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chapter 46 除了你沒有其他…

chapter 46 除了你沒有其他……

蘇雲歇總是更在乎她自己的理想, 卻從來沒問過商寂他在做什麼,他的理想是什麼。

她不瞭解商寂。

但商寂卻永遠比任何人都瞭解她。

剩下來五分鐘的采訪就是一些隨便的閒聊,看起來不像是會放到正式播出片段裡的, 甚至不是林意亦主導的提問,攝像師也參與進來了。

攝像師問:“白教授,您說的那一位給您啟發的同學, 現在還和對方有聯係嗎?”

白雪笑了一下:“現在他是我的約會物件。”

林意亦聞言,看向白雪, 似隨意地說:“手鏈很好看。”

白雪擡起手鏈, 晃了晃,臉上露出和她周身理性學者氣質不符的羞澀:“他買給我的。”

“……”

蘇雲歇暫停了視訊。

她記得那天在商場看到白雪依偎在商寂身上時, 也是嬌俏嫵媚氣質占上風, 渾然不見她過往職業經曆所帶上的色彩。

比起在商寂身邊, 蘇雲歇認為白雪在采訪鏡頭下的前二十五分鐘, 才更像她真實的樣子,在她所擅長的領域自信大方, 散發出奪目的光彩。

人是由他所處的時代、他的國家和立場、他的成長環境和經曆所形成的完全獨一無二的個體,然後進行男人和女人的分類, 最後人和人的交集才會產生愛。

愛應當是獨立個體的附屬產物, 但人類對愛的掌控能力過於脆弱, 總是屈服於動物性的、遠古基因裡的繁衍本能,讓愛主導了個體, 掩去了個體的光芒。

蘇雲歇對白雪有她也說不明白的過度關注,現在她明白了, 一方麵是因為商寂,更重要的一方麵是因為她在白雪身上看到了一個獨立個體被愛情蠶食的模樣,和商寂在一起的時候, 作為個體的白雪消亡了。

但現在蘇雲歇更多是可惜,可惜白雪走錯路,選擇了錯誤的立場,辜負了她自己過去的努力。

林意亦沒她想的那麼多,薯片吃得嘎滋嘎滋響,見她不看視訊了,把薯片包裝口朝向她:“吃嗎?”

蘇雲歇從她的思緒裡抽離,聞到薯片包裝袋裡發出的調料和工業食用油混合的味道,忽然覺得胃裡一陣惡心。

視訊畫麵停在了白雪擡手展示她的手鏈的一幀。

林意亦:“這個手鏈是我們之前在商場裡逛珠寶店看到的那一條吧?定製款,小七位數呢,商寂真是出手闊綽啊。”

“……”

蘇雲歇捂住嘴,發出作嘔的聲音,她離開沙發,急步走到衛生間嘔吐。

好一會兒,蘇雲歇才從衛生間出來,嘴唇邊緣泛著紅。

林意亦問:“你怎麼了?”

蘇雲歇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上沾著的水:“沒什麼,薯片的味道聞著有點惡心。”

林意亦看了看手裡的薯片包裝:“惡心嗎,你不是喜歡吃這個口味的。”

薯片的味道又飄了過來,蘇雲歇捂住鼻子:“你拿遠一些。”

林意亦奇怪地看著她:“你真是覺得薯片惡心?還是人讓你惡心?”

“……”

蘇雲歇:“薯片。”

她沒什麼資格對人感到惡心。

人離開了她,就有他的自由,他和誰交往都和她沒關係。

林意亦盯著她,這一晚上林意亦早就將她看透了:“你對你自己都不夠坦誠。”

“林意亦!”蘇雲歇裝了一晚上糊塗,忍不了了,一字一頓對她指名道姓。

林意亦嚇了一跳:“你那麼大聲叫我乾什麼……怎、怎麼還瞪我……”

蘇雲歇質問道:“你對我就坦誠了?你一晚上都在試探我的態度是為什麼?還有,為什麼要故意給我看白雪的新聞?”

“……”林意亦的氣勢一下就弱了,“你、你看出來了?”

