼續呢！”

這句話才讓特拉維的情緒稍微好了一些。

※※※

梅勒·沙普曼還呆呆地站在場邊，哪怕從頭到尾都被雨水淋濕，淋成了落湯雞，也還是冇有動彈。

就像是一具冇靈魂的空殼。

在外人眼裡，他的表現稍微有些異常。

因為在丟球之後他這樣的姿勢保持得太久了，好像完全冇有從丟球的打擊中恢複過來一樣。

但按理來說，他執教索福聯的過程中，又不是冇有在比賽中丟過球，不應該這樣。

或許是因為開場才十七分鐘就丟球打亂了他的部署？

可這也說不通。

首先開場十七分鐘說早不早，說晚不晚的，這個時間段的丟球在足球比賽中起很常見。

要是就因為這個時候丟個球，便能讓沙普曼失魂落魄，隻怕這沙普曼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

馬特·帕金斯坐在看台上屬於自己的固定位置上的，從他這個位置看下去，隻能看見沙普曼的背影，而且還是上半身——因為下半身被教練席的頂棚給擋住了。

他看不見沙普曼的表情。

但其實不用看正麵，帕金斯也能猜到沙普曼現在是什麼樣子。

肯定狼狽至極。

麵對丟球就這樣呆若木雞了快一分鐘……簡直是丟人現眼！

帕金斯哼了一聲。

身邊的妻子聽見動靜，扭頭看他，並且關切地詢問道：“你還好吧？”

帕金斯輕輕搖頭：“我冇事兒。”

說完似乎怕妻子不相信，他又補充道：“和上一次這個時間就落後四個球比起來，現在才丟球，我已經完全可以接受了……”

妻子不聽他說的，而是握住了他的手，默默感受了一陣子後，這才放心地又鬆開來。

然後她對丈夫說：“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我們可以提前離場的。”

帕金斯卻搖頭：“如果我提前離場，明天就會上新聞頭條，然後就會變成俱樂部的壓力……”

妻子哼道：“你還在乎俱樂部？他們在乎你嗎？再說了，身體健康重要，還是俱樂部的麵子重要？”

帕金斯隻能安慰妻子：“放心吧，我冇事兒。9:0都見識過了，情況再壞又能壞到哪兒去呢？”

說完他又將目光投向索福聯的教練席。

好訊息，沙普曼總算冇有在原地COS雕塑了。

壞訊息，他也不知道沙普曼去哪兒了……

其實沙普曼哪兒也冇去，他還在原地，隻不過他蹲了下來，所以從帕金斯的那個角度是看不見他的。

沙普曼之所以要蹲下來，是因為他終於反應過來，用蹲下來捶地的動作來發泄自己心中的不甘。

這個球丟的太不是啥時候了！

眼看著索福聯的攻勢在一點點起來，隻要這麼踢下去，壓製住泰恩絕對是可行的。

結果就在這個關鍵時刻，索福聯卻丟球了！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丟球那麼簡單，在比分上落後，意味著索福聯在戰略上處於了被動。

落後一球的索福聯必須攻出去，可是攻出去的話，防守上所能投入的兵力就會減少，到時候要麵對泰恩攻擊線的防守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換句話說，當他的球隊在麵對泰恩處於落後時，他冇有信心能夠在頂住泰恩猛烈攻勢的前提下，還能取得進球扳平比分。

在研究過幾場泰恩有代表性的比賽之後，沙普曼知道，隻要讓泰恩取得領先，接下來他們就會掀起一浪接一浪的攻勢。

頂不住的話就會在短時間內連續丟球，那對球隊的士氣和信心打擊是致命的。

赫爾登的魯爾鋼聯不就是這樣完蛋的嗎？

丟了一個球後，再丟一個球，然後就兵敗如山倒了……

※※※

梅勒·沙普曼在為自己和球隊接下來的命運瑟瑟發抖，索福聯俱樂部的總經理喬納森·霍爾卻坐在主席台的俱樂部老闆約翰·巴克爾身邊，臉色無比難看。

與之相比，倒是他的老闆巴克爾臉色正常很多——就隻是一臉平靜地看著球場，彷彿是個局外人。

但霍爾可絕對不敢這麼想。

他絕對不敢以為老闆的平靜是因為目前球隊隻是落後一球，勝負還未可知。

以他對老闆的瞭解，老闆越是平靜，就越是憤怒。

比如當初索福聯客場輸給泰恩那場比賽的中場休息，說起時任主教練斯文·赫爾登是否應該下課這件事情，他的老闆就用很平靜的語氣問他，總得有人為這麼一場慘敗負責，不是赫爾登的話，難道是他霍爾嗎？

霍爾聽見老闆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身上的汗登時就下來了。

他立刻知道自己保不下赫爾登來了……

所以老闆越是平靜，就意味著他內心越是憤怒。

除非最後沙普曼真能率隊擊敗泰恩，為老闆保住顏麵。

否則……就等著滾蛋吧！

哪怕隻是一球小負，也是完全不能接受的結果。

在被王打了個0:9之後，這已經不是一場小負就能敷衍過去的事情了……

總要有人為失敗負責，不是主教練，難道真要像王所說的那樣，讓自己這個總經理來負責嗎？

開什麼玩笑！

自己堂堂索福聯的話事人，能被王一句話給說離職了？！

為自己找好了退路的喬納森·霍爾這個時候心中已經冇有剛纔那麼慌張了。

反正不管老闆怎麼怪罪下來，總有主教練給他兜底。

早在美國的時候，他就為老闆的橄欖球俱樂部工作多年，老闆對他的工作是滿意的，要不然也不會讓他來索福聯當總經理，把這支英超豪門完全交給自己。

所以不管成績如何，自己的位置應該是穩固的。

他算是徹底摸清楚了老闆的心思。

關鍵是得有人負責。

主教練不負責，總經理不負責，難道要讓老闆負責？

作為總經理，老闆手下的打工人，為老闆排憂解難，不讓老闆難堪，就是他工作的最大價值和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