蘇雲歇:“在我麵前裝模作樣地演戲,你還嫩了點。”

林意亦閉緊了嘴巴。

蘇雲歇撲到林意亦身上,掐住她的脖子,逼供道:“快說!”

林意亦舉手投降:“我說我說!本來我就要說的……你鬆手!”

“白雪的案子我也參與了,其實商寂和她是逢場作戲,上麵一直懷疑白雪在立場上有問題,正好白雪主動接近商寂,他就順水推舟了。”

本來林意亦不想聽商寂的,覺得沒必要特意幫他給蘇雲歇解釋,但剛才她看蘇雲歇的樣子,確實如商寂所說,受到了影響,且持續很久,到現在還沒有減弱。

蘇雲歇緩緩鬆開手。

林意亦並沒有從她臉上看到釋懷的表情,反而依然眉心緊皺,她不解地問:“你怎麼還是不太高興的樣子?”

“我為什麼要高興?我挺生氣的,氣我自己不知道在乾什麼。”

商寂和白雪是逢場作戲,那以後呢?不是白雪也會有其他人。

蘇雲歇從不認為她和商寂之間存在絕對的排他性。

但她現在不受控製的情緒失調,顯然是她對商寂存了排他性的期望。

好聚好散是她說的。

這一年多她專注於自己的事業,很少去想商寂,可她剛回國不久,再次見到商寂,卻並沒有她以為的釋懷。

她怎麼該死的還會在意商寂。

“……”

林意亦見她跟自己較起勁了,歎出一口氣:“我跟你直說了吧,本來商寂交代我不要讓你知道的。”

蘇雲歇一怔:“不要讓我知道什麼?”

林意亦:“我之所以大費周章跟你解釋他和白雪沒什麼關係,是他拜托我做的。”

“那天在商場他看見你了,後來他找我,讓我找機會和你解釋,他說不想讓你誤會,對你造成影響,但又不讓我告訴你是他的授意。”

“……”

蘇雲歇沉默許久:“他說的對,我確實不應該知道。”現在對她的影響更大了。

她好不容易遠離了大海,此時又掀起巨浪,海浪打她身上,將她摔進海裡。

危險的大海會把她的所有一一淹沒。

明明商寂利用蘇家對她進行了控製,可她竟然變得不那麼在意了。

她多麼想要對此耿耿於懷,對商寂隻有憎恨,但卻失敗了。

原來愛會比恨更長久。

蘇雲歇在心裡默唸著她的排序——

蘇雲歇。

藝術。

沒有商寂。

怎麼可能。

蘇雲歇扯了扯唇角,她又在自欺欺人。

對於商寂,她的意誌永遠不夠堅定。

為了保持她作為蘇雲歇的獨立性,她不斷地閹割自己的情感。

維克多隻告訴她要體驗愛,卻沒有告訴她,愛有開疆拓土的傾略性,將她推到了一個萬劫不複的懸崖,讓她不再是一個純粹的個體。

在物理意義上無法到達的地方,商寂的意識侵略她,讓她沉溺進危險的大海。

-

林意亦牽線,蘇雲歇和她推薦的編劇趙霖吃了一頓飯,三個人相談甚歡。

晚飯快結束時,趙霖問她們接下來的安排,林意亦有工作要回電視台一趟,蘇雲歇買了一張音樂劇的票準備去看,她選的是一部經典的俄國音樂劇《安娜·卡列尼娜》。

巧的是趙霖也要去劇院,他的一部音樂劇作品在戲劇節第三天演出,有很多的準備工作要提前到劇場確認。

蘇雲歇搭趙霖的便車一同前往劇院,路上出了一起車禍,等道路疏通,他們抵達劇院時,演出已經開始。

蘇雲歇摸黑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來到屬於她的位置,幸好是靠邊的第二個位置,不至於太影響到其他人觀劇。

蘇雲歇彎腰經過男人,男人的腿很長,即使側到過道,她的小腿也和他的膝蓋碰上。

她轉頭對男人低聲說了一句:“抱歉。”

恰巧舞台的燈光乍亮。

蘇雲歇倏地對上了商寂的眼睛,平靜的、沒有波瀾,她愣了一瞬,直到後排的觀眾發出輕嘖,她纔回過神,匆忙越過商寂,坐到了她的位置裡。

觀眾席的座位並不寬敞,蘇雲歇的肩膀和他的肩膀挨的很近,輕輕一動,就會摩擦上。

蘇雲歇的目光落在舞台上,卻好久找不到聚焦,感官過度地關注她旁邊的人。

忽然,蘇雲歇的嗓子開始發癢,難以抑製地咳嗽出聲,在劇場裡顯得極為突兀和失禮,打擾了人們欣賞音樂,她忍著咳嗽,很快臉憋得通紅。

商寂遞來一顆潤喉糖。

“……”蘇雲歇接過潤喉糖,指尖和他的手指碰上,觸感溫熱,她的手指差點要不聽使喚,貼上他的手指一起離開了。

蘇雲歇撥開潤喉糖的包裝,把櫻桃核大小的糖含進嘴裡,清涼的味道從她的口腔一直蔓延到嗓子,帶走了她嗓子眼裡的乾癢不適。

終於,她能夠專注於音樂劇了。

美麗動人的安娜·卡列寧娜在舞會上初次登場,就獲得了人們的關注——

“那位貴夫人是誰?”

“那時阿列克塞·可列寧的妻子,他是財政部長的顧問。”

“我覺得他是個伯爵,或者親王。”

“她如此高貴,或許有些自負,要麼就是虛榮。”

對一個女人的討論總是圍繞著她的丈夫、她外表的美麗上,又或者提前期盼著她的墮落。

安娜在舞會上與渥倫斯基相愛,人們看在眼裡,每一場貴族的聚會都以此為談資笑料——

“真有意思,她看起來更美麗了。”

人們的言外之意是婚外情滋養了她,那些對安娜的流言蜚語、說三道四也總是讓觀眾興奮。

但這些並沒有成為安娜和她的情人的阻礙,安娜和渥倫斯基深情對唱。

演員的情感豐富而充沛,蘇雲歇卻聽的走神了,她用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商寂。

商寂靠在座椅裡,竟閉著眼睛睡著了。

“……”蘇雲歇收回視線,她也覺得這一首關於愛的曲子有些乏味,但也不至於睡著吧。

現代人對於文學裡過於熾熱的經典之愛,已經感受不到共鳴,或者說在任何時代,這樣愛的共鳴都是少數,如果愛是通俗的,那也不會被視作經典而流傳。

而且蘇雲歇也知道故事的結局,此時對愛的吟唱更顯諷刺。

舞台上,愛情繼續上演,安娜拋棄了她的丈夫和孩子,和渥倫斯基在一起。

但很快,渥倫斯基專注於他的事業,對安娜不再像過去那樣關注和愛護。

在安娜主動追尋她事業有成的情人卻遭到拒絕時,商寂撥出一聲長長的歎息,在曲子結束前,起身離開了座位。

蘇雲歇扭過頭,望著他走上台階的背影,抿了抿唇。

直到安娜臥軌結束她的生命,劇終,商寂都沒有再回來。

夜裡,散場的人們匆忙離去,沒人經受得住戶外的嚴寒,很快劇場就從極致的喧鬨繁華落幕,陷入死水般的寂靜。

劇院外環繞著一片人工湖,珍珠形狀的劇院在湖水的擁躉下,顯得格外清透美麗。

趙霖在劇院的工作還沒結束,讓蘇雲歇等一等他。

蘇雲歇沿著湖邊的步道,漫無目的地行走,忽然,她停住腳步,空無一人的湖邊,除了她以外,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商寂靠在麵朝人工湖的長椅上,不知坐了多久。

“……”

蘇雲歇的雙手放進大衣口袋裡,右手鬆開,掌心裡的潤喉糖包裝紙落進袋裡。

她抽出手,走近長椅,坐進另一半邊椅子裡。

觀眾悉數散去後,人工湖周圍的燈光滅了,湖水隱匿在黑夜之中,唯有空氣裡散發出濕潤水汽的味道,像極了他們過去在放逐號上夜航時的情景,四周漆黑,看不見天空和大海,在一片虛無之中,隻有她和商寂。

蘇雲歇目視湖水,問:“為什麼來這兒?”

商寂淡淡道:“打發時間。”

“打發時間在哪兒不能打發,為什麼偏偏選你最不感興趣的事情?”

商寂對戲劇根本就沒有鑒賞的意願,以前陪她一起看戲劇的時候,不是哈欠連連就是看到一半靠在她肩頭睡著了。

商寂停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蘇雲歇,你非要從我嘴裡聽到我說出我們心裡都清楚的理由?”

因為他在懷念蘇雲歇,所以在星期五的晚上走進劇場。

蘇雲歇:“……我希望不是這個理由。”

商寂輕嗤一聲,攜著對她的諷刺。

一陣短暫的沉默。

“你最能共情誰?”蘇雲歇問,“安娜的丈夫,還是她的情人?”

商寂漫不經心地說:“誰也不,他們不是我,你也不是安娜。”

如果是,他們不會蹉跎到現在。

蘇雲歇:“你希望我是安娜?”

商寂:“不希望,成為安娜很危險。”

蘇雲歇很懂得保護自己,她永遠不會像安娜那樣以燃燒自己為代價,去奮不顧身地撲向愛情。

她隻會站在火焰旁,靜靜地看著熾熱的火焰,烤紅她的臉頰。

有時她又會像一個好奇的孩子,伸出手去撥弄火舌,追求燙手的刺激和快感,當火舌纏上她時毫不猶豫地甩開手,在受到灼傷前,退到沒有溫度的理性空間。

商寂時常會恨她的理性恨得咬牙切齒,卻也不希望她真的失了理性,像安娜受到傷害。

蘇雲歇看著他,緩緩地說:“可我今天忽然想要成為安娜。”

人類往往急於傲慢地審判安娜,審判她拋夫棄子、審判她道德的缺陷,但審判之後,人們的內心何嘗不會被安娜這樣純粹的愛情至上主義者所吸引。

看吧。

她又來逗弄火舌了。

商寂對蘇雲歇太瞭解了。

“但我不想當你的渥倫斯基。”他說。

蘇雲歇:“那我去找彆人。”

商寂不為所動:“嗯,你去吧。”

“……”

又是一陣沉默,這時,趙霖結束了他的工作,給蘇雲歇打電話。

趙霖:“你在哪兒?我工作結束了,你有在等我嗎?”

蘇雲歇:“我在劇場外麵的人工湖逛了逛。”

趙霖:“這麼冷的天彆感冒了,回來我送你。”

蘇雲歇掛了電話,商寂冷眼睨著她:“你已經有了一位渥倫斯基,何必又來惹我。”

蘇雲歇反問:“難道出現在我身邊的人,隻能是丈夫或者情人?”

商寂:“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在動這樣的心思。”

蘇雲歇:“包括你?”

商寂:“不包括。”

蘇雲歇既不需要丈夫,也不需要情人。

蘇雲歇抿了抿唇:“我走了,我的準情人來接我了。”

蘇雲歇起身,突然,商寂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帶她往停車場的方向大步走去。

蘇雲歇被他拉得身體前傾,需要三步並兩步才能跟上他。

很快他們走到一輛車前,商寂開啟副駕門,將蘇雲歇塞了進去,然後“砰”得一聲關上了門。

蘇雲歇靠進座椅裡,給趙霖發訊息,告訴他自己先走了。

商寂開車帶她回了觀海。

觀海的保安亭裡已經換了陌生的麵孔,蘇雲歇看見對方發現商寂帶她回來時,臉上閃過了一絲驚訝。

觀海還和過去一樣,沒有什麼變化,除了後院裡蘇雲歇種的枇杷樹長高了一些。

他們一前一後進了門。

蘇雲歇知道她做了錯誤的決定,但過於沉重的夜色壓製住了她的理智,讓她沒有和自己進行反抗,隻是一味的屈服於**。

門一關上,被壓抑的動物性的本能在瞬間爆發,分不清誰在主動,誰是被動,身體和身體緊密的接觸與碰撞。

蘇雲歇被扔進床裡,商寂的手撐在她的臉側。

蘇雲歇的雙手掐住他的脖頸:“你和她上過床嗎?”

彷彿如果商寂的回答不能讓她滿意,下一秒她的手就要用力收緊。

商寂:“沒有。”

蘇雲歇:“你不問我指的是誰就否認?”

商寂垂下眼,幽深的眼眸凝著她:“除了你沒有其他人。”

蘇雲歇滿意了,可又不信:“真的嗎,不難受?”

商寂:“難受。現在換我問你了,你呢?”

“我有。”蘇雲歇惡意地想要折磨商寂。

商寂卻沒有如她所想的生起氣來。

“有幾個?”他問。

蘇雲歇:“很多個。”

商寂盯著她:“很多是幾個?”

蘇雲歇也直視他:“不記得了。”

商寂輕笑,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謊言,他俯下身,咬住她的耳朵,耳鬢廝磨,用沙啞的嗓音說:“今天就隻能記得我。”

……

商寂抱她進浴室,給她清潔乾淨,裹上他的浴袍,將她放回床上休息,然後再回到浴室洗澡。

蘇雲歇閉著眼睛,身體裡還殘留著過度放縱的餘溫,忽然她想起什麼,拖著發顫的雙腿走下床。

商寂從浴室出來時,蘇雲歇正蹲在垃圾桶旁邊,提起他們用過的避孕套,看向商寂:“破了。”

商寂走向她,拿起垃圾桶檢查:“昨天我打碎了一個杯子,應該是裡麵殘留的碎玻璃劃破的。”

“……”

蘇雲歇把手上的東西重新扔回垃圾桶,開啟手機:“我想買藥,外賣能送進來嗎?”

她擔心萬一不是扔進垃圾桶時劃破的,而是在使用過程裡出現的破損,會導致更大的麻煩。

“……”商寂沉默了半晌,“不要吃藥了,對身體不好。”

蘇雲歇劃著手機螢幕,在選擇合適的事後避孕藥,下意識地說:“短暫的不好和一生的不好,我還分得清。”

商寂扯了扯唇角:“原來和我生孩子會是一生的不好。”

蘇雲歇聽出他語氣裡的不悅,擡起頭解釋說:“我沒有針對你,和誰都一樣。”

“嗯。”商寂臉上的表情淡了下去,他拿起車鑰匙,“外賣送不進來,我去買。”

過了二十分鐘,商寂就買了藥回來。

蘇雲歇太累了,躺在沙發上休息,同時也陷入了一種虛無和懊悔。

商寂端來一杯水,還有藥片。

蘇雲歇接過水和藥,當著他的麵沒有猶豫地吞掉藥片。

“蘇雲歇。”商寂看她吃完藥,忽然喊她的名字,代表著他接下來的話會很認真。

蘇雲歇的呼吸錯亂了一息。

商寂的嗓音低緩,冷靜而清醒:“以後我們再見麵,就當不認識吧,不要看我,也不要再和我說話,我也一樣。”

“是你說的好聚好散,不能你想我了,就又和我牽扯到一起,等滿足了你的需求之後又把我甩開。短暫的犯賤和一生的犯賤,我也分得清。”

蘇雲歇仰起頭,望著商寂漆黑的眼眸,裡麵是她從未見過的決絕,不知是不是藥效起作用了,她感覺到小腹抽痛了一下。

蘇雲歇覺得並不公平,明明是商寂先影響的她,讓她想的他,現在又把責任全推到了她身上。

可蘇雲歇卻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她張了張口,聲音在嗓子眼裡遲滯住了,半晌,才說出一字:“好。”

“嗯,保持你現在的狀態,如果你為其他人變成了安娜,我會要你好看。”商寂沒有和她在開玩笑,他的語氣裡帶著肯定的威脅,不是他,也不能是其他男人。

蘇雲歇隻能是她自身的主體,而非屬於他或者其他男人的客體存在。

“不會。”蘇雲歇說。

沒有人能像商寂這樣給她帶來巨大的考驗。